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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从天而降个美人来救英雄? 因着沈芊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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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沈芊芊腿伤,加上处置朱将军私自屯兵的事,一行人在小镇上多逗留了一日。
这一日,沈芊芊哪儿也没去,她把自己关在屋里,连用饭也是食安送进屋来。她一直在复盘,心里积聚的问题太多,她必须要想个明白。就比如说,温叙之为什么要隐藏身份?为什么要让人假扮他?
这倒是容易想通,这位靖安王,明里暗里的不知多少人盼着他死,若不寻个替身坐在明处,本人怕是早死了。
紧接着,更大的疑团浮了上来,他既如此惜命,为何要亲自出城?纵使王府也有刺客,可王府毕竟高墙深院,护卫如云,一出王府,倒像个移动的活靶子。
除非他有必须要出城去做的事!
沈芊芊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思绪忽然明朗,体寒!
按温叙之所言,他那浑身冰冷、脉象迟缓的怪疾乃是天生,可她从未听人说过靖安王有这等怪病。若非天生,她心头一颤,医生的本能告诉她,只能是中毒!
究竟是什么毒?他又是何时中的毒?
七夫人曾说过,落霞关兵败,他被俘夏国长达一年,一个战场上杀敌无数的皇子,一朝落入敌国,会遭遇什么不言而喻。
而他们这一路,出了青河城一直在往北走,继续往北,尽头便是夏国!
沈芊芊猛地坐直身子,恍然大悟。
他隐藏身份,以身犯险,难道是要去夏国找解药?那可是敌国,若真是如此,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她不禁沁出一身冷汗。他们去找解药,为何要将自己诓来同行?
这一夜,沈芊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待到重新上路,她像是变了个人。
往日车轱辘一转,她那张嘴便闲不住,不是在吃便是在说,东拉西扯,恨不能生出两张嘴来。这会儿她却靠着车壁上阖着眼,一语不发。
萧聿递来一捧新摘的青果,她摇头。
温叙之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从那堆果子里拣了颗最大看着最甜的搁到她手里,温声说道:“这个最甜,不信你试试!”
“嗯!”不管他们说什么,她都只会淡淡地“嗯”一声。
温叙之的目光始终挂在她身上,见她今日极其反常,忧心忡忡地问道:“怎么了?是伤口还疼吗?”
沈芊芊握着果子,慢悠悠将视线移到他脸上,就这么生无可恋地盯了他半晌。她想不到啊,自己拿他当朋友,他竟想让自己给他陪葬!自古只听说过嫔妃给皇帝陪葬,怎么冒充个夫人还得给王爷陪葬?
见温叙之被她盯得表情僵硬,坐立难安,这才重新将脑袋靠回车壁上。
约莫行驶了几个时辰,夕阳逐渐西斜。
行至一处荒坡时,沈芊芊眼皮一跳。几乎同时,那山坡后喊杀声骤起,刺客又来了。说不清这到底是度假还是渡劫。
这一回不同,那山坡后涌出成片的黑衣人,竟是先前的两倍有余,密密麻麻,刀光剑影连成一片。长风和听风纵马迎上,刀剑交击声骤然响起。
食安也拔剑出鞘,击退了冲向马车的刺客,他虽说年纪小,但身手极为敏捷,招式灵活,绞杀刺客的速度不输大人。
今日的刺客实在太多,只靠他们三人有些难以应付。
温叙之提剑便要起身,沈芊芊下意识扯住他袖口叮嘱道:“你还有伤呢!千万小心!”
“放心!”温叙之掀帘拔剑,眸光一凛,足尖轻点马背,飞身上了车顶。
乱箭如雨向他袭来,他挥剑挡下那阵箭雨,趁着他们更换箭矢的空挡,抬手将射来的箭矢又反手倒掷回去,冲在最前的刺客应声落地。
沈芊芊缩在车里,车外的金属碰撞声听得她都快起应激反应了,正揪着心,忽听“叮铃”一阵轻响。
她掀帘望去,只见一道鹅黄身影自远处树梢翩然而至。
一带着白色面纱的姑娘足尖点枝,衣袂翻飞,手中两条素白丝带如灵蛇出袖,凌空一卷一扫,温叙之身侧的几名刺客便齐齐栽倒下去。
那黄衫女子径直朝车顶飞去,手臂轻展,一把揽住温叙之腰身,温叙之先是一惊再是一愣,他们借着下坠之势,在半空旋了一圈又一圈,鹅黄广袖与两人交织缠绕的乌黑长发一同扬起,袖中还飘洒出几片鲜艳的玫瑰花瓣。
沈芊芊扒着车窗,目瞪口呆,她嘴角抽了抽,那一圈又一圈的转法也太偶像剧了,这真的符合时代常理吗?
待两人旋够,这才缓缓落地。
温叙之足尖刚沾地,便极自然快速地后退半步,与那姑娘拉开距离。
他眉头紧锁,方才被人强搂在半空,颇不自在的神情一闪而过。再抬眼,已恢复沉静,只抬手整了整衣襟,朝她拱手行礼,语气里处处透着疏离,“多谢姑娘相救!”
那黄衫女浑然不觉,敷衍地摆了摆手,一双眼彷佛被勾了魂,直直黏在他脸上,半寸不移。她往前凑了半步,笑吟吟开口:“这位公子,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温叙之:“……”
沈芊芊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好老套的搭讪方式!
那黄衫姑娘虽动作花里胡哨,但她身手实在不凡,丝带翻飞间,余下刺客不过片刻便被扫了干净,余下的见势不妙,立马撤退。
长风和听风收拢人马,清点完战场,场中渐渐静了下来。
萧聿上前一步,拱手道谢:“多谢这位姑娘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
“诸位不必客气!”那黄衫女冲他点点头,随后又将眼神落回到温叙之身上,眼波流转,既有欢喜又藏着几分痴迷。
那黄衫姑娘往身侧迈开一步,一个旋身贴到温叙之身旁,他下意识地侧身闪避,动作利落干净,连衣角都没让那姑娘沾着。
黄衫女也不恼,又款款凑近半步,冲他盈盈一笑,抬手往东边方向一指,“天色已晚,此处往东,不远便是玉茗山庄。诸位若不嫌弃,可前往庄上歇脚,明日再出发也不迟。”
众人本就带伤,商量几句便欣然同意。
那女子提起裙摆欢欢喜喜地上了马车,不假思索在温叙之身旁落座,顺手扯去面纱。
面纱下的那张脸明艳照人,眉目生得极好,一双眼睛顾盼生辉,笑起来自带风情。只是细看之下,眼尾有些细纹,瞧着比众人年长几岁。
温叙之肩背不动声色地侧开半寸,那姑娘见状反倒贴得更近,幽香细软,她的广袖拂上他膝头。
他眉头一皱,眼里掠过一丝不耐,再退,她再进。
沈芊芊咬着手里的果子,一边嚼一边默默看向他俩。
三两回下来,温叙之半边身子已抵上车壁,退无可退。他偏头扫向沈芊芊,眼神像是在说:你不帮忙还看戏?
那女子眼瞅着还要再挨上来。温叙之垂眼看她,目光在她脸上极快地掠过,眼底透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凉意。
他忽地起身,朝那女子一揖,语气十分客气,“我挪个位置,让姑娘更宽敞些。”说罢,他已提剑转身,在沈芊芊身旁落座。
那女子僵在原地,唇角动了动,无话可说。
萧聿见场面似乎有些尴尬,立马开口解围,“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黄衫女这才将注意力移向萧聿,“在下孙……咳咳。”她停顿一下,一脸自豪道:“在下薛映,玉茗山庄的主人!”
萧聿一副久仰大名的神色,“原来是薛庄主,失敬失敬!”
车厢内重归寂静,薛映这才将目光移向沈芊芊,那目光袭来好似一把利刃,方才看温叙之时的柔情蜜意霎时褪了个干净。
沈芊芊:“……”
这眼神,是将她当假想敌了吧?
这女人真有意思,才打一个照面就痴迷上了。沈芊芊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哪来这么大魅力?她面上不显,佯装打量车厢,眼角余光却悄悄落到身旁那人脸上。
温叙之生得果真好看,眉骨利落,一双眼深邃清亮,鼻梁挺直又唇线分明,整个人清隽得如同一幅工笔画,也难怪那黄衫女一见便丢了魂。
她正看得入神,对方的目光却倏地转了过来,四目相对,沈芊芊呼吸一滞,像做贼被当场拿住一般,慌忙挪开眼,眼神慌乱得四处飘荡,接连咬下两口已经没肉的果核,只觉耳根一点点热了起来。
温叙之神色如常,静静地看着她骤然别开的侧脸和那慌乱不安的神色,唇角压不住地弯了弯。
沈芊芊好一阵才稳住心神,扭头却瞧见那薛映正扶着额头一脸无语,顺道冲她翻了个白眼。
沈芊芊懒得计较,扭头去看车外,由着那两道目光剜在自己身上。
马车辚辚,往东行了约半个时辰。
暮色之中,终于望见一座依山而建的庄园,那便是玉茗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