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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雨季以前 他们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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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上午打到下午。
比分交替上升,谁也没有真正拉开差距。幸村赢了前三局,真田在第四局将比分扳平,随后又以一次几乎不可能的救球拿下第五局。
到第六局结束时,天色已经阴下来。
幸村擦着额角的汗,抬头看了看云层。
“要下雨了。”
“再打一局。”
“弦一郎,你的坚持有时很可怕。”
“少废话。”
他们站回各自的位置。
第七局开始后,雨点落下来。起初只是零星几滴,在地面留下暗色的小圆点。真田的球越来越沉,幸村却没有退。他们像是同时明白,这一局并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把某个没有说完的句子打到尽头。
雨水打湿了幸村的头发。
真田发球失误。
“你受伤了?”幸村问。
“没有。”
“手腕。”
“旧伤而已。”
“旧伤也会疼。”
“没关系。”
“我没问你有没有关系。”
幸村的声音罕见地沉了下来。
真田抬头看他。雨水沿着帽檐滴落,打在他下颌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反驳,而是看着幸村,像要从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里找出某种确定的答案。
幸村把球拍放下,走到网前。
“比赛暂停。”
“还没有结束。”
“结束不结束不是由你一个人决定的。”
“幸村——”
“你总是这样。”
幸村打断他,语气很轻,却比任何喝斥都更有力量。
“你觉得只要站在那里,只要不倒下,所有事就会按照你希望的方向继续。你可以带着伤上场,可以把想说的话写在信里又不写完,可以在明知道我会离开神奈川的时候,假装只是在约一场普通的比赛。”
真田的手指缓缓收紧。
“我没有假装。”
“那你告诉我,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雨落得更密了。
远处的学校广播响起一阵模糊的音乐,像来自很久以前的夏天。真田站在球网另一端,肩膀僵硬,脸色比天色更沉。
许久,他才说:“我不害怕。”
幸村闭了闭眼。
“你连说谎都比别人认真。”
“我只是——”
真田停住了。
那些几乎从不被允许出现的情绪在他胸腔里互相撞击。担心、失落、不甘、依赖,还有一种他始终不愿承认的占有欲。他想说自己不是不能接受幸村去东京,不是不能接受他们各自走向不同的道路;他只是无法接受,自己在幸村人生里的位置可能会慢慢变轻,像球场上的脚印,被一场雨冲刷干净。
可这些话太不像真田弦一郎。
他宁可再打一百局,也不愿站在幸村面前承认自己害怕被留下。
但那是幸村,是他四岁起相伴的人。
“我不想变成你的过去。”真田终于说。
幸村怔了一下。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不知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你不会。”
“你怎么确定?”
“因为我没有打算把你放在那里。”
“可是你总会遇到更多的人。新的队友,新的对手,新的生活。”
“是啊。”
“那为什么——”
“因为新的东西再多,也不会替代旧的。”幸村看着他,“弦一郎,过去不是被时间抹掉的地方。过去是我们一起走过,所以现在还站得住的地方。”
真田沉默了很久。
幸村忽然笑了。
“而且,东京距离神奈川并不远。”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距离。”
“我知道。”
他伸手越过球网,将真田帽檐上的雨珠拨掉。动作自然得像他们曾经并肩整理过无数次球袋,像这份亲近本来就不需要得到允许。
真田没有躲开。
只是他的呼吸忽然乱了。
幸村的手指在帽檐边停了停,收回时轻轻擦过他的耳侧。那一点温度短暂得像雨季前的第一声雷,却足以让真田整个人僵在原地。
“比赛改天再继续。”幸村说。
“比分还没有分出胜负。”
“我们之间又不是只有胜负。”
真田望着他,终于低声回应:“对我来说,有。”
幸村的笑意淡了些。
“那就记住今天的比分。”
他转身去拿球包,边走边说:“等我从东京回来,再把它打完。”
真田站在雨里,看着他的背影。
“幸村。”
幸村回头。
“我会等你。”
这句话说得太快,像是在对一个即将出发的人下达命令。
幸村却听懂了。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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