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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雨后初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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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这么大批的宝藏换命,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小丫头,你空口白牙一句话就想让我放人,不可能。”尖嘴猴腮的男人朝身后的人摆摆手:“把他们两个绑起来,带路!”
意思就是不见东西不会放人。
两人都被绑住了手,绳子另一端牵在那尖嘴猴腮的男人手上,含章只能就这么被绑着走在前面带路。
她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人,近距离才看清楚,他的衣服上那些一块一块的印记,其实都是干涸的血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经历了怎么样的厮杀才把自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位大哥,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舍命帮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对方脸上也是脏兮兮的,连五官都要看不清了,不过含章还是感觉他似乎是斜睨了自己一眼:“你现在就算带他们找到宝藏,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这女人满身的富贵傻气,不管是卖出去还是留在寨子里玩乐,都是不错的选择,她怎么还敢奢望能活着逃出去的?
含章却是朝他笑了笑:“今日是七月十九,没错吧?”
对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今日怎么了吗?”
含章笑容更加灿烂:“没什么,眼看着就要下雨了,我们得尽快上山了。”
含章不再说话,加快速度朝山上赶去,翠泉山还是有点高度的,赶在天黑之前,一行人到了山顶一棵百年迎客松下前,含章指着那棵迎客松说道:“祖母说,东西就在那棵迎客松下,但具体是哪个位置就不知道了,这地方也没什么显眼的标识。”
这棵树长在山顶上,一片空草地上就这么一棵树,的确是没什么可以作为天然标记的东西。
马匪们当即下了马,他们是出来抢东西的,也不是出来干活的,都没带铁锹,他们就用自己的刀剑一点一点的挖,还留了几个人看着含章两人。
天色越来越暗,天上的乌云也越聚越多,已经隐约能听见轰隆隆的雷声,含章仰头看了一眼天空,朝着身后看守他们的那几个人说道:“这眼看着就要下大雨了,到时候下山会很危险,要不你们也去帮帮忙,早点挖出来早点回去吧!”
那几人互相对视着,又找来两根绳子,将他们两个的脚也绑了起来,这才上前去帮忙,几十个人全都挤在那颗百年迎客松下,蹲在地上用剑或刀撬着地上的土。
含章看他们都忙得热火朝天的,便侧了侧身子,用自己的身子尽量挡住自己的脚,然后脚跟互相磕了一下,右脚的鞋尖处便弹出一截匕首,锋锐无匹。
“大哥,这儿!”
含章示意了一下,对方意会,先将双手凑过去,将手上的绳子解开,又尽量放轻动作解开含章手脚上的绳子,最后才是自己的脚。
解放了手脚,对方低声说道:“我们现在跑的话,他们骑马很快就能追上来。”
“等会儿,他们很快就没办法来追我们了。”
含章保持着被绑住的姿势,尽量不引起那些人的注意,双眼却是看向那棵迎客松顶部的天空。
她会对翠泉山这个名字熟悉,是因为前世最后她搜集情报的时候听听竹提过一嘴,翠泉山顶的一棵百年迎客松在一个雷雨夜被雷劈中,燃起大火,虽然很快就被雨水浇熄了,但树也被烧死了,再也没能长出新叶。
当时她好奇,就多嘴问了一句这事儿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听竹说是七月十九,老话说“最怕七月十九雨”,那段时日正值秋收,那天的一场大雨让翠泉山附近的庄稼汉吓了一大跳呢,生怕庄稼泡烂在地里收不回来,好在那场雨只是雷阵雨,很快就停了,没积多少水。
天空中轰隆隆的雷声更加密集响亮,雨却还没下来,含章越等越着急,生怕那些马匪这个时候说不找了要先回去,那她今日就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好在,这些马匪足够贪婪,其中有个人也不知道挖到了什么,惊呼一声,其他人顿时围了过去,全都聚集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一道惊雷直直劈在那棵迎客松上,刺眼的电光瞬间让含章眼前一白,她急忙跳起来,抓起身边人的手就往之前看好的方向跑去,视线被雷电刺激到什么都看不清,她还摔了一跤,被她拉住手的人急忙扶了她一把,发现她似乎是有些看不清楚后就立马将人背在背上,飞快的朝山下跑去。
豆大的雨滴一滴一滴砸下,很快连成片,打湿了山路,但两人也不敢停,生怕那些马匪没被雷劈死追上来砍死他们两个。
含章使劲儿闭了闭眼,视线逐渐恢复,她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又伸手帮背着自己的人挡住眼前的雨水。
“后面好像没人追上来,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雨吧,这雨太大了!”
“现在没人追不代表没人活着,还是要跑远一点,刚才上山的时候我看到山下有条小溪,顺着小溪找个地方休息吧!”
含章没有反驳,她探头看了看已经被打湿的地面,试探着说:“要不你放我下来让我自己走吧,刚才你受了不少伤……”
“都是小伤,而且你跑不快。”
含章闭嘴不说话了。
一路快跑加轻功赶路,这场阵雨都要停了他们才跑到小溪边,这边的树要浓密的多,树冠遮蔽了大部分的雨水,地面倒是没怎么被打湿,含章就下来自己走,两人沿着溪流而上,找到了一个破旧的茅草屋才停下来休息。
含章回头看向那个也算是共患难过的人,问道:“我叫含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吗?”
对方脸上的脏污已经被雨水冲刷得差不多了,只是他乱糟糟的头发全都被打湿了,糊得满脸都是,还是看不清五官,含章只听到他说:“我是通缉犯,你还是不要知道我的名字比较好。”
含章歪头:“那也总得有个称呼吧,不如……”含章抬头,鼻翼翕动,嗅到一股浓郁的雨后土腥味,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不如以后我就叫你阿霁吧,雨后初晴,云雾消散,前路灿烂,如何?”
“……好。”
阿霁的声音柔和下来,他检查了一下这个茅草屋里的物品,家具上都积了厚厚一层灰,墙角全是蜘蛛网,应该是很久没人住了,炉灶瞧着也用不了,倒是还有个破破烂烂的铜盆,上面糊着一层不明物质,大约是因为这个盆太脏了才没有被人捡走。
阿霁将刚才一路走来捡的枯枝堆在铜盆里,又出门从小溪边捡了块石头,站在含章面前说道:“你鞋子里的匕首能取出来吗?”
含章摇了摇头:“那是父……父亲特意给我定做的,用来防身的,取不出来。”
“那能把你的鞋子借给我一下吗?我要生火。”
含章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脚,女子的脚怎么能随便给人看呢?
不过看一眼此刻两人身处的环境,她还是背过身去将右脚的鞋子脱下来,磕了一下后跟的机关,弹出匕首后才递给阿霁。
阿霁接过后就握着那只绣鞋,用石头撞击匕首,好几下才擦出了点火星子,点燃了他特意捡回来的干草。
将绣鞋还给含章,阿霁又摆弄了几下,那铜盆中的火就稳稳的烧了起来,含章看得大为惊奇,她以前都以为,只有火折子和火石才能点火呢,原来石头和匕首也可以!
阿霁将铜盆摆在屋子中间,起身说道:“你在这里把衣服脱下来烤一烤吧,穿着湿衣服过夜会生病,我去外面找点吃的。”
阿霁说完就走出去了,含章看了一眼他同样湿漉漉的衣服,扬声问:“那你呢?你的衣服也湿了!”
阿霁的脚步顿了顿,说:“我等你衣服烤干了再来烤。”
阿霁出了门,沿着他们来时的路走了,含章就将身上的外衫脱下来,在屋子里找了根晾衣杆,用桌子和凳子架起来,将外衫搭在上面烤着,她自己也坐在火盆边上烤着头发和里衣,还时不时的往铜盆里添点枯枝,结果她掌控不好,火苗一不小心窜得太高,将她的外衫烧出一个洞来,要不是她急忙将晾衣杆打掉冲上去踩灭了衣服上的火苗,整件衣服怕是都要被烧掉!
不对,是这个屋子怕是都要被她给烧掉!
看着地上已经穿不成的外衫,再看看自己湿漉漉都打结了的头发,含章瘪着嘴角想哭,可眼中的泪却是被她硬生生的压了回去。
哭没有用的!
她一遍遍的这么告诫自己,然后开始思索接下来要怎么生活,她带出来的金银全都被马匪拿走了,刚才她跑得急,也没将包袱捡回来,头上的小珍珠也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点最多够她和阿霁吃两天的,至于住宿……金瓜子也全都被抢走了啊!
诶?刚才阿霁好像什么都没说,只定了个名字他就跑了啊!
含章气哼哼的鼓起脸颊,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之前她还猜测他是不是父皇派给她的暗卫呢,一路上为了暗中护着她才会搞得这么狼狈,可刚才他又说自己是通缉犯……通缉犯为什么要舍命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