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系舟【星际ABO】》江淮者云

18、第 18 章 揍他

　　第十八章

　　【盖娅】内部传来过热的警报，苏亚顺手解开肩部装甲的锁扣进行散热。
　　——确实需要找个地方休整，能量储备告急，装甲也需要评估损伤。他降低了飞行高度，贴着废墟带向岛屿西侧转移。
　　但他没能走多远。
　　一发狙击弹从极远的距离袭来，苏亚在最后一刻感知到了危险，机身微微偏转，避免了核心受损。但左推进器被直接打穿，【盖娅】失去平衡，旋转着坠向地面。
　　冲击力让驾驶舱内一阵剧烈震荡，苏亚整个人被猛地抛离座椅，手指在空中胡乱一抓，勉强扣住头顶的扶手，后脑却还是狠狠磕在了金属护板上，没来得及感受疼痛，咬着牙借着扶手荡回座位，在坠地前强行稳住机身，以半跪姿态着陆。
　　"【盖娅】，左推进器离线。"
　　苏亚抹了一把血，抬眼看向雷达。一个信号点正在快速接近，姿态从容，最后停在了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对方显然早就锁定了这里。
　　"苏亚·卡斯兰。"频道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一点礼貌，犹如社交场上的寒暄："我是泽维尔·伊诺。等你很久了。"
　　苏亚知道这个名字。泽维尔·伊诺，第四星域伊诺家族的独子，去年以替补身份参加过雪鸮，今年是夺冠热门之一。预赛积分榜上排名第四。他的机甲型号不明，但从刚才那发狙击的精度和威力来看，至少是二代机里的顶级配置。
　　"你的推进器废了。"泽维尔说，语气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事实，"我建议你投降。你现在的状态已经没办法继续了。"
　　苏亚没有回答。他快速检查了【盖娅】的状态，右推进器还能用但功率有限，武器系统正常，防护罩受损但还能展开，能量储备——百分之十八。
　　正面打，没有任何胜算。
　　但他也不打算投降。
　　【盖娅】撑着残破的机身站起来，右推进器点火，姿态虽然歪斜却依旧倔强。苏亚在频道里开口："泽维尔学长，你的狙击很强。但这次你打歪了。"
　　泽维尔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有意思。真遗憾我们是在赛场上相遇的。"
　　白色机甲从废墟后面升起，与【盖娅】隔着百米对峙。泽维尔没有急着进攻，而是以一种近乎欣赏的姿态观察着苏亚。
　　"你的精神力评级是S。"他说，"但你似乎没用。是保留实力么。为什么？"
　　苏亚没有回答。
　　"听说你在匹配时出了状况。我猜……也许你的S级……并不稳定？"泽维尔继续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探究的好奇，
　　苏亚的手指收紧。泽维尔确实说对了一半。
　　匹配那天的幻象还留在记忆里，那种意识被某种庞然大物攫住的，不受控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排斥更深层的链接。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盖娅】率先动了。仅剩的右推进器喷出火焰，以一条歪斜的弧线冲向泽维尔。泽维尔不慌不忙地侧移，同时举起狙击枪准备补射。但苏亚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盖娅】在极近的距离上突然变向，能量刃贴着白色机甲的肩甲划过，削掉一块装甲。
　　"前辈，玩儿狙还是得躲在暗处啊。"
　　泽维尔微微惊讶，随即后退拉开距离。但苏亚紧追不舍，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打在泽维尔最难受的位置。推进器受损或许让【盖娅】的速度大打折扣，但苏亚把有限的机动能力发挥到了极致。一只受伤的猛禽，也能用残存的力量反复撕咬敌人要害。
　　泽维尔开始认真了。他的狙击枪在这种近距离缠斗中发挥不出优势，干脆舍弃了远程武器，改用能量刃和格斗。两台机甲在废墟间反复冲杀，炮火和金属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苏亚的能量在飞速下降。
　　百分之十五，十二，十。他的每一次规避、每一次攻击都在加速消耗所剩无几的能量。泽维尔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开始采取更保守的打法，用防御换取时间。
　　"苏亚·卡斯兰。"泽维尔用谈生意般的口吻劝道，"你的推进器废了，能量也快见底了。你打不过也跑不掉。还耗着做什么呢。"
　　这话听起来很贴心，但苏亚知道他的盘算。
　　泽维尔不想在苏亚身上浪费炮弹——赛程进行到现阶段，能量就是晋级的资本。
　　他要用最低的成本排除对手换取最大的收益。
　　如果苏亚主动投降，他连一发炮弹都不用出。

　　苏亚没有回话。
　　泽维尔的白色机甲在一次格挡后微微后仰，暴露了胸甲下的核心。苏亚的【盖娅】猛然加速，能量刃直取核心。但泽维尔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同时反手一刃划过【盖娅】的右臂。
　　"【盖娅】，右臂能量刃模块离线。"
　　苏亚咬牙，机身趔趄后退。能量警报在驾驶舱里一明一灭地跳，盖娅的状态面板上，精神力读数停在67%——这他刻意压制的结果，已经比大多数参赛者都要高了。然而眼下，泽维尔的白色机甲步步紧逼。
　　管不了那么多了。
　　苏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决断。
　　我绝不止步于此！

　　但就在这时，一台藏蓝机甲从侧面的废墟里冲了出来。
　　【蓝冰】。
　　"尤金！"
　　【蓝冰】的推进器拖着一道歪斜的尾焰，冲向泽维尔的白色机甲。
　　泽维尔显然没料到这个变数，仓促间展开防护罩，但【蓝冰】已经贴到了极近的距离。
　　"尤金！你干什么！"苏亚在频道里喊。
　　尤金没有回答。他的【蓝冰】能量已经所剩无几，推进器正燃烧着最后的燃料。
　　"苏亚。"尤金说道，"揍他。"
　　【蓝冰】缠上白色机甲的瞬间，尤金引爆了机甲仅剩的所有能量，开启了弹射舱。爆炸的火光从两台机甲的交界处向外吞没，巨大的冲击波掀翻了周围的建筑群和植被。泽维尔的白色机甲被炸得侧翻出去，防护罩彻底碎裂，核心暴露在外。
　　苏亚没有犹豫。
　　【盖娅】从烟雾中冲出，右臂的能量刃虽然已经离线，但还刻意积聚最后一发能量炮。苏亚将全部剩余能量压进那一炮，对准了泽维尔白色机甲暴露的核心。
　　"发射。"
　　能量束贯穿了白色机甲的核心。泽维尔的所有警报在同一瞬间飘红，机甲彻底停机，冒着浓烟滑出十几米远。
　　"尤金·马尔斯，淘汰。"
　　"泽维尔·伊诺，淘汰。"
　　系统音先后响起。苏亚大口喘息着，耳后的血液凝固的痕迹有些发痒。
　　"尤金！尤金！"频道里没有任何回应。
　　【盖娅】的能量即将归零。
　　废墟的另一端，尤金的安全舱弹射到安全区域。他爬出舱门，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下完全报废的【蓝冰】，嘴角不自觉地扯了一下。
　　"我在干什么呀。"他说。
　　他席地而坐，等着后勤组来善后。

　　岛屿西侧的高地上，洛伦佐的【天狼】安静地站着。
　　他注意到了剩余选手的动静。
　　【天狼】向前迈出一步，推进器开始预热。
　　但他没能走出多远。
　　一台深绿色的机甲从侧面的废墟中升起，挡住了【天狼】的去路。这台机甲的涂装很特殊，深绿底色上绘着银色的藤蔓纹样，看起来是某个家族徽记。
　　"洛伦佐。"频道里传来一个女声，，语气从容的近乎挑衅，"找到你了。"
　　洛伦佐认得这个声音。茉莉·温德尔，第六星域温德尔家族的次女，同为二年级的指挥系。预赛积分榜上排名第七。
　　"让开。"洛伦佐说。
　　"让我见识见识吧。"茉莉的机甲没有让开的意思，"……S级精神力。"
　　洛伦佐沉默了一瞬。
　　"你找错对手了。"
　　"是吗？"茉莉的机甲推进器点火，姿态优雅地滑向一侧，封住了【天狼】的另一个方向，"现在人也不多，你急着去哪。"
　　洛伦佐没有回应，他的视线扫过雷达。
　　解决掉这个也是一样的。
　　【天狼】转身，正面面对茉莉的深绿机甲。两台机甲隔着数十米对峙，废墟间的风卷起细碎的尘土。
　　茉莉率先动了。她的机甲【绿萝】以极快的速度和灵活的近身格斗见长。深绿机甲在废墟间穿梭，像一条滑行的蛇，从多个方向试探【天狼】的防御。
　　洛伦佐没有急着反击。【绿萝】突然加速，能量刃从刁钻的角度刺向【天狼】的侧腹。洛伦佐侧移避开，但茉莉立刻变向，第二刃紧跟着劈下，逼得【天狼】不得不展开防护罩硬接。
　　防护罩在能量刃的冲击下泛起波纹，但没有碎裂。洛伦佐在防护罩后面，第一次真正地看向茉莉的机甲。
　　"不错。"他说。
　　【天狼】动了。
　　和之前所有的战斗都不一样。洛伦佐没有用任何华丽的技巧，也没有惊人的变向。他只是直接地冲了过去，速度快到茉莉的机甲来不及完成规避，能量刃精准地切在【绿萝】的肩部关节上。
　　茉莉吃了一惊，急忙后退。但【天狼】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
　　"你的S级精神力呢？"茉莉问。
　　"对付你，够用了。"洛伦佐说。
　　这话充满挑衅意味。但茉莉反而笑了。
　　"行啊。那我也认真一点。"
　　【绿萝】的银色藤蔓纹样突然亮了起来——那是一层分布在全机身上的能量增幅阵列。茉莉的精神力激活增幅阵列，机甲性能被瞬间放大，机动性和火力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天狼】的洛伦佐没有立刻进攻，只是微微调整姿态，能量刃斜指地面，像是在等她增幅后的第一击。两台机甲之间的空气绷紧到极点。
　　就在这时，公共频道突然响起提示："泽维尔·伊诺，淘汰。"
　　随着远处泽维尔的淘汰，场上最终只剩下四名选手。
　　比赛结束了。
　　所有机甲的攻击系统被强制锁定。茉莉怔住，随即愤怒的拍打操作台，
　　"怎么……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喂！动啊！"
　　"结束了。"洛伦佐说。
　　"你还没有全力输出。"茉莉喘着气说，语气里带着不甘。
　　"我说了，对付你够用了。"洛伦佐说。
　　"你是在小看我吗。"
　　"不。"洛伦佐说，"只是不想在这里浪费。"
　　茉莉沉默了很久。
　　【天狼】收回能量刃，后退一步恢复了安全的距离。
　　茉莉的机甲推进器重新点火，悬停在半空。
　　"洛伦佐。"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从容，"决赛再见了。"
　　"到时候，我要看你全力出手。"
　　随即操纵【绿萝】转身，很快消失在天际线。
　　洛伦佐看着她远去，收回视线。
　　雷达上，柏缇、苏亚的信号点已经被后勤组标注，正等待回收。
　　【天狼】也向着自己的撤离点飞去。
　　【半决赛最终结果】
　　洛伦佐·克劳泽
　　苏亚·卡斯兰
　　茉莉·温德尔
　　柏缇·瓦力
　　四人晋级决赛。

　　（赛场之外，维修广场）
　　茉莉的通讯器亮了一下，一条信息浮在屏幕上。
　　"干得不错。（亲亲抱抱emoji）——mama"
　　来自第二星域，温德尔家族的私人频道。
　　她把通讯器收起来，嘴角微微勾起。
　　"那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