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读疏信》忆灵者

6、第 6 章

　　　　我没想到你会觉得我肯定交往过很多男生，和你只是玩玩而已，但转念一想，也不是不能理解。因为我的长相就是如此，他们都说我像“早死的白月光” 也确实有人说过喜欢我。但是那些好感总是很轻，就像飞蛾的翅膀，经不起风吹雨淋，一阵柔柔的笑声过后，就不知道飞到哪里。

　　而独留我一个人在原地，无所适从。我好像穿着华美的衣裳刚结束一场盛大的舞会，却不知道接下来的一步自己应该去哪里。我很轻盈，轻盈到任何人都拽不住，好像是一只没了翅膀的蝴蝶，像蚂蚁一样匍匐，像植物的茎似的向上攀爬，却终究隐匿在天空里。我很沉重，沉重到好像背负着一个时代的灰尘，犹如骨灰盒的深厚，掩映出湛蓝色的青草，都冻着落叶黄的触须，最终还是消逝在土壤中，好像停摆的钟楼。

　　我从未觉得自己真正属于哪里，也没有想过要在哪里驻足。好像是一个纯白色的梦境，我在其中溯游，犹如一只小丑鱼，寻找着幻想里的天堂。

　　所以我完全能理解你觉得自己的父母爱手机胜过爱你，因为同样的印象也伴随在我的童年。我的姐姐很爱我，可是她没有什么时间陪着我。在我为数不多的记忆力，她总是那么疲惫，和我交流的时间那么少，几乎只是匆匆一两句话，她就又要出门，或者靠在我身边睡着。

　　我不好意思打扰她，所以常常沉默地闭上眼，烂漫地沉入一如既往的生活中。日积月累，以至于我养成了邋遢的生活习惯，不是不愿意打扫，而是觉得这里是别人的家，别人的地方，我迟早要搬走，要离开，所以没有那个打扫的劲头和力气。花费大量的时间在读书和写作上，其实不只是因为我喜欢，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想逃避那种孤独。

　　《百年孤独》中说“生命从不曾脱离孤独而独立存在”，我是认可的，但仍旧觉得悲哀。因为寥寥无几的日子，原来有那么多的寂寞，那么多的不如意。原来所有的快乐，都压在最底下，上面填满的，好像是厚重的乳液牙膏的，全都是疲劳和再见。

　　可我真的不想只是陪你走一段路的人。因为你，我把自己收拾的干净整洁，人模人样，只为了在你面前有一个好形象。因为你，我试着按下疾病的头颅，哪怕是一点一点地爬，也要将自己垫着够到幸福的门槛。因为你，我愿意认真地活下去，而不是浑浑噩噩地度日。

　　因为你在那里，所以我愿意往前走。

　　我知道那些做更好的自己的安慰都是屁话，我们根本就没有力气成为别人眼中更好的人，明明已经筋疲力尽了，别人却还想着如何用安慰裹挟你走更远的路。

　　我们被绑在床上，手脚都拴着锁链，距离你嘴唇仅仅几厘米的地方，放着一个铁盆。里面装满了脏水，就像是阳光下澄清的尿液，哗啦哗啦地流淌在鼻尖。

　　而他们还抓着你的头，让你辨认那些字句，再给你一支笔，让你写出自己希望的命运。

　　可我不想按照他们的话做事，我不想走了，我想睡觉，我想休息。我好累好累。你也一定要允许自己累，允许自己停。

　　人生短暂，不要太为难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