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Gangster dog 5 “安全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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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带一次。”
“叉车停放越线两次。”
“超速行驶一次。”
“两份投诉。一份说你态度恶劣，一份说你拒绝换班。”
三周的违规记录从里昂的手指上一页一页滑下来。
“你不想干了？”
“我要被退休吗？”
“那是阿卜杜拉的工作。”
“……”
“你在厂里的绩效还没达标。”
“直到达标了才能死吗？”
“是的。”
“哈哈。”
“还有事？”
“奥伯特的安保情报是情报组的弗朗给的，当时出问题后他就先跑了，警察找到他了吗？”
“怎么，你没在食盆里见到他吗？”
“…………是谁保的我？ ”
“你知道是谁。”
“……为什么？”
“看在他的面子上，我给你些建议——夹紧尾巴，把嘴闭上。”
“……”
“现在，滚出我的办公室，然后把外面的人叫进来。”
木门打开，L走出里昂的办公室，正好迎面撞上两人。
“喂喂——你这坨屎怎么在这里？”
L朝对方抿了下嘴，那个人耷拉眼横肉脸，下巴和嘴唇上留着粗短的胡须，鼻梁上架副小墨镜，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又稀了一圈，硬往后梳出的那几缕顽强地护着头顶最后一点尊严，也就这身西装讲究点。
建吉——在漫画友客鑫篇里暴揍妮翁老爹的那一位，一开始L原以为自己会先遇见诺斯特拉德，毕竟大家同在力兹家族之中，结果谁都没想到是这个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的帮派人物。
“真巧。”
L又慢慢地扫了一眼他的头顶，“你那猪脑袋还没脱完毛呐？”
建吉熟练地省略了威胁的前摇，朝L做出抡拳的动作，而旁边的人也熟练地在他拳头抡起一半的时候拉下建吉的手，要他“算了算了”。
说来很好笑，这个虚荣，易怒，现在又在满嘴喷粪的斑秃混蛋是她耗尽互动值后系统血条还没有掉到0的唯一原因。
发现他纯属意外。
在建吉第一次骂她的时候，L也没当回事。帮里面因为一点小事就嘴臭的人多了去了，要是挨一句骂就往心里放，她早就该把自己吊死在冷库门口。
大概是看她没什么反应，建吉便脸红脖子粗，越骂越起劲，直到系统第一次跳出互动值，L才意识到这矮冬瓜居然也是个剧情人物。从那以后只要建吉大驾光临冻肉厂，L都会自告奋勇去接待——冻肉厂的清道夫们就没几个瞧得起外面那帮玩办公室政治的，然后她就这么在一次又一次的狗血淋头中更新了一点对互动值机制的认知——情绪，无论好坏，情绪很重要。
剧情人物对她不带有任何情绪的言语交流无法获得互动值，传递物品也不能，这点在和皮耶尔和雷欧力的通信中也验证过。
有一次，建吉骂着骂着，忽然伸手揪她的领子。
那个时候L的生理年龄还小，心理比较脆弱，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尝试用拳头帮他平静下来。
然后建吉就和她结仇了。自此两个人见面，或碍于其背后的人，或碍于系统规则和里昂的铁拳，于是就只能互相喷喷垃圾话，虚张声势。有点遗憾的是，L觉得自己可能再没有什么机会让建吉重现那次如同老虎机转出jackpot一般，瞬间爆出大量互动值的场面了。
然而像他这种可爱的同事，在卡努索拉帮里不能说百分之百，至少占百分之九十八。L刚被老师扔进卡努索拉帮的时候，还以为黑/帮怎么也该跟普通公司有点区别，后来发现区别确实有，普通公司最多要你的钱，这里是真的要你的命。剩下的部分倒差不多，关系户，站队，甩锅，可谓是去其精华取其糟粕。有人不方便出面的地方让她去，有人懒得收拾的烂摊子让她收，干脏活，跑腿，清账，搬东西。工资不一定有，欠款倒是一点不少。
穷到最后，人就容易赌，她和那个已经在狗肚子里安眠的弗朗接下的破事就是这么来的。
现在好了，钱没挣到，又倒欠老师一条命。
人生啊，你还能再操蛋点吗？
“呸！□□里出来的贱种！”
建吉还在指着L的鼻子破口大骂，他的口水像花洒一样喷了出来。
“哼哼，反正以后都不会再见了！老子马上就要变成组长了！你就在这里慢慢烂掉——呜——！”
话音未落，L就梆的一拳砸在建吉脸上，建吉瞬间碎齿飞出口腔，鼻血迸出，整个人“刺——”地在地上滑了老远。旁边的陪同人员不可置信地看L居然真的敢动手，他大呼小叫起来。
建吉最后要走了还这么贴心地想帮她解决互动值见底的问题，真是暖心。
“利——维——坦！！！”
只不过里昂又要换办公桌了。
好了，这就是L现在半死不活二进宫狗舍的前情提要。
她清醒后的第一感觉是：还算好。
内脏没破裂，重要的心脑血管也没有爆，肋骨的骨折还有腹部挫伤都已经被修复得七七八八。L由衷地感谢她的念能力小白泥——那是储存在她身体里面的白色非牛顿流体，具有一定的肉/体修补功能。这赋予了她得以挺过绝大多数反人类训练的肉/体强度。
大黄，二黑，三白最近都没有什么训练，所以现在这间狗房是她的单人间——就是那三条特殊用途的狗，它们原本没有名字，L自己给它们起的。不然今早叫醒她的就是三狗的口水。
不过，阿卜杜拉什么时候这么爱干净了？L都感觉自己的鼻子居然可以在狗舍里分辨出除了粪臭尿骚以外的其他味道——嘶，怎么说呢？她大概是被打出脑震荡了，居然闻到了炸鸡的味道。
L费力地撑起上半身体，用手肘撑在地上爬到封闭的铁门前，不知道是谁把狗盆放了进来，里面装的是——芝士土豆炸鸡肉。
L忽然想起了前几天在食堂里冲她笑得各怀心思的那两个临时工。
好像是叫皮皮和库克吧。
真是奇怪的两个家伙，在其他清道夫都在拿她的死法开赌盘的时候还赶着往上贴。L伸手扒拉了一下里面的鸡块，当然也不排除是加了料来整她的，L正想着，舔了一口手指上的芝士粉。
……算了，顾不上了，人生的低谷期，就该吃点芝士土豆炸鸡肉啊。
“咦，都吃掉了吗？”
“是哦，盆子很干净呢。”
皮皮单手握拳猛地往下一收，嘴里喊一句“耶斯！我就知道！”
“哼哼，库克，这就叫火中送炭，两头下注，这人情递到位，趁热打铁，就可以彻底让前辈对我们刮目相看！”
库克从善如流。
“哇，不愧是皮皮，好厉害。”
帮里嚼舌根的人多了，只不过如此明目张胆，被抓包后又怂到这个地步的，皮皮好像还是头一个。
原本事情到那次和解聚餐就可以结束，直到现在L已经接连被投喂了两周的芝士土豆炸鸡肉，她感觉这道菜俨然已经变成了惩罚的一部分。她一时间也开始拿不准那两个叫皮皮和库克的家伙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但是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软，顺便求证一下这个命题，于是三人便有了第二次聚餐。这次L斩钉截铁地坚持自己来打饭，饭桌上的角色定位诡异地明确：捧哏，逗哏，还有默不作声的食客。
话题自然是天南海北，库克在一旁顺着他的话接两句，直到最后皮皮开始在饭桌上斗志昂扬地说出了自己的理想。
“我要当黑/帮之星！”
好了，这个不是装的。
库克：“那是什么，听起来好高端啊。”
“就是混到谁都认识你啊！”
皮皮牛气哄哄地攥拳，伸出拇指指着自己。
“到时候走到哪都有兄弟，报名字就有人给面子，有枪有钱，手底下有人。搞不好我还能管一片地盘，以后新人见了我都得喊一声皮皮哥。”
“哇塞，皮皮以后可要罩着我哦”
一旁的L听着，表情开始隐隐出现那种便秘的痛苦——不要再鼓励他了啊喂。
“那当然！以后我让你当我小弟！”
皮皮此时兴致正高，说着又转向L。
“利维坦哥！你比我先进来几年，你提点我两句呗。”
库克的脑袋也转了过来，皮皮看着L，仿佛她是什么启明灯。
“想得到里昂厂长器重，成为真正能办事的人，该走哪条路子？”
L盯着皮皮期待的神情，一刹那，这几年来“随叫要随到，当狗又当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的生活在她的脑子里拉片似的过了一遍。
“……”
L很艰难地张嘴。
“……保持积极心态吧。”
“嗯嗯！”
“……就……做你该做的事情就行。”
“嗯嗯！”
“反正……就是努力……吧。”
她的话被皮皮宛如金科玉律般地记下了，他哥果然没骗他。
“是哦，是金子总是会发光的哦。”库克在一旁补充道，这还是他从皮皮那里学到的奇妙谚语。
L神情复杂地瞥了一眼这个托着下巴笑得一脸无害的长发青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相较于带着缺心眼到处拍人马屁的皮皮，库克明显是心思更为深沉的那一个。
但是这丝毫不妨碍他被冻肉厂里的清道夫们青睐，究其原因——他太好用了。
此处对于好用的定义并非这人有多勤快，勤快的品质在好家伙冻肉厂不值钱，不会干活的早滚蛋了，会干活的到处都是。
而库克这个人很少需要别人教他同一件事情两次。
这一点冷库主管摩比克最有感触，拣货那一套固定流程尤为繁琐，就算是现在最为得力的清道夫当初都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堪堪胜任这项工作。而库克，却只是在人手紧张被临时调来搬货的四天里仅凭眼力便熟记了各个货区位置，还熟悉整个冷库拣货理货，初检交接的流程，并且几乎从不出错。摩比克感觉自己是挖到宝了，有的时候他甚至会破格让库克代管一部分货品出库前的复核工作。
从那以后，库克的能干便在清道夫之中口耳相传，他的技能仿佛是盲盒一样被人不断开出来。
叉车会开；冷气机坏了，能修一下；有的老清道夫还有三十年前的磁带音乐播放器用不了了，丢给库克，他都能饶有兴致地给你鼓捣半天给他弄响，类似的事情多的很，阿卜杜拉都还没和L讲全。
这还不包括那些L自己偷听来的，一些玄乎其玄的传闻，什么库克手把手教一个年轻清道夫用情书弥补了濒临破裂的婚姻，库克用话疗成功地让老烟枪戒掉了烟瘾，什么库克简直就是人生导师，关于这货的传闻已经一路朝着许愿池里的锦鲤狂奔过去了。
一个月。
这人只用了一个月。
正常人想在卡努索拉帮这群疑心病晚期患者里混到这个程度，运气好要两年，运气不好可能等尸体被装进垃圾袋以后才第一次听见别人夸一句“其实那小子人还不错”。
再翻译一下就是——在好伙计冻肉场，库克现在混得比L开。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Gangster dog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