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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王爷你马甲掉了 王爷一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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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一行人被兵卒们拘着,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沈芊芊站在院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腰牌,心里七上八下。
她反复琢磨着温叙之的话,搬救兵?可她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儿去搬?况且救兵搬来了该往哪个方向去?
她思来想去,索性将那腰牌往老伯手里一塞,低声叮嘱他收好,再将温叙之的交代原封不动地转告老伯,自己则循着前头亮起的火光,悄悄跟了上去。
山路蜿蜒,她远远跟在那群人后面,约莫走了大半个时辰,前头忽然开阔,隐约露出一片连营。
营门口火把通明,岗哨林立,王爷和温叙之他们一行人被士兵们推搡着带了进去。
沈芊芊将身形隐在树后。营门口岗哨森严,她进不去,心口像堵着团火,在外边急得干跺脚。
正当她焦躁不安时,忽觉体内有东西在乱窜,像气,起先只微微一缕,后来越蹿越猛,沿着脊背一路向上,所行之处,四肢莫名轻快,像体内沉睡的东西被她的急火唤醒。
沈芊芊一怔,试着轻轻往上一跃,足下一松,她整个人竟凭空拔起,晃了两下,又稳稳落回原地。
她瞳孔骤亮,莫非这便是轻功,是原主的轻功觉醒了!
她又试了几回。头几次力道没收住,险些撞上树干。多试几次,渐渐摸索出门道。她后退两步,提气往前纵身一跃,竟能稳稳落到一根树杈上。
沈芊芊差点乐出声,借着树影,几个纵身起落,踏着交错的枝丫,悄无声息地翻上军营外墙,寻着个背光角落趴下,屏住呼吸往里瞧。
校场中央,王爷他们正被人团团围住。
众人先是不动声色,四下扫视一圈,将周遭布防和人数观察个大概。
下一瞬,长风和听风交换眼神,随后一起出手,两人抬脚便将近身两个兵卒踹翻在地,几个侧身转步,周围一圈士兵便被撂翻在地。回身时抽出士兵的长刀护在王爷他们身前,沉声大喝:“不想死的,叫你们管事的赶紧滚出来!”
四周兵卒哗然,见着方才那一幕心生忌惮,握着刀却无人敢上前。
片刻后,一个身披甲胄身形魁梧的军官大步流星赶来,他满脸不耐烦,“到底是什么东西敢在本将军的地盘闹事?”
等他拨开人群,看清场中之人面貌后,那点气焰瞬间熄灭,只见那军官脸色骤变,俯身跪倒在地,冲着所跪之人连连磕头。
他这一跪,身后兵卒面面相觑纷纷收刀,往后退了两步,个个惶恐得不知所措。
那军官以头触地,冲着人群正中那人一拜再拜,神态极度恭敬。
沈芊芊隔得不远,看得真切,那人撕心裂肺地喊道:“王爷饶命!末将不知王爷驾到,实在该死!”
王爷?
沈芊芊趴在墙头,顺着他叩拜的方向定睛一瞧,心顿时沉了下去。
被众星拱月般围在正中,受那军官跪拜之人,不是身着月白长袍的萧聿,而是那个熟悉的墨蓝色身影。
沈芊芊呼吸一滞,难怪听风会下意识替他挡箭,当时她只道是兄弟情深,原来是忠心护主!她唇边不禁浮起一抹苍凉的笑意。
悬了半宿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一股被戏耍的恼意却升了上来。
人群中,温叙之负手而立,垂眸睥睨着跪倒在地的将军,眼底没有一丝温度,他声音平淡,字字压着寒意,“私囤佣兵,朱将军,你好大的胆子啊!”那是久居人上者才有的口吻,不怒自威。
“王爷饶命!”朱将军额头死死抵地,“此事……下官也是听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噢?”温叙之缓步踱到他身前,微微俯身,“本王倒是好奇,你听的是谁的命?”
朱将军浑身发抖,嘴唇翕动,却不敢吐露半个字。
温叙之直起身来,脸上绽出一丝阴恻的笑来,下一瞬,他反手抽出身旁兵卒的腰间长刃,寒光一转,刀口已压上朱将军的脖颈,他再度俯身,声音轻了几分却更显森寒,“是大皇子?还是三皇子?”
朱将军面如死灰,“三……三皇子!”
温叙之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继续问:“他还有多少屯兵?”
朱将军支支吾吾,“臣……不知。”
“不知?”温叙之嗤笑一声,刀锋往下压了半寸,一道血线顺着那人脖子蜿蜒而下,滴落在地,“朱将军当真忠心,只是不知来日东窗事发,三皇子会不会让你当替罪羊!”
墙头上,沈芊芊屏住呼吸。
朱将军浑身一抖,磕磕巴巴开口:“……东……东方和西边,还有两处联营,均在秘密屯兵,西边联营还在私铸兵甲。王爷,臣上有老下有小,求王爷给条活路!”说完,接连磕了几个响头。
温叙之收刀入鞘,褪去一身肃杀之气,冷笑道:“那便有劳朱将军,将三皇子屯兵和私铸兵甲的罪证,桩桩件件全写下来,签字画押。”
他略俯身,声音极具威压,“待事发之日,本王保你家人平安!”
随后,温叙之负手走到营帐门口,眼睑半垂,望着远处的夜色,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火光,深不见底。
她头一回见这样的温叙之,懒散褪尽,举手投足间,皆是沙场与朝堂磨砺出的杀伐决断。这便是真正的靖安王!
她不想再看下去,转身往回走。
不知是慌不择路,还是轻功失灵,刚翻下墙头踏上陡坡,脚下那股托着她的气忽地一散,她一脚踩空,顺着山崖便滚落下去,眼前霎时天旋地转,最后重重磕在一块石头上,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再睁眼时,天光已然大亮,山间鸟雀啁啾。
沈芊芊疼得直抽冷气,后脑勺撞了个大包,低头一看,右边小腿磕在石头上,已经红肿不堪,一碰就钻心地疼。
她咬牙自检一番,幸而只是软组织挫伤,没伤着骨头。
她寻了根结实木棍拄着,一瘸一拐往回挪,循着记忆和地上脚印,走了足足一上午,才赶回那家农户。
院里空荡荡的,王爷他们早没了踪影,只留下个兵卒牵着匹马守在院门口,远远看见她便咧着笑脸迎过来,“姑娘可算回来了!”
那兵卒见到她后如蒙大赦,“王爷有令,叫小的在此候着,一见到姑娘,即刻送往镇上汇合。”
汇合?一听这话,沈芊芊更恼了,一张脸黑得能拧出墨来。这帮人真是既不老实,也不讲义气!
到了镇上,食安倚着客栈门四处张望,假萧聿、温叙之、听风和长风四人正坐在门边喝茶。沈芊芊柳眉倒竖,他们倒是悠闲!
食安一见她便大声嚷嚷:“夫人回来了,是夫人回来了!”说着便小跑过来,从士兵手里接过绳子,把马牵到客栈门口,将她仔细扶了下来。
众人听见动静,立刻起身相迎。
看清来人,温叙之和萧聿脚步齐齐一顿,像见了怪物似的。
沈芊芊现在的模样狼狈至极,跟逃荒的叫花子一般无二。一头乱发蓬散着,发间挂着草屑枯叶,一张脸脏兮兮,身上衣裳被山石树枝勾出了一堆破洞,裤脚磨穿,膝头渗着暗红的泥血。
“夫人……”萧聿表情僵在脸上,几乎不敢相认,“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一夜不见,夫人改行做乞儿了?被抓走的不是我们吗?”温叙之靠在门框上,目光在她身上慢悠悠转了一圈,眉梢一挑。
沈芊芊一听他声音便想起他昨夜森然的表情,顿觉一怵。
她接过小兵手里的木棍,一手拄棍,右腿虚虚点地,一瘸一拐迈进客栈,重重坐到条凳上,众人这才惊觉她受了伤。
“听风,赶紧去请大夫!”萧聿当即回过神,沉声吩咐道。
“大夫就不必了,劳烦帮我买瓶活血的药膏就成。”她声音冷冰冰的,转向食安时,脸色缓和许多,“食安,麻烦帮我接盆冷水,再拿张干净帕子。”
“好叻!”说完食安小跑开。
温叙之的讥笑在他唇边没停多久,目光落到她肿起的伤腿上,眉峰一点点蹙紧,声音立时软下来,“不是让你等吗?怎么弄成这样?”
沈芊芊原还有些怕他,一听这话,恼怒压过恐惧,没好气地答:“你只说让我搬救兵,可我搬来救兵该往哪儿去?我原想跟你们身后记路。可那山里黑黢黢的,我眼睛又瞎!”
说这话时,她狠狠瞥了温叙之一眼,方才继续道:“一时没看清路,踏空滚下了山崖。”
“叫夫人受苦了!”萧聿一脸歉疚。
温叙之脸沉了下来,眼底情绪翻涌。
此时,食安端着铜盆,肩上搭着条帕子小跑过来。
沈芊芊拄着木棍起身,“食安,帮我把水端回房里吧!”
她一瘸一拐扶着栏杆,正要缓步往楼上挪,忽觉腰间一紧,一只修长的墨色手臂自身后横来,不由分说地揽住她腰身,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起。
沈芊芊猝不及防,手下意识揪住他衣襟,眼睛瞪得溜圆,嗔怪道:“你干什么!放我下来!”说着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
这人真是古怪,即便他才是真正的靖安王,可她明面上还是假萧聿的夫人,大庭广众之下竟毫不避讳。
温叙之低头看她,方才紧蹙的眉峰已然松开,眼底只余温和,“别动,我送你上去!”
他抱着她稳稳上了楼,将人安置到榻上,转身出去。
沈芊芊靠在床头,一颗心还在怦怦乱撞。刚起身拿回蘸水的帕子,门又被轻轻推开。
温叙之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伤药和干净布条。
他蹲在她身前,接过她手里的湿帕子,这才抬眼,平日那点懒散劲儿荡然无存,眼底是少见的认真。
“我来帮你!”他声音很轻。
“不必了,我自己来。”沈芊芊绷着脸。
他没由她说完,已低下头去,小心撩开她伤腿的裤脚,“会有点疼,你忍一下。”红肿处蹭破了皮,指尖刚碰上又生生收住,他用湿帕子小心擦拭伤口,那眉头又拧了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芊芊原本攒了一肚子气,想狠狠骂他一顿,可目光却落到那条受伤的手臂上,那道替她挨的刀伤,方才因为抱她时用力过猛,包扎的布条已被血浸透。
她反倒先慌了神,语气一软,“别管我了,你伤口崩开了,我先给你处理。”
温叙之手上不停,直到把药膏敷完才低声开口,“小伤,不碍事。”
“什么小伤!”沈芊芊不由分说,小心去解他手臂上的布条,动作比他还轻,“伤口都渗成这样了,还嘴硬!”
“还气吗?”温叙之缓缓起身坐到床边,由着她替自己处理伤口,只歪过头来看她,语气放得很缓,“我们担心走漏风声,所以走得急,是我考虑不周,没顾上你,抱歉!”
沈芊芊眸光一滞,抬眼撞上他望过来的目光,“我没生气!但若是下次你们再丢下我,我就打道回府了!”她唇角一松,自己先笑了。
温叙之怔了片刻,随即也弯了弯眉眼,让笑意浅浅漾开来,“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房间里静谧了片刻。
“对了,我一直想问,咱们王爷跟苏将军……”沈芊芊一脸漫不经心,一边偷瞄他脸上的神色,“曾经是不是一对?”
先前吃瓜吃到一半,这下她总算能直接问到正主跟前。
温叙之正低头替她手臂上药,闻言手上动作不停,表情不起一丝波澜,“师兄妹而已!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唉,随便问问。” 沈芊芊讪笑两声,“王爷生得那般英俊,待人温和又风度翩翩,苏将军英姿飒爽,多般配啊?”
温叙之手上动作一滞,这才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不出情绪,“英俊吗?”他问得随意,眼帘压下来,视线没从她脸上挪开,“跟我相比如何?”
“自然是你啦!”她没料到他问这么直白,愣了一下,竟把心里话抖落出来。
温叙之低下头,没再说话,只是唇角暗暗往上翘了翘,上药的手比方才更轻了些。
好不好看的不知道,倒是把自己写开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