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止痛》也木风

4、第 4 章 第二天

　　第二天早晨，季月跟陈别就走了。木城离石城有点远，所以他们出发的早。

　　陈海洗漱完下楼看见陈埃已经做好饭了，笑着说：“哇！好久没有吃哥哥做的饭菜了，让我尝尝是不是跟以前那么好吃。”

　　陈海坐下来尝了一口红烧肉，眼尾微微弯起，眼里漫开一层浅淡的笑意。

　　陈埃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怎么样？是不是跟以前一样？”

　　陈海点了点头，藏不住眼里的喜悦。

　　“那就多吃点。”陈埃伸手摸了摸陈海的头，陈海微微愣神，抬头看向哥哥：“哥，你也吃啊。”说完便往陈埃碗里夹菜。

　　“好。”陈埃点了点头。

　　陈海洗完碗便回到了自己房间做作业，他看向椅子上的礼物盒，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随着夜晚的降临，心里的紧张感逐渐大于期待。

　　陈海将礼物盒带往楼下，放好，打开电视缓解自己内心的紧张。

　　陈埃也下来了，坐在一旁，空气中弥漫着莫名的诡异。

　　钟表一分一秒的走着，逐渐靠近凌晨，陈海紧盯着钟表。

　　陈埃表面上看着在看电视，实则也在不停的看钟表。

　　距离2017年还剩最后五秒。

　　23时59分55秒，陈海紧张的攥紧衣角。

　　23时59分56秒，陈海偷偷的看了眼陈埃。

　　23时59分57秒，陈埃在衣袖里握紧了手。

　　23时59分58秒，陈埃似乎听见了屋外的熙熙攘攘数着倒计时的人群。

　　23时59分59秒，陈海做好心理准备，陈埃紧抿着唇。

　　00时00分00秒，那一秒时针分针秒针重合，停在同在一个地方，同时窗外烟花绽放。

　　“我喜欢你！哥哥。”

　　“小海，我喜欢你！”

　　不同的声音，不同的称呼，却在同一秒说出口。

　　耳边突然安静了，就连烟花声也听不见，眼中只有彼此，陈海听见了自己自己胸腔中心脏的跳跃声。

　　陈埃呆愣在原地，内心犹如波涛汹涌的大海，海浪一下又一下的拍打着，久久不能平静。

　　陈埃反应过来，语气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难以掩盖的喜悦：“你……喜欢我？”

　　陈海耳尖泛红，不敢跟陈埃对视，移开视线点了点头。

　　陈埃眼中满是惊喜和难以置信，就像一个孩子突然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礼物，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良久，陈埃才回过神来，眼神逐渐变得柔和而明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绽放出一个温暖而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的阳光，驱散了寒冷。

　　他将陈海拥入怀里，陈海呆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回抱他。

　　不知过了多久，陈埃松开他，笑意不减，目光如静水深流，缓慢而笃定的流向他。

　　“哥，你……喜欢我多久了？”陈海与陈埃对视，声音有些颤抖。

　　“我13岁的时候，那年你12岁，在那之前我一直不明白我对你的感情，直到老师给我们讲解青春期感情，我才知晓，我对你不只是哥哥对弟弟的亲情，还有，对你的喜欢。”陈埃说完这一切，看着弟弟。

　　陈海微微张着嘴，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

　　喜欢我喜欢了5年，比我喜欢上他还要多一年。

　　陈海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而是等到这一天？”

　　陈埃微微偏了偏头：“其实我是想早些告诉你，但……”陈埃顿了一下继续说：“但是我怕你知道后会觉得我恶心，会讨厌我，远离我。”陈埃垂下头。

　　“喜欢跟性别没有关系。”陈海将哥哥的头捧起来。

　　陈埃瞳孔不易察觉的微微放大：“谁跟你说的？”

　　陈海说了一个陈埃意想不到的人：“于兮。”

　　“她……知道了？”陈埃看着弟弟，睫毛微微颤了颤。

　　陈海放下手垂下眼眸：“她只知道我喜欢你，不知道你喜欢我。”

　　陈埃刚想说些什么被陈海打断：“是我自己告诉她的，也是她给我提的建议，她人很好。”

　　“我知道。”

　　陈海突然想起给陈埃准备的礼物，起身去拿礼物。

　　他将礼物盒递给他说：“这是给你准备的礼物。”

　　陈埃打开礼物盒，里面有一封信，一个小猫布偶，还有一个小礼盒，陈埃打开小礼盒，丝绒里安静躺着一条绿色的四叶草项链，与其它项链不同的是，四叶草，是用红线穿着的，红色的线，绿色的四叶草。

　　四叶草代表着幸运，红线代表天定缘分。

　　“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说完，陈埃便跑上楼拿礼物，然后又跑了下来。

　　陈海打开盒子，一封信，一个小礼盒，还有一个风铃。

　　陈海拿起风铃晃了晃，声音很轻，清脆的声音传入心里，泛起层层涟漪。

　　礼盒轻启，一条红线上面穿着一颗红豆，上面刻着一个六。

　　静静的躺在丝绒的怀抱中，仿佛是从童话世界里掉落的珍宝。

　　“你怎么送我红豆啊？”陈海看着手链声线微微颤抖。

　　“你自己去猜。”陈埃拿过红线给陈海戴上，刚刚好。

　　陈海也为陈埃戴上项链，冰凉的项链接触皮肤，被体温孵成了一小团温润的光。

　　“哥，拍张照吧！”陈海起身去拿相机。

　　架好相机，陈海坐在陈埃身旁，头靠头肩并肩，露出幸福的笑容看向镜头。

　　陈埃微微偏头看向陈海。

　　快门按下，画面在这一刻被拍照定格。时间仿佛凝固了，偷看的目光，锁骨处下方的四叶草项链，手腕上的红线，怀里的小猫布偶，都成了永恒的瞬间。

　　陈海起身去看照片，发现了不对：“哥，你怎么不看镜头啊？重拍。”

　　“就这样吧，挺好的。”陈埃走到他的身旁拿走相机。

　　陈海只好点了点头。回到房间，将礼物小心翼翼的放好，看了看手腕上的红豆，最终还是没有取下来。

　　房门被敲响，陈海打开门发现哥哥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眼里带着期待看着陈海：“小海，今晚哥哥可以跟你一起睡觉吗？”

　　“啊？”陈海耳尖又红了，点了点头，心跳加快。

　　陈埃将自己的枕头放好，然后掀开被子躺了下去，他拍了拍另一边床，示意陈海上来。

　　陈海躺上床，有些不敢动，陈埃握住他的手，摸到他手腕上的红豆，轻轻的摩挲了一下。

　　陈埃转过身正对着陈海，轻声问：“你喜欢我多久了？”

　　“4年。”陈海也转过身面对着陈埃，对上他的视线，另一只手无意识的握了握。

　　“你心跳很快。”陈埃说。陈埃不知道说什么，因为他本来就在陈述一个事实。

　　“睡吧，晚安。”陈埃声音很低，像羽毛在心上挠了一下，痒痒的。

　　“晚安。”陈海轻声回复。

　　一个比羽毛更轻、比阳光更暖的触碰，轻轻落在了陈海额头上。

　　世界的声音骤然消失，只剩下陈海雷鸣般的心跳，和他轻柔的呼吸声。

　　他听见陈埃轻笑了一声，然后手指穿过他的指缝紧握住他的手。

　　陈海嘴角不自觉带着一丝笑意的弧度，意识渐渐往下沉，最后陷入梦乡。

　　昏暗的房间里，陈埃看着陈海模糊的轮廓，伸手将他额头的头发拨了拨。

　　最后陈埃眼皮越来越沉，沉睡了过去。

　　夜深了，偶尔传来的烟花声，随后很快就扩散到石城的上空，最后归于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