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竹马黑化了》何闲闲

14、风流浪荡公子哥 宏伟的日曜

　　宏伟的日曜王宫倚靠着巍峨的栖岚山而建，自山脚仰观栖岚山，层峦叠嶂直刺云天，山间林木茂盛，深浅斑斓的色彩顺着起伏山势铺展开来。山巅雾霭缭绕，远远望去，带着缥缈仙气。然栖岚山南北二峰地势迥异，南峰坡势和缓，秋林斑斓；北峰悬崖峭壁，怪石嶙峋，极少有人敢深入。考虑到参与秋猎的学子年纪尚轻，骑射经验不足，这次秋猎的场地最终选在南峰半腰的树林。
　　盛事将近，各国使臣陆陆续续来到日曜王都，住进接待的驿馆，其中有不少学子的亲属家眷。出于人文关怀，学宫特发告示通知直至秋猎开始，门禁取消，便于学子们与亲友团聚。白日的课程也都改成骑射的自主练习，也就是想来就来，不想来就放假的意思。
　　沈明晞自然是不想来的，但聂夫子说一不二，半点也不放过他。被抓到演武场起早贪黑地练了十来天，总算是能勉强拉开弓，歪歪扭扭地射出箭了。中靶率暂且不提。
　　看着在地上瘫着四肢、眼神哀怨的人，聂夫子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口同意休息几天。死鱼一般的人顿时精神了，一个鲤鱼打挺蹦到聂无澈身边，笑嘻嘻地分享度假计划。
　　“近日王都一定很热闹吧，我还没出过宫呢。”沈明晞宅习惯了，王宫之大让他都忘记了这其实只是王都的一个角落，围墙之外还有繁荣的市井街巷，人生百态。
　　自从门禁解除后，学宫里基本见不到几个学子，大家不是出门寻亲就是结伴出游。沈明晞偶然听到他们提起外面新开了哪家店铺、有了什么新鲜玩意，难得兴起想出门看看的心思。
　　但秋猎将近，宁姑他们要准备的事情很多，格外忙碌，连小浅都顾不上他，干脆把他寄养在聂无澈这里，倒是放心的很。
　　沈明晞想出宫，又不想给宁姑他们添麻烦，十分纠结，只能来聂无澈这里找找办法。
　　“这次秋猎你们月曜国也有来人吧？有你认识的人吗？要去见见吗？”沈明晞面对聂无澈倒着走，视线低垂，注意着脚下的石子，语气漫不经心的问着。
　　“没有。”顿了顿，对面人接着说：“你想出宫？”
　　见聂无澈道出自己的心思，沈明晞睁着明亮的大眼睛望向他，小鸡啄米似的连点三下头。
　　聂无澈眉头微蹙，最近来王都的人太多了，人员混杂，并不安全。但……他抬眼注视着面前的人，他有能力护好他。
　　“走吧。”做好决定，聂无澈加快了脚步。
　　沈明晞不得不转过身与他并肩而行，“去哪？”
　　“找宁姑说一声。”
　　这是答应了！
　　他对聂无澈有着无条件的信任，总觉得在他面前什么问题都有办法解决。因此也不担心宁姑会拒绝。
　　果然，宁姑在听到他们要出宫时，先是皱眉露出担忧的神情，但看到聂无澈气定神闲的样子，又很快松开眉头，对他温和嘱咐：“那就劳烦聂殿下了。”
　　“我会照顾好他。”语气坚定，仿佛理所当然。
　　沈明晞瞧瞧宁姑又瞧瞧比他还矮几分的少年，想说怎么看也是自己这个做哥哥的照顾人家吧，但隐约觉得说出口会自取其辱，还是乖乖等着被安排吧。
　　宁姑提议他们微服出行，沈明晞虽从未在外人面前露过面，但小心为上。她又遣了几个侍卫乔装打扮，暗中跟着保护两位殿下。沈明晞和聂无澈身边只跟着月九一人。
　　两人换上寻常便服，从王宫不起眼的侧门出去。离开偏僻的小巷，眼前景象骤然开阔。平整的青石板街向远方延展，小摊店铺鳞次栉比，酒肆茶坊的布幡随风翻卷。小贩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车马轱辘碾过石板的隆隆声、行人说笑的话语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与宫内的沉静肃穆全然不同。
　　终于进城了！沈明晞兴奋地左右望望，掂了掂宁姑给的钱袋子，沉甸甸的，不禁感叹了声当富二代真好。转头牵着聂无澈的手腕大步走向最近的一间杂货铺，气势豪迈：“走！哥哥带你买买买！”
　　聂无澈：“……”面上无语，却是乖乖由着他牵走。
　　老板见两个俊俏的少年进店，白衣少年好奇地打量商品，玄衣少年面色沉静的陪在一旁，瞧着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厮，应是哪家的小公子出游。近日城中达官贵人不少，商家们都指着这段时间多赚些钱。看着他们涉世未深的样子，身上明晃晃地写着“可宰”二字。
　　沈明晞虽然现在有钱了，但也不想当冤大头，况且多年的社畜生涯一时也改不了精打细算的习惯。于是就自己看中的一个摆件和老板开始讨价还价。
　　看着沈明晞手捧物件，语气从容地同摊主一来一回讨价的身影，聂无澈心中微讶，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分毫不让、不肯吃亏的样子，瞧着还挺精明的。
　　他颇觉有趣地盯着沈明晞，月九上前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面上柔和的表情骤然一沉，眼底暗潮翻滚，微垂眼睫，“你知道该怎么做。”月九得令离开。
　　沈明晞成功砍到心仪的价格，神清气爽地付了钱。拿着打包好的盒子，转身却不见月九，“小九呢？”
　　“他有事先走，等下宫门集合。”
　　他点点头不再多问，月九常到城中采买，比他们对这要熟悉的多，没什么好担心的。
　　沈明晞又拉着聂无澈逛了许多店铺，小孩物欲极低，对什么都没兴趣。拎着大包小包走出门，沈明晞有点不好意思，余光瞥到一家卖草编的小摊，想起聂无澈对草编物件还挺感兴趣，便朝那走去。
　　小摊的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翁，一看就是老手艺人了。摊上的物件不多，却个个做工精细，比沈明晞编的精致多了。他津津有味地品鉴了一番，转头对小孩道：“你不是挺喜欢这些小玩意儿吗？挑一个吧。”
　　聂无澈随意瞥了一眼摊上的物品，神情淡淡，“没有喜欢的。”
　　沈明晞无奈，这位小祖宗可真够挑剔的。
　　“这些做的可比我送你的那些好看多了。”还记得以前送了小孩一整盒自己编的小动物，现在还在他书房里摆着呢。
　　聂无澈不置可否，“不喜欢。”
　　喜欢你亲手做的。
　　见他确实不想要，沈明晞只好作罢。他这次出来还想去学子口中提到的聚星楼瞧瞧，据说是日曜王都最大、最豪华的酒楼。刚好逛了这么久也饿了，休息一下。
　　本来还担心会找不到，结果是他多虑了。抬眼望去，长街中最高、最奢华的那座楼就挂着巨大的鎏金牌匾——聚星楼。
　　踏入聚星楼，只觉眼前豁然开阔。朱红巨柱林立，满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酒香与菜香扑面而来，大堂散座宾客满席，木梯蜿蜒向上通向层层雅间。往来伙计奔走迎客，偌大的楼宇热闹极了。
　　“两位公子里面请，是坐大堂还是楼上雅间呢？”一名伙计热情上前。
　　“去雅间，再上些你们的招牌菜。”
　　“得嘞，两位请随我来。”
　　大堂人还是太多了，即使空间够大，沈明晞也觉得有些闷。进到雅间打开窗，眺望着远处风景，感受微风拂面的清凉，缓了一会儿才真正放松下来。
　　聂无澈坐下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桌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望向倚着窗户的人，抿了口茶，“先喝杯茶润润喉。”
　　沈明晞收回张望的视线，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一饮而尽，“确实是有些渴了。”
　　刚出宫时兴致高昂也不觉累，如今坐下后身上的力气仿佛一瞬间散尽了，沈明晞向后一软，瘫在了椅背上。
　　“累得动不了了。”
　　看着对面坐没坐相的懒散样，聂无澈心底浮现一丝笑意。面上不动声色道：“吃过东西我们便回去。”
　　沈明晞微眯着眼点点头，连话都懒得说了。
　　点的招牌菜很快陆续上桌，摆盘十分讲究精致，沈明晞满怀期待地尝了几口，发现味道差强人意。他是个重口味的人，觉得这些菜偏淡了些。秉持不能浪费的优良品德，他有一筷没一筷地夹着菜，聂无澈吃饭也是慢条斯理的优雅。两人就这么坐在窗边，慢悠悠地吃着饭，听着沿街的热闹人声，一派安然平和，岁月悠然之态。
　　在沈明晞悠然地快要闭上眼睛时，街上忽然躁动了起来，其中女子的娇呼声格外明显。他被惊得手一抖，本就松松架在手上的筷子哒哒掉到地上。低垂的眼睫一下打开。
　　抬眼看向对面悠悠喝着茶的聂无澈，沈明晞讪讪摸了摸鼻子，解释道“吃饱了就容易犯困。”说完起身走到窗边吹吹风清醒一下，顺便看看热闹。
　　向人群躁动的地方望去，只见被簇拥其中的男子一身玄色锦袍，低调却难掩华贵。墨发束起，仅几缕碎发垂落颊边。生得一副迤逦容貌，眼尾微微上挑，自带惑人的韵味。一身黑衣非但压不住这份艳色，反倒衬得容颜愈发动人。
　　男子像是习惯了这种场面，眉目含笑地与身边的女子一一打过招呼，又引起一阵娇吟。待人群稍退，他腕间微旋，唰地一声，折扇应手而开，骨节修长的手指轻抵扇骨，端的是风流倜傥、潇洒无双。
　　沈明晞视线上移，望向扇面，“雅正”二字端居其上。
　　沈明晞：“……”
　　也是位志存高远的公子哥。
　　他还在心里吐槽这样拈花惹草的浪荡公子哥是怎么好意思将雅正两个字提在扇子上的，猝不及防与突然抬头的公子哥对上视线。他有点尴尬地向对方点点头笑笑，谁知对方唇角一勾，笑意更浓，沈明晞竟从他表情中看出几分热络来？
　　嘶，他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但细看之下又觉得面熟，像是在哪见过。
　　见他盯着窗外，眉头紧锁的样子，聂无澈关心道：“怎么了？”
　　“没什么，看到一个人，瞧着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沈明晞坐回位置不再往外看。
　　聂无澈：“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嗯。”
　　两人收拾收拾准备回去，雅间的门突然被敲响，外面传来小二的声音：“客官，有位公子说想认识一下二位。”
　　沈明晞与聂无澈对视一眼，满眼疑惑地去开门，刚一打开，“雅正”二字率先跃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