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系舟【星际ABO】》江淮者云

20、第 20 章 一致

　　第二十章

　　约翰推开门，他把工装外套挂在玄关，鞋底蹭了两下垫子，才走进客厅。
　　新闻已经开始了。
　　"第六星域前线战报——凌重总督率主力舰队抵达虫巢外围，即将迎战苏醒的虫族女王。"
　　主播的声音严肃庄重，背景是深空舰队的阵列图，密密麻麻的舰船在星云间铺开，切近景时远处隐约可见一团蠕动的暗影。画面里闪过凌重总督的影像，
　　"据悉，此次虫群规模为近五十年来最大，第六星域已进入战时状态。军部发言人称，此次战役将决定帝国东南边境未来十年的安全格局……"
　　约翰眯着眼盯着那团蠕动的暗影看了两秒，咽了咽口水。
　　"真倒胃口。"他嘟囔着伸手抓过遥控器，啪地换了台。
　　屏幕上跳出欢快的广告，一个笑容灿烂的Omega捧着一瓶乳霜，声音甜得发腻："——呵护您的每一寸肌肤，Omega专属——"
　　"啪"
　　"《特殊Omega保护法案》今日正式签署。"
　　画面镜头中里，皇太子格威狄昂面容严肃，身后站着军部高层。字幕滚动：
　　"……为保护帝国稀缺Omega资源，维护社会公共安全，经帝国军政部议会审议通过，由皇太子格威狄昂签署生效。对具有重要社会地位、战略价值及潜在风险的Omega群体实施生物芯片植入保护措施。"
　　"嗯？什么？什么意思？哦，这不挺好的"妻子黛娜头也不抬，她最近控制体重，盘子里只少少地盛了两口，"你尝尝这鱼是不是煎老了？"
　　"看起来还行。"约翰坐下来，拿起勺子，眼睛还盯着屏幕，"潜在危险？Omega有什么危险……"他顿了一下，自己接上了自己的话："哈……新闻里不是常说，Omega在爱在公共场合突然发情，引着Alpha失控嘛。"
　　"啊，瞎说什么呢。"黛娜皱了皱眉，讨厌他的口不择言，"吃着饭呢。对了，明天珍妮学校开放日，你和我一块去。"
　　新闻里继续播报：三皇子西里尔珍贵的信任，主动植入芯片。
　　"这是为了帝国的未来。每一个Omega都该被保护。"
　　画面里，三皇子西里尔穿着白色礼服，神情放松，正在慰问医疗科研团队。
　　约翰看着新闻里美丽的脸庞，觉得不愧是皇族，真是赏心悦目。
　　女儿珍妮扒着饭看着电视，突然冒出来一句：
　　"他笑得好难看。"
　　约翰瞪了她一眼，让她别乱说。

　　-------

　　帝国皇宫西翼·行宫
　　西里尔坐在庭院里的软椅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诗集。
　　门开了，他的侍从艾萨克脸色发白，低着头退到一边，无声地躬身，把门合上了。
　　"西里尔。"
　　帝国皇太子格威狄昂笑着走了进来。他比西里尔高半个头，肩背宽阔，风度翩翩。侍从跟在后面，端着一只食盒，放在桌上便退了出去。
　　格威狄昂没有坐下。他看着西里尔，走到桌边，目光落在西里尔的领口上。
　　"……瘦了，怎么穿得这么单薄。"他说。
　　"皇兄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西里尔合上书，正要起身行了个简礼，格威狄昂按住他的肩膀，拿过他手里的书。
　　"听说你又病了。"格威狄昂自顾地坐下，抬手打开木盒。里面是一盒点心，柔软滑嫩的乳糕，切成小方块，点缀着花瓣，裹着薄薄的椰丝。"你小时候爱吃这个。还记得么。"
　　西里尔看了一眼那盒点心，浅浅笑了一下。
　　"劳烦皇兄特意跑一趟。"
　　"看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你上次去半决赛，回来之后心情不错。"
　　"比赛很精彩。民众看得也开心，不是好事么。"
　　"精彩。"格威狄昂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我听说比赛上有你赞助的选手上场。你在尤金·马尔斯的生日宴上，送了一台机甲给一个Omega选手。"
　　西里尔没有立刻回答。
　　"一台二代特型机，走你的私人权限通道。"格威狄昂把书随意的翻开，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不算是赞助……帝国对预备军的投入，不应该吝啬。"西里尔没有接omega的话题。"让有实力的选手，拿到相应的机会罢了。"联赛的参赛驾驶员，少部分特殊培养的由军部负担。其他大多都有着雄厚的实力，以自己的机甲参赛，是一笔不少的投入。
　　"是么。"格威狄昂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西里尔脸上，"我还听说，他叫……叫苏亚·卡斯兰。"
　　他把这个名字说得很慢。"我知道他……卡斯兰家的孩子。"
　　"卡斯兰的的祖辈曾对皇室效忠，又是科学院的旧贵，我们应该维持苏亚的友谊。"西里尔垂下眼。"皇兄了解的真不少呢。"
　　"是啊。对皇室忠心的人自然要善待。"格威狄昂的目光落在西里尔脸上，不紧不慢，似乎是好奇，他话锋一转问道："你说，他一个Omega，为什么要去参赛呢。"
　　西里尔漫不经心道。"谁知道，也许是继承他的母亲蕾拉夫人遗风呢。"
　　"呵，说的也是……那也是位了不得的女士。她的家乡第四星域现在还拿她的事迹当睡前故事呢。"
　　格威狄昂给自己倒了杯茶，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斟酌什么。
　　"前阵子军部传了一份报告上来。"他开口，语气平缓，"关于雪鸮联赛的。说针对今年的特殊情况，已经确认了监测方案。"
　　"军部对赛事一向谨慎。"
　　"比赛倒是小事。"格威狄昂点了点头，"那份报告后面附了些东西。军部的人特意标注了，说是‘暂且观察，参考先例’。"
　　他顿了顿。
　　"呵……先例。"
　　西里尔的手指微微收紧。
　　"哦，你知道他……上边说，根据早些年的精神力研究报告。科学院给的结论是Omega在机甲驾驶上的适配可能性，和Alpha几乎没有差别……就已发现的某些个体上甚至更高。"
　　"这和苏亚有什么——"
　　格威狄昂抬起眼，看着西里尔，"当年军部最高议会那群老头子做的决定——‘不建议推广’。"
　　"我问他们为什么。"格威狄昂继续道，语气始终平静，"千鸟座战役之后，科学院做过无数次复盘。结论是：Omega驾驶员确实更容易产生高精神力，但对于如何控制还没有有效手段，一旦失控，造成的破坏远超Alpha。工具变成……敌人。"
　　格威狄昂突然感叹道："伽蓝啊伽蓝，几乎成了神话里的人物……死了这么多年，提到他军部那些人还是那么心有余悸。"
　　"所以军部……他们信不过这种能力背后的风险。伽蓝曾是英雄，也是祸患。可帝国，不能有任何隐患。"
　　西里尔看着他，觉得自己腺体上的芯片突突地跳——事实上那里什么感觉也没有。
　　"皇兄也这么认为？对军部的祸患……对我们也是么？"
　　"在帝国利益这点上，军部和我们是一致的。"格威狄昂没有直接回答，但意思很明确，
　　他双手放松的交叠搁在膝上。
　　"所以，那份法案。"他说道，语气忽然变得郑重，"牺牲少部分omega，让他们得到有限制的自由。一旦有异常，可以第一时间介入。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真狡猾。
　　西里尔把茶杯放下。
　　"皇兄的本意是保护。民众会理解的。"他说得善解人意，甚至还在微笑。
　　"那你呢……我知道你在怨我，可你是三皇子，帝国是最尊贵的omega，有你在，这份法案的推行会更顺利。"
　　"皇兄说得对。"他说着，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惭愧，"帝国里没有第二个Omega比我更尊贵了。"
　　格威狄昂满意地点头。
　　"所以这东西由我来带头，最合适不过。"西里尔继续道，目光落在桌上的诗集，"毕竟，连我都能接受芯片"保护"，其他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格威狄昂沉默了一瞬。然后无奈的笑了，像在听一个孩子说了句自以为是的话。
　　"还是在生气呢。"他说。
　　西里尔的手指微微一顿。
　　格威狄昂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变得温软，他抬起头，看着西里尔。
　　"我这么做，不只是为了军部的支持。只是看着你，我真的觉得，Omega不该上战场。安妮怀孕之后，我更加确定了。这个帝国应该保护那些柔弱的人。这绝不是束缚。"
　　西里尔没有接话。格威狄昂的语气太真诚了，真诚到让人无法反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格威狄昂笑了笑，"你觉得这是在监视。但西里尔，你要明白一件事——军部对S级精神力者的管控，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伽蓝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只是以前他们不说，现在他们决定放到台面上来。"
　　"怎么突然……"
　　"这事一直在推进，不过今年嘛，有个Omega进了决赛。"格威狄昂说得很直接，"这是个好机会，军部需要一个公开的先例。让所有人看到，S级精神力者——尤其是Omega——总不能让他们为所欲为。"
　　他站起身，走到西里尔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那只手很温暖厚重，像小时候一样。
　　"好好休息，决赛那天，我会去看。"他说，"毕竟是帝国预备军最高规格的比赛嘛。"
　　"皇兄公务繁忙——"
　　他走到门口，回头，"对了。我听说军部准备在决赛启用新的光脑监测系统。实时同步率公开。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更公平。"
　　"我也觉得。"格威狄昂笑了，"这样一来，所有人都能看到，S级精神力到底意味着什么。"
　　脚步渐渐走远。
　　庭院的阳光照得人有些晕眩。
　　西里尔不顾仪态地晃了晃脑袋。人造生物材料其实很贴合，并不难受，但那感觉依然令人难以忽视。
　　他把那盒子拿起来。乳白色的点心在光线下颤动着甜丝丝的光。
　　看了一会儿，狠狠砸到地上。
　　艾萨克听到响声推门进来，默不做声的收拾一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