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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周末我留校” 哎，那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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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末我留校。”
燕北说这句话的时候，颜南正叼着块干兮兮的面包，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脑袋发懵，听得人说话才抬起头。
“为什么？你多久没回去了。”
“考试啊，”燕北把头偏回来一点点，留给他一个干净的侧脸和嘴角，“下周半期了，你不复习？”
颜南盯着他的后脑勺，其实燕北的成绩根本不需要复习，他含糊道：“复习？复习哪有回家重要。”
燕北嘴角扯了扯，暂时没有反驳他。
学校傍晚起的风是雾蓝色的。几个女生从旁边路过，瞥了眼他们，然后和朋友笑起来。叶子在地上打旋儿。
颜南试图把剩下的面包干噎下去。他知道那群女孩儿在笑什么，第一是当然是因为燕北。男孩儿白净挺拔，性格明朗但不外向，属于自己从不主动说话，但会笑着认真回答你的每个问题的那种学霸，卖菜大妈都喜欢他。
第二是因为自己。刚刚已经说过，燕北极少跟人搭话，唯一见到了会长嘴的人只有颜南，两人天天走在一起，颜值不相上下，很难不吸引CP粉，即使说过几百遍是朋友、是舍友，也依旧无济于事。
三来，颜南有点心虚。
前面的人毫不在意，轻轻笑了一声，算作是对他拒绝留校的回复：“你说的？”
第三就是，在这些流传的谣言里，有一半只有他自己知道真实与否。毕竟谁能拒绝一个包揽你学习和生活的学霸？
不过说来也挺俗套的，颜北承认自己很懦弱，他害怕失去，面对这些问题只能和燕南一起打个哈哈，他怕真的表白了，把学霸吓到，连朋友都做不成。
现在这个学霸拉着自己往图书馆走。
颜南鼓起两腮，硬气一把：“行，我说的。我，不，留。”
事实证明，颜南食言了。在同宿舍舍友C“历经一周复习后烧烤啤酒走一波”的诱惑下，颜南留校扑向了和这帮狐朋狗友的狂欢。
不知道不留校是谁说的。虽然不是为了学习。
周六下午下课，颜南和燕北一起回到宿舍。宿舍是个一室四厅的小院落，一人一间，中间是块花园坝子，另多一间独立没人用的卫浴平房。桓墙周庭，倒还别有情调。
“嘿！你俩快来帮忙！都要凉了！”
CD已经在客厅里把酒和烤串排开了。C趁班主任不在，偷出了各人的电子产品。颜南从那个塑料箱里抓出自己的手机，带出来一串蓝牙耳机。
有一只很陌生，耳机壳上挂着dimoo的手机链，淡蓝色。颜南想了想，刚想把它递给平常就喜新厌旧的D，燕北却把手伸过来，抓走了耳机。
“这个是我的，你要帮我送人啊。”
“啊？哦。”
燕北的指尖在手中留下凉痒的触感，颜南瞬间愣了几秒。为了掩饰尴尬，他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他：“没见过你用这个耳机啊，你什么时候买的？”
“一直都有这个啊。”燕北侧头看着他，有点莫名其妙。
颜南脑袋一歪，冒出几百个问号。很快烧烤香味飘来，问题就跑到花果山去了。
可能是这周在导数的海洋里遨游太久了，大家都有点疯。啤酒一件一件的灌，沙发上D举着酒杯东倒西歪。C估计是失恋了，抓着纸巾筒深情献唱«死了都要爱»。
人喝多了就还想再喝。颜南晕乎乎的，实在受不了C那破锣嗓子，顺手勾了燕北，跑到阳台上去继续喝。
燕北比颜南高一点，自己也喝了酒，还要被他勾着肩膀走路。一小段距离两个人走得踉踉跄跄，好不容易到达窗台，酒都洒了一半。
颜南眯着眼睛看液线，像在做什么精密的实验。
“怎么了？”
“......酒少了。”颜南的眼睛很迷蒙，语气却很郑重，像在开新闻发布会。
“...那我倒点给你。”
燕北把两只瓶口对准，澄亮的液体咕噜进了颜南的酒瓶。颜南满意地看着液线上涨一些。
星辉斑斓，空中偶有倦鸟归巢。突然又有几句话想让酒帮我对你说。
颜南晃晃酒瓶，琥珀色的液体在瓶子里叮当作响，他的眼睛也映着紫色的银河。
“哎，燕北，如果你以后谈恋爱了，还会不会陪我喝酒啊。”
颜南明显感觉到对方顿了一下，紧接着熟悉的声音在晚风里传过来。
“会啊，会陪你的。”
颜南的意识有点迟钝了：“那...看雪呢？”
“你喜欢雪？这里是南方啊。”
颜南不依不挠，眼睛显得很执着：“那就去北方看啊，你就说你陪不陪吧。”好像他一答应，他们马上就能穿梭到北方似的。
“...我陪。”燕北说。他的声音很好听，在任何时候都能给人一种意气但沉稳的安全感。可能是风，也可能是瓶子里的酒，他的声线在今晚居然有点发紧。
“那你女朋友要你陪怎么办，生气了你还要去哄，哪有时间陪我。”
对方的语气里有一点委屈的味道。燕北仰头灌下一口酒，他不可能有女朋友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自己的外套罩在颜南身上。颜南把脸埋在手臂里，外套猎猎的响，晚上的栏杆有一股潮湿的味道。
“哎，那你说...耶稣有多高？”
燕北正准备开口，颜南却已经把脑袋抬了起来，两颊绯色，不知道灌了多少。
“...我们都是理科生，你可以去问问历史方向的同学。”燕北也有点被带偏了。
“那诸葛亮借东风，有没有问过沿海风力发电厂的意见？”
“...他可能借不到那里的风，太远了。”
燕北有点头疼，不知道谁在胡言乱语。
“怎...”
“行了，颜南。别喝了，你醉了。”燕北抽走了他手里的酒瓶。
“不行，”颜南睁大了眼睛望着他，嘴唇因为酒液而湿润发红，“你赌不赌，诸葛亮绝对借得到沿海的风。”
“...你赢了，我们不喝了好吗？”
“不行！你休想逃避问题！”
“能，能借。”
迷迷糊糊的，颜南发现自己躺在了宿舍房间里。有人在替自己盖被子，掖被角的动作很轻，手指有意无意擦过他的嘴唇。
衣服被换过了。颜南想翻身却动弹不得，眼睛也重得睁不开。黑寂里，那人还在陪在他旁边。
他当然知道那是谁，心里花苞噗的绽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