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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等过些时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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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诡异的对决教学虽然并不影响我对他的关系,可他从那以后已有好几日没在竹海现身。
当世远再次出现时,没逼我跳《咸阳柳》,也没逼我和他生死决斗,而是安静地看我舞剑。
当我不舞剑时,他就会坐在石头上和我一块发呆,我们有一搭没一搭说话。
我拨弄着剑穗,抖掉上面的尘土,问坐在旁边的他:“这阵子你很忙?”
他颔首:“是的。”
“好吧。”
“怎么了?”
“没什么,你若是太忙了,我也不好打扰你。”
“你喜欢玩剑?”
“对的。”
“我那里有不少好剑,我送你一把,如何?”
“那倒不用啦,我只要我爹娘送我的剑。”
“这样啊。”
“是啊,你不觉得好看吗?虽然你见过不少好剑,可那些好剑于我而言不如爹娘送我一把。这世间就只有这一把剑,以后我走到哪,我就要带它去哪。”
他不再说话了,只是沉默地看着手中的利剑。
“你怎么了,不开心吗?”我奇怪地问,“这是你父母送的吗?”
“也不是”,他眉眼低垂,轻手摩挲手中的剑柄,“这把剑,是叔父送我的。他一生无子,视我为己出,我对这把剑,也是走到哪带到哪。”
叔父送的?难道他的父母不在了吗?我不由想到自己的父母,他们岁数不小了,难道他和我一样?
“我的父母老来得子,我是家中独女,至于我的同辈,基本都有兄弟姐妹”,我小心翼翼地问:“你,莫不是和我一样都是独子?”
“是,但也不是”,他的双眸阴鸷,带着让人难以觉察的恨意,复而一瞬暗下。
他微微张口,似乎犹豫着斟酌措辞,眉眼陷入思索,仿佛在回忆什么。
他的言语带着淡淡的伤感,“我本有个妹妹,小我三岁,很是可爱,但在五岁时出了事,他们都没了。”
原来他的父母手足走的很早,我失神片刻,头次觉得江湖似乎没有我想的太平。
我也不禁想到未来,如果我的父母不在,那我该有多伤心啊。
至少他还有叔父,而我到时什么也没有。
现今唯一好点,大概就是我的父母现在还活着。仅凭这点,我已经比他幸福很多了。
“抱歉,我不知道这事”,我愧疚地说,“你要是真想有一把父母送的剑,我倒是可以让我爹娘给你挑一把?想来他们是不介意的。”
“虽然我很感激你的体贴”,似是觉得失态,他很快收拾心境,目光闪烁,而后扬眉,忍不住笑了,一脸坏意,“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是什么?”
“你爹娘给你买这把剑的时候,还有没有给你准备另一把剑?”
“有。”
“有就对了。”
似是为了推敲某种可能,他微微俯身,右指敲敲我手中的剑鞘,剑鞘随之发出欢快的嗡鸣。
“佩剑都是成对打造的,你手头这剑不错,不过——”他顿了顿,忽然笑说,“那是你以后的上门夫君才能拿的。”
“啊?”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只有在成亲时,你的夫君才能接过你父母的赠剑”,他收手,直起身,好笑地看我,眼底夹带戏谑,“你只能招个赘婿,注定嫁不出去。”
“什么!”我一瞬跳起来,脸登时红成一片,“我知道你家比我家强!可我,我真不是这意思!”
“放心吧,肯定不是我”,他冲我眨眼,坏笑道,“等过些时日,你的上门夫君要来找你了。”
“什么上门不上门”,我一听,恼羞成怒,“胡言乱语!”
我越是窘迫,他越是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甚至边笑边擦泪,气得我拿剑鞘打他。
偏偏他身手极好,跑的贼快,我怎么也追不上,反而把自己累的够呛。
他在竹海中游刃有余地穿梭着,偶尔还故意停下来等我追上,当我快追上时,他迅捷又轻快地跳到竹林上,摇着翠绿的竹枝,在一片绚丽的晚霞中得意洋洋地冲我笑。
我只好停步,对他吹鼻子瞪眼,无可奈何。
那时候的我,以为这样快乐的日子还很长。
我以为我们会这么来来往往打闹下去,等我再大一点,我父母态度宽松些,我就带上我的剑,跟着他出门看看。
他要是不肯带上我,我就缠着他,让他捎带我一程,哪怕那一程短短的,也好。
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哪怕只是一眼。
后来,我也确实看到了——
我忘了那晚的风是什么味道,地面是什么颜色,溪流又是从何而来。
我只知道,在灭门那一夜,只有我一个人逃出来了。
*
次日下午,我打算照常出门,我娘突然叫住我,走到我身边。
我娘看着我的剑,说我天天往外跑,连剑穗脏了都不知道。
我低头一看,还真有点灰扑扑的,但我还是摸了摸剑穗,故作剑穗还是很干净的模样:“有吗?我觉得还好啦。”
我娘嗔笑,说我被我爹惯坏的,我爹早就看到剑穗脏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而是让我娘给我做一个。
我娘笑得很温柔,半分没有怪罪我的意思。
她说,我要是有婚事了,她就不给我做新的一个。她让我先自己备一个,等未来成家后,我也该给未来夫君做个新剑穗。
我想了想,是有几分道理,也便应了下来。
先前我在竹海和世远学剑术,这几天世远不在,我独自一人玩着新剑也觉得索然无趣。
晚上回家后我坐在房间里,用我娘从前教我的手艺,一点一点编织自己的剑穗。
等我把新的剑穗系上时,我想到了他剑柄上空荡荡的。
世远说他父母双亡,手足早夭,他只和叔父相伴,以及一把剑。
我寻思既然佩剑送不成,或许我可以送剑穗呢?
我想到,立刻做到。
像世远这种装扮利落的剑客,基本不用剑穗,哪怕用了,剑穗也是不能笨重的,也不能太长,因为不是在舞剑。
他出自大家族,又有顶级的天赋,一言一行都在旁人视野中,所以剑穗不能太张扬,那样不符合他低调的行事风格,又不能太低调,那样不符合他鲜明的身份。
我把自个房间里玉器翻出来,我的玉器仅有几枚,都是我爹娘送给我的,我一个个对照,想象出它们被做成剑穗的样子。
我挑出一个,开始编制,我娘就进来看我。
我问我娘来干什么?
“你爹说最近不太平,想让我…”我娘忽然没说话,而是看我手中的玉,笑着说我还没成亲,怎么就急着给未来的上门夫君做剑穗呢?
我说不是,那是我给别人做的。
我娘还是不信,她问了几次,才确定我是给别人做的,是竹海那个人。
我娘听后,沉吟一会,没有说话。
我小声问她:“我不能送吗?”
我已经打定主意,要是我娘不让我送,我横竖也要送出去,这是我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多少也得答谢他这段时间照顾?
大抵是我过于紧张,我娘看着我笑了。
她没反对,只是坐下来帮我把剑穗改成更为轻巧的式样,还说自小失亲的他也不容易……
隔天,我爹娘忽然说已经为我找了族里的上门夫君。
我放下手中还没完成好的新剑穗,心想还真是被世远说对了。
我爹娘让我到时候准备一下和上门夫君先见一面。
对于素未谋面的上门夫君,我毫无面对经验。
若是问同辈,又说不出口,左思右想,我想到世远来自大家族,见多识广肯定有经验,于是在竹海的老地方等他出现。
世远今天没有来,我找不到他,多少怅然若失。
回去后没过一天,我就跟上门夫君见了一面。
这位上门夫君和我同族,是个孤儿,比我大几岁,资质和我一样普通,碍于家世不足,他只能做个上门夫君。
今日他来我家,特地请了一位长辈和兄弟做陪,我们见面后简单聊了一下,一切流程平淡无奇。
等人走了,我问爹娘我一定得订亲吗?
爹娘说自然,这位年轻人是他们很早就物色好的,他们会给我安排最好的一切,让我放心。
我不明白爹娘为什么突然为我准备婚事,不过我没再问他们。
从小到大,我爹娘在小事上可以将就我,可在大事上他们向来说一不二,他们为我安排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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