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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新婚夜 “襄平侯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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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沈念予和这位二皇子并无交集,只是对二皇子的消息有的是从舅舅赵桓那里打听来的,也有的是采茗街头巷尾听来的,就连长相也是在她死后外祖抄家的时候见的。
二皇子郎九思,年二十一,身高八尺有余,身型偏瘦,性格不详。南希国推崇立长,但大皇子立为太子才三年,便在一次出行中遭遇暗算横死。
太子死后三年丧期刚过,就要到二皇子立太子之时,谁知原本健硕的二皇子却突发恶疾,卧床不起,这一病就是三个月,期间各路神医各色手段皆不起作用。
太后疼爱这个皇孙,无奈才想出冲喜这个最不是办法的办法,被重活一次的沈念予用上了,太后对沈念予颇为赏识。
而现在,红色烛光下的二皇子看不出病气,长眉,细长的双眼紧闭,右眼下一颗黑痣,鼻梁高挺,双唇一样薄厚停在脸上,是个美人。
沈念予轻笑一声,手中的匕首神不知鬼不觉的抵在二皇子脖子上,刀刃下的脉搏有力沉稳的跳动着。
不知是刀刃触感太凉,还是沈念予冲喜有用,二皇子竟睁开了眼睛,他定定看向沈念予,双眼微眯,右眼下的黑痣妩媚妖异。
沈念予意料之中扬起嘴角“果然,你是装病的!”
“就算我是真病,也没有新娘子在新婚之夜拿刀抵在丈夫脖子上的道理吧?娘子?”
说着这位二皇子缓缓撑起身子向沈念予靠过来。
“别动!”匕首的刀刃渐渐埋进二皇子脖子上的肉里面,已经有细细的血珠沁出。
二皇子不再往前,双手撑在床上,笑着看沈念予“你是谁的人?告诉你的主子,我无心太子之位,让他放宽心。”
“什么太子不太子,与我何干?我只想好好活着。”
“哦?”沈念予的回答倒是在二皇子意料之外。
他眼角带着些许笑意“娘子果然与众不同,好说,本皇子答应你,不过…”
沈念予稍微松动的手立刻又紧紧抵上去“我就知道。”
“娘子不用紧张,杀了你太后那里我可没办法交差,先把刀放下吧”
二皇子抬手将匕首从脖子上缓缓移开。
沈念予顺势将匕首放下。
“襄平侯府大小姐为何自请要为我这种半死不活之人冲喜呢?”二皇子借着烛光打量着他的皇子妃。
她一双杏眼圆瞪,囧囧有神,但似乎又藏着些悲伤和绝情,更多的是对活下去的渴望。鼻梁高挺,鼻尖上还有装扮的香粉,清晰的人中,朱唇皓齿,五官在她瓷器般的鹅蛋脸上正正好好镶嵌着,发丝如瀑,身段婀娜,有回眸一笑百媚生之美,嬛嬛一袅楚宫腰之态,确实令人心醉。若不是她今晚拿匕首抵着他的脖子,二皇子还真的有点心动。
“想换种死法?”沈念予语气玩味。
“再说你不是活的好好的?为何装死?”
这个二皇子绝不是什么君子端方,光风霁月的好人,不然也不会刚好在外公一家被灭门的时候带着李徊出现在国公府,沈念予在心中暗想。
“你的好奇会害死你,大小姐…”
话音未落地,“咻”一支箭射进二人的新房,朝床上直奔而来,二皇子先躲过,沈念予也快速朝二皇子身边靠去。
“杀你的…”二皇子一阵无语。
“你怎么知道不是冲你来的?”沈念予没好气的说。
“我躺了几个月没一点事,你刚来就遇到刺杀,这不是很明显吗?”二皇子躲着后面射进来的箭矢,有点生气。
“你得保护我。”沈念予跟着二皇子的身影躲箭。
“刚才你可是要杀我”
“……”
堂堂二皇子府邸,守卫居然如此之差,沈念予环视四周,空荡荡的房间竟无一件趁手的武器,她扯下床上的帷幔,看来只好自己上了。
沈念予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闺房二小姐,她是有本领在身的侯府大小姐。
她的外祖是秦国公,有着护国之功,从小就教她骑射,再大一点刀枪剑戟样样精通,全都由外祖亲授,沈念予人又极聪颖好学,再加上好胜心强又能吃苦练习,其精进之快,连舅舅那样的将帅之才都为之惊叹。
在当时哪怕是与江湖上的高手也是能打上几个来回的。但母亲却要偏她示弱,说父亲不喜欢太强势,弱小一点,会更得父亲怜爱,哪个孩子不希望得到父亲的爱呢,所以上一世她到死还在等着父亲救她。
虎父怎么可能有犬子,她的母亲从小自然也是被外祖精心教养,只是可惜外祖偏偏未教她识别人心,以至于让自己枕边人欺骗竟毫无还手之力,临死还站在他那边。
沈念予没资格评判自己的母亲,若不是重活一次,她早就化为一缕孤魂,何谈在这里与当朝二皇子有来有往。
一支箭后面领着许多支箭簇,全部朝他们二人射来。
沈念予在帷幔一头绑上一条凳子腿,另一头绑在自己胳膊上,打落红烛,抵挡着射进来的箭簇,朝窗口移动。
月色下,沈念予从窗缝隙往外望去,门外廊下柱子后一个黑影正在掏出一支箭,往弦上搭。
沈念予瞅准时机将帷幔丢出去,砸在黑影头上,倒下一个。旁边还有一个,沈念予甩动帷幔,月色下绸缎做成的帷幔像一条水蛇,凳子腿就是它的头,朝着旁边的黑影咬去,一击又中。
二皇子朝着暗处点了点头,屋顶上树上的几个黑影被突然射杀。
“我以为二皇子不会出手。”沈念予坐在桌边,悠闲的给自己倒上一杯茶。
“怎么好让娘子一介妇人来保护我这个做丈夫的,虽然我病弱身娇。”
好一个病弱身娇,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不愧是装死好几个月的人,沈念予无话可说。
说着二皇子又躺下了,临了来一句“娘子请自便,别忘了明日要去宫里请安,还要到皇祖母那里拜谢”,说完没一会传来规律的呼吸声,似乎真的睡着了。
沈念予却睡不着,今晚的刺杀确实是朝自己来的,是谁?沈芯婉吗?还是…三皇子?
月色透过窗户照进房间,留在沈念予脚边,她靠着窗边坐下。
这短短几天发生的事情像是梦一样,自己到底还活着吗?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自己不甘的执念生出的幻象。
靠着窗,沈念予睡去了,月色下她似一枝沉睡的芙蓉,安静柔软。
二皇子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眼里尽是怀疑。
第二日,沈念予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时心中一凉,又查看自己的衣服,还是昨日那套,床上一块白帕,上面醒目的一点血红,沈念予皱眉思索间二皇子推门进来了。
不是自己走进来的,而是坐着一把素舆,明皇的装饰象征皇家身份,二皇子一身黑色装扮,领口略高,完美的遮住了脖子上的伤口,整个人病怏怏的像是在强打着精神,与昨晚的狡黠精明判若两人。
采茗快步走到沈念予身旁,看沈念予完好无损,才放下心来,而又看到床上那块白帕时也羞红了脸,福身憋笑道“恭祝二皇子二皇子妃白头偕老早生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