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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灯海烟火,一念牵心 夜色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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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漫过长安的街巷,上元灯会的喧嚣裹着甜香扑面而来。婈曦媱跟在他身侧走着,心底盘旋许久的疑问终于压不住,嘟起小嘴,声音轻轻的,像羽毛拂过人心。
“那公子就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特别在意的东西吗?”
沧宸渊金瞳淡淡望向远方,眸光沉静如万古深潭,看似落在远处连绵的屋舍之上,实则心神微动,只是面上瞧不出半分起伏。
“本座所欲,不过天地秩序。凡人万般物件,于我眼中,皆是虚无。”
婈曦媱怔怔望着他清隽冷寂的侧影,心口微微发闷,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小声追问:“那公子……觉得我呢?也是虚无吗?”
婈曦媱满心忐忑,压根没留意不远处,先前见过的那对同门男女又再度现身。望宸苑狠狠瞪着身侧的林书远,眼底满是嫌恶。
沧宸渊闻言,终于收回远眺的目光,金瞳凝定在婈曦媱的脸上,静静审视了她片刻,却没有立刻作答,旋即负手转过身去。
“本座观凡尘万物,本无轻重之分。”
就在这时,卫岑快步上前低声禀报,擂台那边已有挑战者登坛,正在高声邀人应战。
一丝失落悄悄漫上婈曦媱的心头,她垂下眼睫,可热闹的人潮很快又勾起了她的兴致,转瞬便把那点怅然暂抛脑后,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兴冲冲往前挤。
“哦……公子你快看,那边好热闹!”
沧宸渊漠然扫过涌动的人群,不动声色侧身一挡,稳稳将婈曦媱护在里侧,隔开冲撞过来的路人,语声平淡无波:“人多,莫要走散。”
说话间,他目光淡淡一瞥,落在人群里一处角落——一名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身侧,正立着方才那两名气质格格不入的男女。
婈曦媱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歪了歪脑袋,满心好奇,伸手拉拉他的袖子。
“诶?那两个人看着好奇怪,公子你认识吗?”
“不过区区路人,入不得本座眼。”沧宸渊淡淡收回视线,不愿再多留意,一笔带过。
婈曦媱眨了眨眼,又回头匆匆瞟了一眼,随即注意力一下子被街边的小摊勾走,用力拽了拽他的衣摆。
“哦……公子!我想吃那边的糖葫芦!”
他垂眸看向婈曦媱所指的摊位,无需言语催动,一丝微不可察的仙力悄然拂过。卖糖葫芦的小贩恍若受人指引,乖乖将整篮鲜红透亮的糖葫芦捧了过来,递到他手边。
“凡俗吃食,想吃便取。”沧宸渊将竹篮递到婈曦媱的面前。
婈曦媱一愣,随即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欢欢喜喜接过篮子。
“哇!公子你也太厉害了!”她挑出最大最饱满的一串,踮起脚递到他面前,“你也尝尝好不好?”
沧宸渊眸光微凝,没有伸手去接她递来的那一支,反倒自己取出一串,只是拿在手中,并无入口的打算。
“本座不食此物。”他抬眼望向夜空,天边正飘起星星点点的亮光,“你看那边,凡人正在做一桩趣事。”
他垂眸,看见婈曦媱仰起的小脸沾了一点糖霜,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既然想看,本座便带你前去。”
话音未落,一缕温润柔和的仙力轻轻裹住婈曦媱的身子,隐去二人形迹,凡人肉眼无从察觉,稳稳托着她腾空而起,飞向漫天漂浮的天灯之中。
双脚离地的刹那,婈曦媱惊呼一声,随即满心都是雀跃,回头朝着他用力挥手。
“哇,好漂亮!公子快过来一起看呀!”
沧宸渊立于灯火之间,静静望着漫天飘摇的灯火,周身清冷的气韵分毫未被凡尘暖意撼动。
“凡人的愿力,不过萤火微光。”
卫岑适时走上前,压低声音劝道:“公子,不妨也许一个心愿。”
婈曦媱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扯住他的袖子。
“公子,你会许愿吗?”她凑近了些,眼里满是期待,“我帮你放一盏天灯好不好?”
“本座无意做这等事。”沧宸渊淡然回绝。
卫岑早已会意,默默取来一盏空白天灯,悄悄送到婈曦媱的手中。
婈曦媱捧着薄纸天灯,眨了眨眼,执拗地开口:“那我替公子许愿!公子你有什么心愿?”
他垂眸看向婈曦媱掌心的天灯,薄唇轻启,语调亘古不变的清冷:“世间秩序自会由本座维系,何须向苍天祈求。”
婈曦媱歪着头思索一阵,自顾自拿起笔,在灯面上认认真真描画书写。心里暗暗想着,既然他没有愿望,那便由我替他祝愿。笔尖落下,一行行心愿写满灯面:愿公子修为永固,所向无敌,无人可伤;愿公子岁岁无忧,常得欢喜,一世安稳幸福。
沧宸渊静静凝望着她认真书写的小手,一言不发。等到天灯缓缓升空,消融在沉沉夜色里,他的目光静静追随着那一点远去的光亮。
“你的祈愿,本座收下了。”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婈曦媱的头顶,温柔抚过她的发顶。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婈曦媱猛地一怔,脸颊微微发烫,小声喃喃:“公子……你刚刚摸我的头了诶。”
他垂眸看向错愕的婈曦媱,指尖缓缓自柔软的发梢滑落。
“只因你的心愿天真纯粹,本座便纵容你这一回。”
婈曦媱眼里闪闪发亮,不由得凑近了几分,怯生生又带着一丝大胆。
“那公子以后还会摸我的头吗?我还想……”
沧宸渊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忽然抬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她拉近少许。金瞳里翻涌着极淡极浅的波澜,嘴上却依旧是淡淡的一句:“得寸进尺。”
可他并没有松开。
婈曦媱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耳尖发烫,小声呢喃:“公子……你的手好凉。”
“神魔之躯,本就是这般温度。”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下意识轻了几分。
婈曦媱鼓起勇气,翻过手掌,主动伸手包住他冰凉的手。
“那我帮公子暖暖好不好。”她低声道,“我知道你本就不畏寒暑,可我还是想暖一暖你。”
沧宸渊默然感受着掌心传来属于凡人微薄的暖意,面上瞧不出半分动容,却没有抽回手,任由婈曦媱牢牢握住。
“凡人的温热,于本座并无用处。”
婈曦媱偷偷收紧手指,和他十指相贴,心里偷偷窃喜。
那就这样一直握着好了,反正公子也没有说不可以。
她又取来一盏属于自己的天灯,提笔写下心底最大的期盼:愿天界与魔界永息干戈,不再有战火与死伤。
沧宸渊瞥见她落笔的内容,神色微动,转瞬便恢复平静。他转过身,淡淡开口:“灯会快要散了,本座带你去别处看看。”
婈曦媱连忙跟上脚步,小手依旧不肯松开,小跑着牵紧他的手。
“公子我们去哪里呀?等等我!”
他垂眸看了一眼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没有松开,反倒微微收拢手指握得更稳。
“城楼之上设有天镜,可以俯瞰整片众生烟火。”城下万千灯火落在他清冷淡然的侧脸上。
婈曦媱一边小跑一边好奇地仰起头:“众生?公子透过天镜,能看见凡人许下的心愿吗?”
“天镜之中,凡人的心愿如烟尘,转瞬消散。”他稳稳牵着婈曦媱,“若是想看,本座便带你一观。”
婈曦媱望着远处连绵不绝的灯火,眼底满是澄澈的向往。
“就算是烟尘也很好看呀。我想看一看,公子眼中所见的世界。”
沧宸渊金瞳微微一凝,忽然俯身靠近她,低沉的嗓音落在她的耳畔。
“既然想看,那便仔细看好。”
下一瞬空间微微扭曲,婈曦媱只觉眼前光景一闪,已经站在了高高的城楼之上。脚下整座长安城的灯火铺展开来,像洒落一地碎掉的星辰。
骤然的瞬移让婈曦媱下意识一惊,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回过神之后,她探出身往下眺望,不由得惊叹出声。
“哇!好多天灯,就像是天上的星星落下来了。”
“凡人灯火,终有燃尽之时。”沧宸渊淡淡评价一句,侧过头看向婈曦媱,“此处极高,你站在这里,当心眩晕。”
婈曦媱连忙往他身边靠得更近,拽住他的衣袖,小声道:“才不会头晕,只要公子在我身边,我一点都不怕。”
看见她又要往前探身,他不动声色伸手,一把将婈曦媱拉回身侧,护在安全的位置。不知何时,他手中多出一件柔软的薄毯,轻轻抖开,披在了她的肩头,隔绝城楼高处的夜风。
“站远些。城中最后的烟火快要燃放,你若是喜欢,本座带你观赏。”
婈曦媱攥住肩上柔软的毯子,愣愣地望着他,眼睛里满是惊喜。
“公子……这件薄毯,是给我的吗?烟火在哪里呀?”
沧宸渊垂眸看向婈曦媱欣喜的模样,抬手指向沉沉夜空。
“天镜可映照万物。”
话音刚落,城外漆黑的天幕轰然炸开,一簇又一簇盛大绚烂的烟火在夜色之中层层绽放,流光漫天。
婈曦媱仰起头,看得有些出神,片刻之后转头看向他。烟火璀璨的光映亮了他的眉眼,她鬼使神差地轻声发问:
“公子,是烟火好看,还是我好看?”
沧宸渊凝望着婈曦媱的眼眸,她的瞳仁之中盛着漫天炸开的星火,格外清亮动人。他没有直接答复她的问题,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拂开被夜风吹散,贴在她脸颊边的碎发,将发丝别到耳后。
“你的这一双眼睛,倒映出来的光景,比烟火还要好看。”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淹没在烟火轰鸣之中。
婈曦媱的心口猛地一跳,伸手抓住他的手。
“公子……你刚刚说什么?”
他静静看着她紧紧攥住自己的手,没有抽离。
“本座是说,你眸中映着烟火,远比烟火本身更有意思。”漫天烟火不断在天际盛放,他侧眸看向婈曦媱,“看够了?”
婈曦媱歪着头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又扯了扯他的袖子。
“还没有看够,我还想看一看公子所见的别的风景。”
他深深看了婈曦媱片刻,重新握住她的手。
“那本座便带你去看一样更为特别之物。”
话音未落,远处一道赤金色令牌破空飞来,拖曳着长长的金色流火,划破烟火斑斓的夜空。
婈曦媱被突如其来飞来的令牌吓了一跳,慌忙躲到他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问道:
“什么东西?公子,你认得吗?”
沧宸渊淡淡看向飞来的令牌,轻轻颔首。
“是本座的信物。”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按住婈曦媱探出的小脑袋,稳稳凌空接住那枚令牌,流动的金光在他掌心缓缓熄灭,“是神卫传来的讯息。本座去去就回,你乖乖在此处等候本座,不要随意走动。”
婈曦媱用力点头,认真应下,安安静静留在城楼之上等候他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