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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忍让? ...

  •   网吧里那把游戏打到一半,凌予的手机在桌上震了起来。
      屏幕亮着,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爸"。
      凌予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眉头皱得更紧。他伸手按掉,没接。
      手机又震。
      雷啸正盯着屏幕喊"救我救我",余光瞥见凌余脸色不对,问:"谁啊?你爸?"
      "嗯。"凌余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手指在鼠标上用力到发白,"别管。"
      手机第三次震的时候,他终于接了。
      "喂。"声音冷得像冰。
      电话那头传来江振东的声音,语气不紧不慢,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疏离:"在哪儿?"
      "网吧。"
      "回来。"
      "有事?"
      "你妈想跟你谈谈。"江振东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还有陈让,他也想见你。"
      凌予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没说话。
      他妈?他亲妈早就没了。现在电话里这个"妈",是陈家那位大小姐——他爸后来娶的那个女人。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习惯了这种沉默,继续说:"晚上七点,家里。别迟到。"
      说完就挂了。
      凌予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几秒,突然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响。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抓起桌上的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火。
      周杨看了他一眼,没问,只是把旁边的薄荷糖推过去。
      凌予没拿糖,站起身:"不打了。"
      "啊?这局还没完呢——"张乐扬话没说完,就被周杨拉了一下,闭了嘴。
      凌予抓起外套搭在肩上,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行,路上小心。"周杨说。
      凌予"嗯"了一声,推门出去。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昏黄,把街道照得半明半暗。他沿着路慢慢走,烟叼在嘴里一直没点,嚼得滤嘴都变形了。
      他爸那个家,他其实不太想回去。
      准确地说,那根本不是他的家。
      他亲妈姓凌,在他八岁那年没了,车祸。他亲妈不是什么豪门,就是普通人,一辈子省吃俭用把他拉扯大。
      他爸江振东,在他妈去世几个月后,转头就娶了澄江陈家的大小姐——也就是现在那位陈太太。
      陈家是做地产起家的,在本地算得上有头有脸。按理说,这样的大小姐要么跟别家联姻,要么找个门当户对的,怎么都轮不到江振东。可偏偏当年江振东长得干净,嘴也甜,会来事,在陈家下面一个项目里做助理时,不知怎么就入了陈太太的眼,可能是因为跟她前夫太像了吧。
      陈太太家里不同意,闹过一阵,还用陈让来威胁过他们。后来不知道是江振东真把人哄住了,还是担心陈让出事,总之这婚还是结了。江振东这一婚,等于是入了陈家的门,在陈家旗下公司挂了个副总的职,住着陈家的大房子,开着陈家的车,日子过得比跟他亲妈在一起时体面多了
      至于凌予,他跟着他妈姓凌,没改。陈家那位后妈对他不算坏,但也谈不上好,客气得像对待一个不得不收留的亲戚——那种见面会笑、会问"吃了吗",但绝不会多问一句"你过得怎么样"的客气。她后妈有个儿子,叫陈让,比他大几个月,跟他同年级不同班,从小被宠着长大,看他的眼神总带着点说不清的敌意——大概是觉得他这个"外来者"分了家里的东西,哪怕他其实什么都没要。
      凌予在陈家住了几年,初中毕业就搬出来了,自己租了个小房子,平时跟兄弟们混在一起,很少回去。
      他走到陈家别墅门口时,刚好七点。
      铁门敞着,院子里的灯亮着,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喷泉在夜色里显得精致又冰冷。他熟门熟路地走进去,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保姆,看见他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大概是同情,又大概是嫌他麻烦。"小予来了?快进来,太太和先生在客厅等你。"
      凌予换了鞋,走进客厅。
      客厅很大,挑高的吊顶,水晶灯亮得晃眼。陈太太坐在主位沙发上,穿着真丝家居服,正端着茶杯慢慢喝。江振东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份文件,姿态放得很低。陈让靠在单人沙发上,戴着耳机打游戏,连头都没抬。
      "来了。"陈太太放下茶杯,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平淡,"坐。"
      凌余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没说话。
      江振东清了清嗓子,想说什么,被陈太太一个眼神止住了。
      陈太太笑了笑,笑容很标准,像练习过很多遍:"小予啊,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听你爸说,你又跟人打架了?"
      "没有。"凌予说。
      "别紧张,不是来训你的。"陈太太语气温和,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就是觉得,你毕竟还小,有些事别太冲动。你爸也是为你好。"
      凌予没接话。他知道这套流程——先客套两句,再绕到正题,最后不痛不痒地敲打一番,显得她这个"长辈"已经尽到了责任。
      陈让这时摘下耳机,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弟弟,听说你把三中的黄毛给揍了?可以啊,挺能耐。"
      他叫"弟弟"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阴阳怪气的味道,不像称呼,倒像嘲讽。
      凌予扫了他一眼,没理。
      陈太太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陈让在学校里反映,你最近经常逃课,还跟校外的人混在一起。我很担心。"
      凌予嗤笑一声:"他反映我?他自己上次在厕所堵人的时候怎么没人反映?"
      陈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少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凌予冷笑,"上个月你在学校后门堵隔壁班那个男生,逼人家给你交保护费,当我不知道?"
      "凌予!"江振东猛地一拍桌子,"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凌予站起身,声音冷得吓人,"你们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陈让在学校里干的那些事,你们当家长的装聋作哑,现在倒来管我了?若是不信自己去查监控,希望看完监控后你们没眼瞎。"
      陈太太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放下茶杯,语气也冷了下来:"小予,说话要讲证据。陈让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他是什么人我们最清楚。倒是你,整天在外面惹是生非,你爸和我已经够忍让了。"
      "忍让?"凌予扯了扯嘴角,眼底一片冷意,"你们忍让我什么了?忍让我住在这个家里?忍让我吃你们家的饭?还是忍让我这个'外人'分走了你们家的一点资源?"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江振东脸色铁青,指着凌予:"你……你个混账玩意儿!"
      "我混账?"凌予冷笑,"行,我混账。你们要是看不惯我,大可以把我赶出去。反正我也不想待在这儿。"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回头:"对了,以后别给我打电话。我忙。"
      门"砰"的一声关上。
      凌予走出别墅,夜风一吹,才发觉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他站在路灯下,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呛得咳嗽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杨发来的消息:"到家没?没事吧?"
      凌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两个字:"没事。"
      烟抽到一半,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转身往自己租的小房子走去。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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