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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考试当天 ...

  •   月考第一天,闹钟响的时候凌予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得嗡嗡响,他闭着眼摸了半天才摸到,按掉,翻了个身,又震。他烦躁地抓过手机,眯着眼看了眼时间——七点十分。
      他盯着天花板愣了三秒,才想起来今天月考。
      昨晚打游戏打到快十点,回来本来想翻两页数学书,结果漫画看入迷了,躺下又刷了会儿手机,快一点才睡。现在困得眼皮打架,他坐起来,头发炸得像鸡窝,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皱巴巴的。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了眼自己,眼下有点青。冷水拍了把脸,清醒了点,套上校服往外走。
      楼下早餐摊冒着热气,油条在锅里炸得滋滋响。凌余买了两个肉包一杯豆浆,边走边吃,包子馅有点烫,他吹了两下,咬了一口,肉馅咸得发齁。豆浆没加糖,淡得像水,他皱着眉喝了两口,还是喝了。
      到教室的时候七点四十,班里已经坐了一大半。张乐扬趴在桌上补觉,雷啸在"参考"作业——说是参考,其实就是抄,抄得飞快,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看见凌余进来,雷啸头也不抬:"凌予,数学选择第三题你选的啥?我算出来是C,张乐扬说是B。"
      "不知道,蒙的。"凌予把书包往桌上一扔。
      "那你蒙的啥?"
      "C。"
      雷啸松了口气:"那我也是C,应该对了。"
      张乐扬从胳膊里抬起头,一脸生无可恋:"我选的A,完了。"
      "你昨晚不是还信誓旦旦说选B吗?"
      "我后来改了……"
      "……"
      七点五十,老王夹着一摞卷子走进来,往讲台上一放,扫了一眼全班:"都安静,准备考试。桌子拉开,抽屉清空,手机关机放书包里。"
      教室里一阵手忙脚乱。凌予慢吞吞地把桌子往旁边挪了挪,桌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前排女生回头瞪了他一眼,他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把课本塞进书包,笔袋往桌上一放,又趴下了。
      "凌予你还睡得着?"雷啸戳了戳他后背,"第一科语文啊,作文六十分呢。"
      "醒了再说。"凌予闭着眼,声音闷闷的。
      张乐扬叹了口气:"你这心态我是真服气。"
      八点整,铃声响了。
      老王拆开试卷袋,开始发卷子。语文卷子是那种薄薄的、带着油墨味的纸,发到手里轻飘飘的。凌予拿起卷子,先扫了一眼作文题——材料作文,关于"坚持与变通"的,不算偏。他松了口气,至少不会没东西写。
      前面基础题做得还算顺,字音字形、病句修改,蒙也能蒙对几个。到了文言文阅读,他开始卡壳。那段《史记》选段他暑假根本没看过,注释也记不全,只能连蒙带猜。翻译题空了两行,他咬着笔杆想了半天,写了个"大概意思是这样",自己都觉得离谱。
      现代文阅读更折磨,文章讲的是传统手艺的传承,题目问"作者表达了怎样的情感",凌予盯着那段文字看了三分钟,脑子里只有四个字:看不下去。他随便写了两句"表达了作者对传统手艺的惋惜和对传承的呼吁",就把笔放下了。
      作文倒是写了,六百字,字迹潦草,结尾草草收束。写到一半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眼钟,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后面还有数学,得留点时间。
      九点四十,语文收卷。监考老师挨个收卷子,收到凌予这里的时候,扫了一眼作文,眉头皱了皱,没说什么。
      课间十分钟,教室里炸了。
      "文言文翻译你写的什么?我完全看不懂那段!"
      "现代文阅读第三题选B还是C啊?我觉得是C……"
      "作文我写跑题了,写成了'坚持就是胜利',完了完了。"
      "别提了,我字写太潦草,作文纸都划破了。"
      凌余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休息。张乐扬凑过来:"诶诶,凌予,你作文写完了吗?"
      "写了。"
      "多少字?"
      "六百多吧。"
      "……够了够了,不扣分就行。"张乐扬松了口气,"数学你准备怎么样?"
      "没准备,烂。"
      "……"张乐扬不想说话了。
      十点整,数学考试开始。
      数学卷子发下来,凌予扫了一眼,前面选择题还行,集合和复数他记得一点,蒙了两个。到了填空题就开始卡壳,那道三角函数题他盯着看了五分钟,公式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就是凑不到一起。他烦躁地在草稿纸上划了两笔,最后写了个"略",自己都觉得好笑。
      大题更惨。第一道解答题是数列,他写了个"解",然后就没然后了。第二道立体几何,他画了个图,标了几个字母,发现辅助线不会做,又空着。导数题他看了一眼,题目都读不太懂,直接放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教室里只有笔尖划纸的声音和偶尔的叹气声。凌予转着笔,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起昨晚打游戏时陆寂给他加血的画面,又想起雷啸说的"月考前最后的狂欢",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狂欢完了,就该还债了。
      十一点四十,数学收卷。凌予的卷子大片空白,老王收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但什么都没说。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人挤人,打饭的窗口排了两条长队。张乐扬端着餐盘挤过来,在凌余对面坐下,雷啸紧随其后,餐盘里堆了两个鸡腿。
      "我靠,数学选择最后一题你选的啥?"雷啸一坐下就开口,"我算了半天选了D,但感觉不对。"
      "蒙的A。"凌予扒着饭。
      "那完了,我选的D,张乐扬选的B,咱仨三个答案。"雷啸叹了口气,"立体几何那道题你做出来没?"
      "没。"
      "我也没,辅助线画了三条,越画越乱,最后把图擦了重新画,还是不会。"雷啸咬了口鸡腿,"张乐扬你呢?"
      "我用了空间向量,建了个坐标系,算到一半发现算错了,时间不够了,随便写了个答案。"张乐扬说,"不过你看见没,许辞四十分钟就交卷了。"
      "四十分钟?整张卷子?"雷啸筷子顿了一下。
      "整张。"张乐扬压低声音,"我坐他斜后方,看得清清楚楚。选择题他基本不用算,扫一眼就勾,填空题也是,笔就没停过。大题写到最后那道导数,我还以为他得琢磨一会儿,结果人家唰唰唰就写完了,检查了一遍,直接举手交卷。"
      "……他是人吗?"雷啸说。
      "听说他数学从来没下过一百四。"张乐扬说,"上次月考年级第一,甩第二名三十多分。老王上课不老说嘛,'你们看看人家许辞'。"
      "别提了,一提我就烦。"雷啸说,"上次老王说'你们要是有许辞一半用功,也不至于考成这样',全班都低头了。"
      “早知道昨晚不狂欢了。”
      凌予端着餐盘坐在旁边,安静地吃饭。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味道还行。他扒了两口饭,听见旁边两个同学在聊:"陈让今天回来了,在隔壁班考场。"
      凌予筷子顿了一下。
      "真的?他病好了?"
      "好像是,早上我看见他了,脸色还是有点白。"
      “他请假那么久落下的课怎么办?”
      "他成绩本来就不差吧?"周乐杨问。
      "中上吧,年级前五十。"雷啸说,"不过跟许辞比还是差远了。话说回来,许辞和陈让关系好像挺好的?我上次看见他俩一起在食堂吃饭。"
      "学霸跟学霸玩呗。"张乐杨说,"不像咱们,学渣跟学渣抱团取暖。"
      "谁是学渣?"雷啸不服,"我这次数学至少能考九十分。"
      "九十分?满分一百五,你还好意思说。"
      "……闭嘴吃饭。"
      “对了,怎么最近都没看见侯子期跟那个什么来着?”
      “周杨?”
      “对对对,周杨,瞧我这记性。所以这几天怎么没看到他俩了?”
      “嘶——我想想啊。好像是转学了。”
      “啊,那这样F6就变F4了。”
      凌予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饭。排骨有点凉,他嚼了两下,咽下去,没什么味道。
      下午考英语和物理。
      英语听力他还能跟上,前面几道选择题也蒙得差不多。阅读理解第一篇讲的是人工智能,他看得懂,做得还挺顺。到了完形填空又开始卡壳,一篇文章十个空,他错了六个。作文是应用文,写一封邀请信,他套了个模板,字数凑够了,交卷。
      物理就更不用说了。选择题靠蒙,实验题写了两行公式,计算题直接放弃。交卷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卷子上的空白比字还多。
      一天的考试结束,走出考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校门口挤满了放学的学生,有人兴高采烈地对答案,有人垂头丧气地叹气。张乐扬和雷啸一左一右夹着凌予,雷啸唉声叹气:"我感觉我数学完了,立体几何那道题我辅助线画错了。"
      "你那叫画错了?你根本没画。"张乐扬吐槽,“还有,你中午不是说过了吗?”
      "彼此彼此,你文言文翻译不也空着吗?而且我中午没说,你记错了。"
      "我那叫战略性放弃!你本来就说了。"
      “没说。”
      “说了。”
      “没说。”
      “说了。”
      ……
      凌予听着他们吵,没说话。他抬头看了眼天,阴沉沉的,像又要下雨。
      走到路口的时候,陆寂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考完了?"
      "嗯。"凌予接过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还是薄荷奶绿,三分糖,少冰。
      "怎么样?"
      "就那样。"凌予说,"你呢?"
      "还行,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出来。"
      凌予看了他一眼:"你还有没做出来的题?"
      陆寂笑了笑:"我不是许辞,也不是神仙。"
      两个人并肩往家走,张乐扬和雷啸在后面跟着,还在讨论今天的考题。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四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凌予喝着奶茶,甜意混着薄荷的凉意漫上来,把一天的烦躁压下去不少。
      考都考完了。
      剩下的,等成绩出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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