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咫尺》小荷翻翻

13、第 13 章 到

　　到了抢课当天，安知鱼难得的没有赖床，一大早便守在电脑前等待学校九点打开抢课系统。
　　“怎么感觉好紧张啊。”安知鱼睡眼惺忪，一边刷牙一边咕咕哝哝地说。
　　“我也是。”池默一边啃玉米，一边全神贯注地盯住电脑屏幕。
　　“希望能抢到饮食与文化课。”池默碎碎念。
　　安知鱼被泡沫堵得口齿不清地对答道，“是......啊。”但究竟是泡沫导致她口齿不清，还是口不对心导致她口齿不清，她犹如钟摆，在两端之间摇摆。
　　8:59的时候，两人就守在了系统入口处，活像等待超市开门买新鲜蔬菜的大爷大妈。
　　但抢课没有预想中的顺利，两人虽然掐着秒进入了系统，但是却刷新不出来界面，看着空白无物的屏幕和不停转动的圆圈，安知鱼恨不得钻进电脑屏幕帮着刷新界面。
　　她烦躁地不停点击“刷新”。
　　“啊！我终于进去了！”池默兴奋地叫道。
　　“小鱼你进去了吗？”她一只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滚动鼠标，勉强空出另一只眼的眼角看向安知鱼。
　　“啊，我怎么还是空白的~”安知鱼哀嚎道。
　　池默眼疾手快地选好“饮食与文化”的选修课，星期三晚上。
　　“我选好了。你的怎么样？”池默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凑近安知鱼的电脑，同样替她着急。
　　“糟了糟了，默默，我很有可能没法跟你上一节课了。”安知鱼悲恸地紧紧搂住池默的右手。
　　池默把手搭在她的上面，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
　　过了半小时之后，安知鱼的界面终于刷新出了一点点文字内容，但仍然是“犹抱琵琶半遮面”。这次没有卡太久，界面内容很快就全都刷新了出来。
　　“果然已经没有了！”安知鱼悲痛到了极点。
　　“没事没事，赶紧选别的。”池默连忙安慰。
　　鼠标滑到“商业世界的决策与选择，陆松言”，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安知鱼果决地按下鼠标左键，“选课成功”的提示立马弹了出来。
　　她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自嘲道，“我老了以后去抢鸡蛋，绝对抢不过别的老头老太太。”
　　“哈哈哈，没关系呀，你老伴会抢就够了呀。”池默调侃道。
　　“哼哼，我看方扬学长体力很好，肯定能抢到最新鲜的鸡蛋。”安知鱼意味深长地瞅着她，目光灼灼。
　　池默脸上飞红，不答一句，只转身去做自己的事。
　　安知鱼连忙攀着她的手，挠她痒痒。池默反挠回来。
　　“哎呀哎呀，我错了我错了。”安知鱼求饶。
　　没有选到同一节课的惋惜和烦恼很快被她们抛至脑后，两人闹着、笑着，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们。
　　直到在楼下偶遇陆松言的那一天，安知鱼才重新想起来自己选了他的课！
　　那天中午，安知鱼随意地抓了一件睡衣下楼买饭，头发胡乱扎了一个低丸子头，她左手提溜着一份饭，还抓着手机；右手一边撑着阳伞，小指和无名指还分勾着一盒水果捞和一杯奶茶。
　　“手抓饼都没有我会抓。”安知鱼在心里赞叹自己手指强大的抓握能力。
　　阳伞打得低低的，一个是可以更好地遮盖阳光，一个是安知鱼觉得伞下的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小蘑菇，长在阴凉僻静的小世界里，安全感满满的。
　　她只能通过阳伞底下的脚和物体，来判断前面有没有人、有没有障碍物。她聚精会神地走着，突然，伞缘碰到了障碍物，但是伞底却没有物体或脚，而是一道长长的阴影，她纳闷地抬起伞，刺眼夺目的阳光并没有如期而至地射下来，可是眼前的男人温暖和煦的笑容却把她的心照得加快了跳动频率。
　　陆松言上身穿着一件蓝灰色丝绸衬衫，扣子大方地敞开到胸脯，一条长长的银色吊坠躺在胸膛上，随着身体的动作在阳光下闪着光、自由地摆动，给他添上一种放荡不羁的气质。
　　他笑着捏住安知鱼阳伞的边缘，“怎么愣住了？”
　　安知鱼只瞪大了眼呆呆望着他，“陆老师？！”
　　他伸出右手去勾安知鱼左手拿着的一份午饭，一阵风过，一份饭、一盒水果捞和一杯奶茶都到了他的右手里，左手撑着阳伞，安知鱼垂着脑袋，脸红得像热水里煮过的虾子，低低地说，“谢谢。”
　　陆松言转过头笑眯眯地往下看，却只看见她的发顶，几根发丝顽劣地从丸子头里跑了出来，在风中肆意地飞扬，“不客气。”
　　微风轻轻拂过热浪，好不容易暂时地吹走了安知鱼脸上的燥热，陆松言开口道，“刚刚见你打着伞变成了小蘑菇，现在怎么变成了一只哑巴的小乌龟，头都快要缩回去了。”
　　安知鱼这回不只是脸上发烧，连脖颈和脚心也勃勃地烧了起来，蒸出腾腾热气。
　　“我没有。”她像一颗在火上炙烤的栗子，像热极了要迸破壳一样连忙抬头反驳。
　　“好吧，现在变成了一只红红的小虾米。”
　　“这些散落的碎头发是小虾米的须。”他挤出一根手指作势去挑她的碎发。
　　她连忙用手抹平头发，眼珠滴溜溜地急转，脸上的红晕并未消褪。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在校园的路上，学生们来来往往，偶尔对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安知鱼忙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糟了！我随便摸了件睡衣出来的！”她在心里大叫，欲哭无泪。
　　“不会还沾了我的口水吧！”她忐忑不安地左右仔仔细细观察自己的衣服，恨不得拿着放大镜看。
　　“怎么了？”头顶传来陆松言的声音，同时还有他递来的带着几分探究意味的眼神。
　　他的目光自然地往下看去，目之所及除了安知鱼那双眼之外，还有她松散敞开的衣领，电光火石间，他移开了目光，轻轻咳了两声，目视前方平静地提示道，“你的衣服。”
　　安知鱼囧得立马把双手搂紧两边的衣领，带着一丝恼意，偏头瞪着他，却看到他的耳垂飞红了一片。
　　两人逆着人流走，心照不宣地一路无言，仿佛希望时间过得再慢一点。
　　“你要去哪？”陆松言几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率先开口道。
　　“回宿舍吃午饭。”安知鱼现在才感觉到，肚子里的饥饿像有牙齿一样从她胃里啃出来，她指了指陆松言手里的袋子。
　　“抱歉，耽误了你的吃饭时间。”
　　“没关系，我现在回去吃还来得及。”安知鱼伸手去拿袋子，近乎于抢的姿势，但是却扑了空。
　　陆松言稍稍偏过身子，安知鱼的手指擦着他的手而过。
　　“为表歉意，我请你吃饭吧。”他微微翘起唇角，眼睛眯成一条月牙。
　　安知鱼心里“扑通”重重跳了一下，当下就领悟到了笑容真的是最温柔的武器，可以杀人于无形。
　　她翕张嘴唇，一个“不”字哽在喉头还没说出口，陆松言的声音就紧跟着接了上来。
　　“吃冷饭对身体不好的。”像长辈对小辈温柔的教导。
　　“天气热，没关系。”安知鱼仿佛生出了逆骨，偏偏要跟陆松言对着干，踮起脚伸长了手臂去抢他手里的袋子。
　　他把袋子提得越来越高、越来越远，安知鱼够不着，急得不管三七二十一，左手撑着他的手臂，右手伸得老长去抢。
　　一个踉跄没站稳。
　　“小心。”他俯下上身，左手手臂挡在她的腰后，帮她稳住身体，鼻尖不经意间擦过她飞扬顽皮的发丝，痒痒的。
　　安知鱼连忙两只手扒紧紧扒住他的手臂，手底下偾张的肌肉线条清晰可感。
　　她红了脸，拉开了距离，偏过头去，小声嘟囔，“仗着身高欺负人。”
　　耳畔传来他克制的、低低的笑声，连续不断，像细小的雨珠一颗颗地落入荷叶中央，水很快泄了下去，看着安知鱼愈来愈红的侧脸，他的笑很快刹住了车。
　　“所以你才要多吃点饭才能长高啊。”陆松言声音略略平稳，夹着一丝极其细微的颤动。
　　安知鱼臊得像炉上的水壶，沸腾着把壶盖一下一下地顶出来，她红着脸用力转过头，不敢看他的双眼，于是便轻轻用手肘顶了一下他的腰侧。
　　陆松言的黑眸沉了下来，灼灼地盯着她的手肘，然后又移到她的脸，觉得一阵痒意和燥热从腰侧窜了上来，像羽毛轻轻扫了一下，连心上也痒痒的。
　　“吃饭去。”安知鱼双手揣在胸前，径直向前走。
　　散落的碎发纷繁地垂在后脑勺，随着走动的幅度一摇一晃，在阳光底下闪着细碎的、金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