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咫尺》小荷翻翻

14、第 14 章 “今

　　“今天晚上，不要逃课哦，安知鱼同学。”陆松言中午送她回宿舍之前曾对安知鱼说。
　　回到宿舍，她才意识到：“今天是周二，晚上刚好就是陆松言的课！”她拍着脑袋，如梦初醒。
　　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还有一丝小小的雀跃和期待。
　　“小鱼。”池默突然出现在她眼前，虽然她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但此时她投来的目光却十分灼热，烧穿了镜片，直烧到安知鱼脸上去。
　　“嗯？怎么啦？”安知鱼愣了愣，如梦初醒般回过神迟缓地应答。
　　“你在想什么？刚刚叫了你好几声都没答应。”池默推了推眼镜，明晃晃的探究意味。
　　“没...没什么？”安知鱼不自然地笑笑，移开与她对视的目光。
　　“嗯？真的吗？”池默凑近了安知鱼的脸颊，仿佛举着一个放大镜，利用太阳光直直射穿她。
　　“那你脸蛋怎么红扑扑的？”池默忍不住笑出声。
　　“是不是在想...陆...唔...”池默的声音被突然打断，是安知鱼憋着红脸，双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
　　“你瞎说！怎么可能！我是...天气热的！”
　　“空调遥控器呢？我给它温度调高点。”安知鱼松开手，像寻找救命稻草般找寻遥控器。
　　池默忽略了她慌乱之下语句的错误，安慰道，“安心，别紧张，就把他当成一根会说话的萝卜。”
　　“默默你在说谁啊？谁是会说话的萝卜？”
　　“还嘴硬。”池默轻轻捏皱安知鱼的鼻尖。
　　“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你这么害怕他？”
　　“我不是......害怕。”安知鱼脸上的红消褪了几分，嘴仍然火热地替自己辩解。
　　“而且他跟你没有什么关系，干嘛老是来招你？”
　　“我也不知道。”
　　“偏偏你还是个重色轻友的负心女，他一招你，你就像小狗一样嘬嘬嘬就过去了。”
　　“前面这一句我忏悔，后面我就不同意了！你说谁是小狗呀！”安知鱼扬着下巴气鼓鼓说道。
　　“可能是为了我爸吧。”安知鱼轻叹了一口气，垂着眼睫思考，突然之间，心里多了一块大石头，迅速往心湖沉去。
　　“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接找你父亲，而是绕这么远的路来找你呢？”
　　“哎呦，想不通啦，他们这类‘上位者’人群，普通人怎么能理解他们的脑回路呢。”安知鱼语气稍显焦躁，心上的大石头似乎又消失了，心得以轻盈漂浮。
　　“反正于他而言，我又没有什么利用价值。桥归桥，路归路。我走好自己的路就行了。”原来她心里的石头没有消失，一直牢牢地沉在湖底，甚至有往心里嵌的趋势。
　　当天晚上，安知鱼早早就来到教室里占座。平时和池默一起上课，也逐渐养成了坐在前排认真听课的好习惯，但是今天她刻意地要摆脱这个习惯，眼疾手快找到了一个位于倒数第二排的座位。
　　“我才不坐倒数第一排呢，倒数第一排是传送阵，一般会被授课老师们自动传送到第一排。倒数第二排是最安全的。”安知鱼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她拿出速写本，倒数第二排的绝佳位置，再加上她的前面正好坐了一位人高马大的男同学，壮大了胆，她打算这一节课就坐在后面摸鱼画画，顺便温习美术专业课的知识。
　　教室里人声鼎沸，有伴的人像麻雀啄食一样聚在一起叽叽喳喳，没伴的人则戴着耳机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还有的则被手机里的内容逗得捧腹大笑，但不能笑得太失态，于是只能静音大笑，但那夸张的面部肌肉和肢体动作，无一不展现出吵闹和失态。
　　“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安知鱼切身体会到“孤独”的滋味。一个人呆着不算孤独，要全世界所有人都欢欣雀跃，而唯独自己孑然一身、闷闷不乐，这才是孤独。
　　不知道是因为没有同伴，还是因为白天和池默的对话，总之，她不开心。
　　她正打算戴上耳机一头扎进自己的世界里，就在即将把耳机塞进去的那一刻，世界突然安静，像世界末日来临前人们视死如归时的平静。
　　她伸长脖子放眼望向前方，只见陆松言只身走了进来，首先最引入注目的是那双清瘦修长的腿，一条藏青西装裤勾勒出其流线型的腿部肌肉，然后是他裸露在外的的小臂，小臂肌肉安静地蛰伏，只有在屈臂的刹那，展现出皮肉底下暗藏的汹涌力量。远远看上去，像一位绅士博学的英伦绅士。
　　她的目光不由得被锁定在了他的身上。她觉得讲台上的男人忽然离自己很遥远，像是看一部经典的英国电影，她在幕墙外，隔着脆薄又坚硬的玻璃，可望而不可即。
　　“桥归桥，路归路。”安知鱼脑海里浮现自己说过的话。
　　她心里忽然觉得很堵，闷闷地垂着头不去看他。
　　“你们好，我是陆松言。”他的声音如金石般掷地，发出沉稳有力的声音。
　　空气安静了几秒，随后众人发出尖锐的爆鸣：“哇！是Future集团的CEO陆松言！”“真的是他！”“我刚开始以为这是我们学校某个同名的老师。”
　　陆松言绷紧下巴，眼神凌厉地扫过台下众人，众人瞬间安静。
　　“请最后一排同学坐到前排来。”
　　安知鱼回过神，安心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庆幸自己做的明智决定。
　　下一秒她就发现不对劲了，“为什么我旁边的人都开始挪动了？！”她瞪大眼看着同一排的同学不情愿地从椅子上慢慢起身，然后猛一回头，结果发现后面没有任何人，自己所在的这一排反倒成了最后一排！
　　她急忙收拾桌面，手忙脚乱地赶到前排，却发现，就在刚刚自己震惊的时间里，好一点的座位都已经名“座”有主了，只剩下第三排中间那里一个孤零零的，无人问津的c位。
　　她尴尬地扭头看向周边寻找其他的空位子，果真找到一个位置非常刁钻的，靠着墙的座位，但是却与她相隔了万千人海、万水千山。
　　此刻，无数道目光纷纷打在她身上，她下定决心要跨越万水千山坐到那个心仪的位置，碰巧此时陆松言开口，“同学，就坐第三排中间吧。”
　　众人的目光更加聚焦在她身上，就连几个低头玩手机的同学也纷纷投来目光，她又羞又愤，飞快地瞪了一眼台上那个笑眯眯的陆老师，灵巧地坐到了第三排的中间。
　　陆松言满意地点点头，“嗯，这位同学非常优秀，大家都要向她学习。”说话时眼神笼统扫过众人，像是没注意到安知鱼的不情不愿，但胸腔里却盈满无限的笑意，和心脏熨帖在一块，脸上也不由得带上了笑容。
　　陆松言读书时领教过老教师的那一套“最后一排自动传送”法，他深以为耻。但是当他从后门走过，看到孤零零坐在那里垂头画画的女孩，原本舒展的五官扭在一块，灯光火辣地打在脸上，显出一种病态的白。心里顿时生起怜爱的心思，于是他决定做一个慈爱的长辈，把她放置在自己目之所及的地方，让自己的羽翼安稳地，覆盖她、保护她。
　　女孩一整节课都没有看向他，她的目光全都被陈旧的PPT吸引，红的、绿的、白的......各种颜色的光在她眼底办派对舞会，热闹非凡，但是这热闹里是没有自己的。
　　陆松言目光灼灼地炙烤着女孩，但只有一瞬，他便泄气地恢复了平日那副孤傲清冷的眼神，可是他却没注意到，女孩的睫毛像小飞虫一样高频地振翅，脸也一寸一寸地红了起来。
　　枯燥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
　　陆松言第一次给学生讲课，很顺利。
　　PPT是学校制作改好的，他只需要照着念；他会礼貌回答充满着勃勃生机的奇思妙想，并辅以客观中肯的意见。但他其实最想告诉年轻人的是：年轻的、莽撞的、愚笨的人啊，你们所做的梦皆是泡沫，一触即碎，不要再白费力气，接受命运就是上天赐予的最大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