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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越南尽调 越南项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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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项目的初步材料在周二上午发到了顾昭的邮箱。
周漾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材料包里有越南本地基金的合作意向书、岘港港口物流项目的初步规划方案、以及越南外资投资法的核心条款摘要。顾昭花了一个上午通读,然后在下午给周漾回了电话。
“项目本身没问题,但越南的外资投资法有一条特殊规定。”顾昭靠在律所办公室的椅背上,把材料翻到其中一页,“外资企业在越南设立合资公司,如果涉及港口物流这类基础设施领域,越南方必须持股不低于百分之五十一。这意味着裴氏和明远资本在合资架构中只能占少数股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泰国项目的架构是我们三方各占三分之一,裴氏和明远资本加起来有三分之二。越南如果只能占百分之四十九,控制权在越南方手里。”
“对。”顾昭的声音很平,“但控制权不等于运营权。越南的本地基金如果只出资本不参与运营,裴氏可以通过运营管理协议和品牌授权协议来实际控制项目的日常运作。股权比例是法律上的,运营权是合同上的。两套机制可以分开设计。”
周漾在电话那头想了几秒。“你的意思是,用合同层面的控制权来弥补股权层面的不足。”
“对。我在泰国项目里搭的分级表决机制可以改造一下,用在越南。日常运营事项由裴氏主导,重大事项由越南方和裴氏协商。如果出现分歧,提交独立专家评估。股权上的少数不影响运营上的主导。”
“这个逻辑通。”周漾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干练,“你什么时候能出架构初稿?”
“这周。”顾昭翻着日历,“越南的法律体系和泰国不一样,我需要先找一家本地律所做前期尽调。你有推荐的越南律所吗?”
“有。岘港本地有一家律所,合伙人在越南做了十几年,专做外资投资和基础设施项目。我让助理把联系方式发你。”
“好。”
挂断电话后,顾昭把越南项目的材料整理归档,然后给沈望发了一条消息。她简要说明了越南项目的合资架构思路,问沈望有没有处理过类似的外资持股比例限制案例。
沈望的回复来得很快。“越南的外资持股限制在基础设施领域很常见。合同层面的运营控制权设计是通行做法,但需要注意一点:越南法院对运营管理协议的司法审查比较严格。如果合同条款被认为规避了外资持股的法定限制,可能被判定无效。你在设计架构的时候,要把运营管理和股权控制之间的边界写清楚。”
顾昭看着这段话,在笔记本上记了几个关键词。合同层面的运营控制权设计不能触碰股权限制的红线。运营管理协议的范围要严格限定在日常运营事项,不能涉及需要股东会决议的重大事项。
当晚,她坐在客厅里整理越南项目的架构初稿。裴清从书房出来,看到她对着电脑屏幕出神,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越南那边有麻烦?”
“不算麻烦,但有一个需要绕过去的坎。”顾昭把屏幕转向裴清,指着外资投资法的那一条,“越南要求港口物流领域的外资持股不超过百分之四十九。裴氏和明远资本加起来只能占少数,控制权在越南方手里。”
裴清看着屏幕上的条款,沉默了一拍。“控制权在对方手里,运营权在我们手里。这两者之间的边界,你能划清楚吗?”
“能。但需要一家本地律所配合做前期尽调,确认越南法院对运营管理协议的司法审查标准。”顾昭合上电脑,“周漾推荐了岘港本地的一家律所,我明天联系。”
“越南的尽调需要你过去吗?”
“前期不需要。本地律所出报告,我在国内审核。等架构初稿定了,可能需要去一趟岘港做实地确认。”
裴清靠在沙发里,侧头看着顾昭。“泰国项目刚进入实施阶段,越南项目又要启动了。你手上的事在往上堆。”
“但你那边也是。”顾昭看着她,“国际业务部挂牌,泰国项目实施,越南项目启动,国内合资平台还在推第三个复制项目。你的事也在往上堆。”
裴清微微偏了一下嘴角。“并行计划第二阶段的节奏比第一阶段快。”
“因为第一阶段是搭架子,第二阶段是往架子上放东西。”顾昭的声音很平,“架子搭好了,放东西就快了。”
第二天上午,顾昭联系了周漾推荐的岘港律所。律所合伙人叫阮氏梅,越南本地人,在河内和岘港各有一个办公室,专做外资投资和基础设施项目的法律咨询。阮氏梅在电话里用流利的中文介绍了律所的资质和过往案例,然后问了顾昭一个直接的问题。
“顾律师,越南的外资持股限制在港口物流领域确实存在。但你们打算用运营管理协议来弥补控制权,这个思路我们做过类似的项目。越南法院对运营管理协议的审查有两条标准:第一,协议范围是否严格限定在日常运营;第二,协议是否赋予了外资方对重大事项的实质否决权。如果第二条成立,协议可能被判定为规避外资持股限制。”
顾昭在电话这头记下了两条标准。“阮律师,如果我们把运营管理协议的范围写得很窄,只覆盖日常运营,重大事项全部交给股东会按股权比例表决。这样的话,裴氏在股权层面是少数,在运营层面是主导。两条线完全分开。”
阮氏梅沉默了一拍。“逻辑上可行。但需要看具体的条款文本。你先把架构初稿发我,我出一份初步意见。”
“好。今天发你。”
挂断电话后,顾昭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完善越南项目的架构初稿。她在泰国项目分级表决机制的基础上做了调整,把运营管理协议的覆盖范围严格限定在施工管理、采购执行、本地员工管理和日常维护四个方面。重大事项,包括预算调整、股权变更、项目终止,全部留给股东会按股权比例表决。
这个设计的核心逻辑是:裴氏在股权层面接受少数地位,但在运营层面通过合同获得主导权。两条线完全分开,不给越南法院任何“规避外资持股限制”的判定空间。
当晚,她把初稿发给了阮氏梅。然后坐在客厅里,打开仲裁论文的完整稿。论文的框架已经搭好了,正文部分完成了三分之二。她翻到最后一章,是关于最惠国待遇衔接条款在东南亚基础设施项目中的前瞻性分析。这一章的素材来自泰国项目的实战经验,逻辑已经理顺,剩下的只是措辞和案例引用的完善。
裴清从书房出来时,看到顾昭在改论文的最后一章。她走过去,在沙发旁边坐下,没有出声。顾昭改了一会儿,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那边合资平台第三个项目定了?”
“定了。西南的第三个城市,体量比前两个都大。”裴清靠在沙发里,“周漾在对接资本安排,林琳在审法务框架。不需要我每天盯着。”
“那你最近在忙什么?”
裴清靠在沙发里,看着客厅天花板的灯。“在想一件事。”
“什么?”
“泰国项目跑通之后,裴氏的海外运营模型有了第一个样板。越南项目如果也能跑通,第二个样板就有了。两个样板放在一起,裴氏的海外业务就有了可复制的模式。下一步,我准备让战略部出一份东南亚市场的三年规划。把泰国、越南、还有可能的第三个国家放在同一张时间表上。”
顾昭靠在沙发里,看着她。“三年规划。和你之前的十年计划怎么对齐?”
“十年计划是大方向。三年规划是具体的路线图。”裴清侧头看着她,“并行计划的节奏,从今年开始,每一年都会有一个具体的节点。今年是泰国和越南,明年是第三个国家和国际业务部的正式运营,后年是整个东南亚布局的初步成型。”
顾昭靠在沙发里,看着客厅窗外城市的灯火。后颈腺体的跳动频率平稳而有力,和裴清的信息素完全同步。
“三年之后呢?”顾昭问。
“三年之后,裴氏的海外业务应该能贡献总营收的百分之三十。”裴清的声音很平,“那时候并行计划的第一阶段就真正跑通了。剩下的,是更大的盘子。”
顾昭侧头看着她。裴清的侧脸在客厅暖光中显得格外清晰,那双平日里冷厉如刀的眼睛,此刻带着一种笃定的、看向更远处的光。
“那就按这个节奏走。”顾昭合上电脑,“三年。每年一个节点。”
裴清微微偏了一下嘴角。她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回头看了顾昭一眼。
“今晚早点睡。明天阮氏梅的初步意见应该到了,你有的忙。”
顾昭靠在沙发里,看着裴清走进书房。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茶几上摊着仲裁论文的最后一章和越南项目的架构初稿。她拿起手机,翻到日历。十二月已经过半,距离仲裁院面试还有三个月。越南项目的前期尽调刚刚开始。泰国项目在按计划推进。
并行计划的第二阶段,在多个节点上同时推进。她合上电脑,靠在沙发里闭了一会儿眼。后颈腺体的跳动频率平稳而有力,和书房里裴清的信息素完全同步。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在冬日的夜空中铺展成一片浩瀚的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