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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你觉得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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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章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坐在火堆边上烤头发和衣服,等了许久阿霁的声音才在门口响起:“含章?我现在可以进来吗?”
含章赶紧捡起地上被烧出洞的衣服披在身上才说道:“你进来吧!”
含章抬起头,就见阿霁两手都拎着东西打开了门,先伸进来的那只手上抓着一只处理过的野鸡,鸡头都被拧掉了,另一只手上则拎着一个包袱。
“我的包袱?你把我的包袱捡回来了?”
阿霁进门,将包袱递给含章:“大概是刚才的惊雷惊扰了马群,有几只马跑到这附近来了,我看其中一匹马的马背上挂着这个包袱,就给你捡回来了……你的衣服怎么回事?”
含章干笑两声掩饰尴尬,手上动作不慢的抖开包袱看了看,她的金银都在,装金瓜子的小荷包也在,银票是被包在衣服里面的,沾了雨水有点潮,但好在这些银票用的都是防水的纸和墨,赶紧烤干就还能用。
含章忙活着将银票拿出来晾干,她转过身去后背衣服上那个洞就完全暴露在了阿霁面前,阿霁无奈的叹气,重新整理了一下铜盆里的火堆,将包袱里的那件衣服拿出来,挂在晾衣杆上烤着,扭脸又去处理那只野鸡。
等两人都忙活完坐下,含章才问道:“阿霁,你为什么要舍命救我?刚才那些马匪说什么……传闻中打我主意的人都死了,是你做的吗?”
阿霁“嗯”了一声,看顾着烤鸡,漫不经心的问道:“你还记得,在出东极城前你做了什么吗?”
含章心里顿时一咯噔,还以为他是在说她从皇宫偷跑出来的事情,不过随即她又想起阿霁说自己是通缉犯,一颗心顿时放回了胸腔里。
通缉犯肯定不会是父皇派来找她的人,不管他知道了什么都还有商谈的余地。
含章严肃了表情,问:“你都看到了什么?”
阿霁一愣,语气莫名的说了一句:“看起来你在东极城的经历也挺丰富的嘛!”
含章嘴硬:“我一个家仆之子,能有什么经历?”
“你忽悠马匪那套就不用在我面前说了,十八年前,郝贵妃害死皇后,崇文帝恨郝家入骨,联合皇后亲弟裴敛之一步步掌控朝堂,拔除异己,所有跟郝家有姻亲关系的都被株连,就连关系交好的官员都被下放地方,你要是真的是郝贵妃奶娘的孙女,八成这辈子都不敢进东极城一步的,可你是从东极城出来的,而且……你对金银珍珠的价值完全不懂,对这一路的路线倒是了如指掌,这可不像是家仆之子能有的富裕生活。”
含章眨眨眼,愣愣的问:“珍珠……很值钱吗?我是被那些人坑了吗?一颗珍珠能换几张饼?”
阿霁的语气明显无语:“你这几天散出去的金瓜子都够买下一间客栈的了,而珍珠……”
阿霁探头仔细看了看含章头上仅剩的那几颗珍珠,叹气道:“你这些都是品质上佳的粉珍珠,一颗便价值万金,够你买下你这一路上经过的所有村庄和田地,你却用它来换几张饼?”
含章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那些黑心肝的,居然骗我!”
“他们未必是骗你,珍珠这东西,一向只是上层权贵的玩物,这种普通村庄里的农户,一辈子都见不到这种好东西,又怎会知道价值?”
这么说含章就气顺一点了,不过很快她就狐疑的问道:“他们不认识,你又是怎么认识的?”
阿霁咋舌:“是我在问你问题!不要转移话题!”
“哦哦,你刚才问什么来着?”
阿霁叹气:“算了。”
看这样子就知道,她不记得了。
“出城之前,你给了一个趴在地上的乞丐一个银锭,还记得吗?”
含章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来着,只是当时她也只是随手为之,并没有刻意去记这件事。
“那个乞丐是你啊!”
阿霁点点头:“我当时……被人下了药,本想找个地方暂时歇歇脚等药性过去,却被那里的其他乞丐欺凌,只能趴在外面的地上熬过药效。”
含章没听出他话中的迟疑,只是不可置信的反问:“你就是为了那一个银锭,就不顾自己的命来救我吗?那未免也太轻贱自己了!”
阿霁再次愣住,反问:“那你觉得我的命值多少钱?”
含章看上去更生气了:“那可是你自己的命啊!本就当万金不换!”
阿霁呆呆的看着含章,片刻后突然笑了出来。
“这种话,也就你这种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才说得出来。”
含章不服气,但看着阿霁此刻惨兮兮的模样,再低头看看只比他好一点的自己,还是叹了口气。
“好吧,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吧,之后你有何打算?”
阿霁垂眸思考了一会儿,才说:“先送你一程,然后……去寻我的家人。你呢?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辛国的大梨谷!”
阿霁听到这个地名时瞳孔瞬间一缩,随即又若无其事的问道:“那地方听说很是荒凉,你一个大户人家娇养的小姐,去那里做什么?”
说起这个,含章也想叹气了。
在含章第五次重生的时候,她终于认清现实,只杀一个季屿或是杀辛国的皇子是不够的,辛国皇帝好色,子嗣众多,根本杀不干净,反而还会引来辛国的报复,所以她联合了国舅爷,也是昭国统领三军的柱国将军裴敛之,将一些关键消息都告诉他,让他提前做好准备,并且去寻找一个叫做谢山的将军。
前几世每次率兵攻破昭国都城的是一个叫做谢山的将军,听说是来自民间的,若是能提前收服他,便可省去很多麻烦,所以在联合裴敛之之余,含章还拜托皇兄墨台珩安排人去寻找谢山,当时墨台珩散了很多人去寻,人是带回来了,还带回来了另一个消息。
这个谢山,曾是个罪奴,他中过一种奇毒,每到月圆之夜便会痛苦难忍,他不知怎的流落到了辛国大梨谷,在那边饿到吃野草树皮,误食了一种叶片有些灼热的草,那奇毒便解了,此后月圆之夜再也没疼过。
那谢山中毒后的特征竟跟墨台珩中的毒完全对上了,当时墨台珩跟谢山打听得很是仔细,还去大梨谷仔细寻过,可再也没能找到第二株叶片灼热的草。
那一次,是距离摆脱宿命最近的一次,含章将谢山引荐给裴敛之,谢山也很争气,在军中大放异彩,很快就成了裴敛之麾下三军中一军的统领,在辛国老皇帝暴毙后的一段权力真空期,裴敛之带着大军攻入辛国,都快打到辛国国都了,谢山那个王八蛋居然拿背刺,一剑杀了裴敛之,然后投效了辛国,反过来带兵攻打昭国,再次国破!
第六次重生的时候,含章第一时间就是传信裴敛之去大梨谷找谢山和那种草,见到人就杀了,草带回来就是,这一次她手中情报齐全,还找的是裴敛之,他的心腹都在边关驻守,赶去大梨谷会更快。
可……还是失败了,裴敛之的人手都快把大梨谷翻过来了,都没找到那种草,都过了八月十日了,他们才捡到一个饿晕了的谢山。
含章让人直接杀了谢山,可裴敛之却惜才,觉得谢山是个将才,值得培养,不肯杀了他,还将他带在身边教养。
含章也是没脾气了,索性不管他们,开始试图逃跑,被抓回去后开始收集情报制定计划,整日里泡在藏书阁里,期间从一本残破的古籍上看到,有一种传说中的草,叶片是灼热的,根系却是冰凉的,白日里看着跟普通的野草没有什么区别,夜晚才能看到草叶上散发出来的极淡的红光,此草名为火魂草。
这大概就是解了谢山奇毒的草了。
此次逃离皇宫,含章还是不死心的想去找一找那火魂草,她救不了这个国家,总不能当真重生七次一事无成吧!
当然,要是能找到的话,就想办法给皇兄送回去解了他身上的奇毒,让他能够再次站起来,要是找不到,她就在辛国定居,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反正她要活着,她再也不要被悬挂在城门上暴晒至死了!
这些事中更加详细的内情她是不能跟阿霁说的,她能说的只有:“我的兄长中了一种奇毒,每到月圆之夜就痛苦难忍,听说大梨谷有一种草能解这毒,我想去为兄长寻来。”
阿霁翻转烤鸡的动作微不可查的顿了顿。
“这样啊……那正好,我也是要去大梨谷寻亲的,正好同路,不用多跑一程了。”
“你去大梨谷寻亲?那地方不是很荒凉吗?那地方还有人住?”
前两世没听说啊……
“他们……已经死了,尸骨大概是在那里。”
含章一愣,闭上嘴不再问了。
大梨谷原本是辛国的一处矿脉,曾经也是辉煌过的,只是大约是五年前,大梨谷地龙翻身,死了好多人,听说矿洞里数千矿工没有一个逃出来的,之后辛国明睿帝也曾试图再次挖掘,只是经过仔细勘察,底下矿脉已经挖了十之八九,地龙翻身让整个矿洞都塌陷了,再次挖掘需要耗费太多的人力物力,得不偿失,明睿帝就放弃了。
这地方到底是葬送了数千人命的,挖矿的工人撤走后,附近的居民也纷纷搬了家,那个名字很美的地方这才荒废了。
阿霁的家人……就是被深埋地底的矿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