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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星星,要叫姨妈 因为严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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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察院最近格外忙,若不是下午接到周沫的电话,安予原本以为今晚又要在办公室里熬到九点以后。
临近下班,她才匆匆收拾东西,踩着五点的尾巴出了检察院大门。
车子驶进严家所在的别墅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严知屿的车早已停在主宅门口,安予刚下车,便察觉出几分不对。
往常这个时间,严家别墅里总该有佣人进进出出,厨房飘着饭菜香,偶尔还能听见严星在楼上跑动时奶声奶气的笑声。
她推开半掩的门,走进客厅,硕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明亮却略显冷清的光,将整个客厅照得纤毫毕现。
茶几上的茶水已经凉了,几只茶杯整整齐齐摆在那里,没有人动过。
严家老太太曹芷玲坐在沙发中央,老太太平日里最讲究仪态,此刻却只是沉着脸,一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缓慢地捻着佛珠。
严知屿的大伯严启明与大伯母西岳坐在左侧沙发,二人眉头紧锁,唇线紧绷,极力压抑着心底的愠怒与无奈。右侧的严启俊与周沫亦是面色沉静,无半分笑意,周身气氛沉郁到了极致。
严知屿也在,他靠坐在另一侧沙发里,长腿微屈,姿态看似随意,侧脸轮廓在灯影下显得格外冷峻,眉眼间没有明显的喜怒。
全屋无人言语,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一旁站着的一个身影。
安予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只见严沐尔孤零零立在沙发旁,她低着头,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眼眶泛着红,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应该已经哭过许久。
她刚抬步踏入客厅,周沫便第一时间瞥见了她,像是终于寻到一个打破凝滞的缺口,立刻起身,温和地扯开笑意:“乐乐来了,星星在楼上玩,你先上去陪她吧。”
安予颔首,姿态得体温顺,依次问好:“奶奶,大伯,大伯母,叔叔阿姨。”
曹芷玲看了她一眼,神色稍缓,淡淡颔首:“一会儿开饭,让佣人上去叫你。”
“好。”
安予应了一声,转身前,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了沙发上的男人身上。
严知屿恰好也在看她,男人今日没有穿西装,只一身简单的休闲便装,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些慵懒。可那张脸依旧清隽利落,眉骨与鼻梁的线条干净分明,哪怕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也自带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四目相对,严知屿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抬起手,指尖若有似无地碰了碰自己的唇,动作轻得只有她能看懂。
安予耳尖瞬间热了,这个男人……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身上楼,心里只剩下两个字。
下流。
偏偏昨夜的画面也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钻进脑海。
昨晚安予下班回到家时已经深夜了,阿姨哄好严星上床睡觉,也已经回去了。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沙发上,出差半个月的严知屿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眼,身上的西装还没换,领带松开了一截,眉眼间带着几分应酬后的疲倦,空气中隐约残留着淡淡酒气。
“在等我?”安予换好鞋,走过去。
严知屿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安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喝酒了?”
“嗯。”
“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她刚转身,手腕忽然被人扣住,下一秒,整个人便被带回去,跌坐进他怀里。
带着清冽酒意的吻骤然落下,强势又缱绻。
安予起初还象征性地推了他两下,可半个月不见,她又何尝没有想他?
那点微不足道的挣扎很快便没了力气,她软了身子,抬手缓缓回应他的吻,唇齿纠缠间,二人皆是呼吸紊乱,脸颊发烫。
严知屿眸色沉沉,染满浓浊的情愫,安予被他看得心虚,抬手按住他探过来的手腕,气息微喘地开口:“我来例假了。”
严知屿动作微顿,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清晰感知到他的反应,安予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他含着她的唇,嗓音含糊又沙哑,带着几分委屈缱绻:“它也想你了,你还笑我?”
安予笑意未歇,唇瓣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痛感。
这人居然咬她。
她轻轻推搡他,眉眼带嗔:“干嘛咬我?”
“谁让你笑我。”严知屿抵着她的唇,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霸道,“没良心的小东西。”
——
上楼,安予推开儿童房的门。
柔软的地毯铺满整个房间,墙边堆着各式各样的玩偶和绘本,窗台上还摆着几盆小小的绿植。暖黄色壁灯散着柔光,将整个房间衬得温馨又柔软。
扎着两个小小的揪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正坐在地毯上摆弄娃娃,一双大眼睛亮闪闪的,听见动静,她立刻抬起头。
“妈妈!”她丢下手里的玩偶,张开两只小胳膊,跌跌撞撞地朝安予跑过来。
安予连忙弯腰接住她,小小的身子撞进怀里,带着一股奶香。
她笑着刮了刮小姑娘的鼻尖“星星,要叫姨妈。”
“妈妈。”
“姨妈。”
“妈妈。”
安予无奈地看着她。
严星却已经抱住她的脖子,将小脸埋进她颈窝,奶声奶气地重复:“妈妈。”
三岁的孩子,大概还分不清姨妈和妈妈究竟有什么区别。
又或者,在她现有的记忆里,安予从小陪着她长大,早已经成了她最熟悉、最依赖的人。
无论安予纠正多少次,她始终坚持自己的叫法。
后来连周沫都笑着劝她:“算了,你从小陪着带大她,叫妈妈也正常。”
严知屿也从未真正纠正过。
久而久之,家里其他人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唯有安予,每次都会温柔认真地重申一次——她是姨妈,不是妈妈。
因为严星是姐姐虞今宜的女儿,而严知屿,是她的姐夫。
这层界限,始终横亘在她心底,清晰又刺眼。
“妈妈。”严星抱得更紧了。
安予无奈,只能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
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严知屿走了进来。
严星看见爸爸,依旧牢牢黏在安予怀里,只软软喊了一声:“爸爸。”
严知屿走过去,俯身摸了摸女儿的脸。
她抬眼看他,想到楼下沉重的气氛,“沐尔怎么了,从没见过奶奶这么生气。”
严知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她说她怀孕了。”
安予怔住,好几秒,她才消化掉这句话。
“丁宥安的?”
严知屿没有作答,只是抬手温柔接过她怀中的严星。
“开饭了。”说完,便抱着女儿往门外走。
她跟着他往外走,思绪飘回第一次见到丁宥安的时候。
那时严沐尔读高三,住校。
她在念大学,难得回一趟C市,虞今宜接她到严家小住几日。
曹芷玲心疼高三沐的尔学业繁重,备了零食补品,想给她送到学校。当时虞今宜怀着身孕,她便主动揽下这差事。
那天傍晚,她在教学楼与宿舍楼之间来回找了好几圈,都没见到严沐尔的身影。直到走到操场僻静的角落,撞见一幕她未曾预想的画面,暗路灯下,纤细的女孩被人抵在围墙边。
严沐尔微微仰着头,校服领口因为动作微微凌乱,站在她身前的,是一个陌生男人,他一手撑在墙面,圈住她,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得毫无遮掩。
她愣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看错,直到女孩慌忙推开身前的人,她才确认,那是严沐尔。
“乐乐姐……”
严沐尔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安予,脸上血色瞬间褪尽,顷刻又涨得通红。
她走上前,将手里的纸袋递过去“奶奶让我送这个给你。”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
临走前,下意识扫了一眼那个男人,男人恰好抬眸望过来。隔着几步昏暗的距离,两人目光短暂相撞。
一双眼生得极有特点,狭长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藏在昏黄灯影里,眸色深沉,看不清内里情绪。没有半分被撞破的窘迫,反倒漫不经心,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短短几秒对视,安予心里落下一个不算好的判断——这个人,不简单。
更让她记牢这张脸的原因是,她曾经在严知屿的手机里,见过他和这个男人的合照。
照片里的两个人站在一起,神情却都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