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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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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裂的瓷器摊了一地,大大小小,东一块西一片散落,地上一片狼藉,一个长发男子跪坐在地上呜呜哭着。
室内桌椅歪斜,旁边铜盆里火噼里啪啦燃烧,叫嚣它的存在。
灼烧的小块物质在空中飞旋,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不见一丝阳光,火光照在他身上。
言泽许撩开帷幕看见是这样一幅场景,同来的妙玲将他从地上扶到床榻,言泽许当完苦力收拾了一部分。
“你说你这是何必呢?为了个男人死去活来,换一个很难吗?”
男子清秀的脸满是泪痕,抽抽搭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是抽出空和她斗嘴:“他不一样,再说了,让你换掉你那个,你指不定比我哭的厉害多了。”
妙玲被他戳到痛处,欲言的嘴闭上,夜曦和言泽许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手指在扶手上敲击。
“不去看看?”
悠哉悠哉品茶的言泽许咽下口中的茶,绕有趣味地看向夜曦。
“他不是第一次了,他最需要的是平复心情,我过去别干扰了人家。”
“这么这种眼神?”
“我啊,在想你会不会也有这种时候。”
“那怎么可能。”
夜曦坚定的语气差点让言泽许信了过去,忽略他红透的耳根的话。
言泽许特意借此试探他。
夜曦,为情所困,这两个词居然能搭在一起,既是天定姻缘,拒绝时需小心言语。
“我为了他苦等了千年,是他说他会娶我,是他说我们生不逢时。”
压抑的哭声伴随的是手锤床榻的咚咚声,其中情绪,就算是石头做的人也会动容。
又指着火盆哭喊:“我恨不得烧了他那些花言巧语,可扔进去的只能是白纸,我不能毁了他留给我最后的念想。”
“他前世因为要和我在一起放弃少爷身份,他明明那么爱我。和他初识,我只是个农户家的孩子,他没有嫌弃我分毫,说要对我好。”
“那时我是家里老二,上有父母疼爱的长子,下有唯一读书的弟弟,我呢,什么都没有,什么好事都没有落到我头上。”
“遇见他,我开始想我和他的日后,幻想日子好过起来。后来发现,我以为好不容易好起来的一切,竟如水中月一般消散。”
“我父母要我滚,不再承认我这个儿子。是他要带我私奔,他原可以继续当他的小少爷,愣是为了我丢了一条命,那时我想我这样的人竟是也有资格得到别人的爱。”
“爱怎么会消失呢?他怎么背着我爱上了别人,我们说好要永生永世在一起。”
“殷殷,他现在心里全是那个叫殷殷的男人,那个殷殷算什么,不过就是比我遇到他罢了。我前些日子去找他,他还说要找人抓我。”
妙玲说了些什么,被掩盖在哭泣下。
“忘不掉,这么多年支撑我的是他在月下和我相许一身的诺言,是私奔失败他的殉情,是他生前最后一句要和我生生世世。”
“这叫我如何能忘,如何能忘?”
“若是他没那么爱我就好了,这样我也不必”
后面他的声音弱了下去,言泽许拿起斟好的一杯茶,递到渐渐平静下来的思衔面前。
思衔确认来人后,接过茶水:“我该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小许。”
泪水如雨向下倾注,落在言泽许的手心,言泽许的手被思衔紧紧拉住,摇晃着。
被晃动的言泽许心中无奈,他不清楚怎么如此多的人为情所困,为那些不过轻易许下的言语付出真心。
如若是他,决计不会把太多重点放到感情上,无论是多么动听的爱情,他本身永远会比他人重要。
但思衔的对象前世追随思衔而去,这份情意做不得假。
这也是他久久没有介入的原因,都闹到要抓思衔了,这事今天肯定不能这么算了。
思衔看开是最好,不然他想不到如何收场,也不愿去想。
作为情同家人的朋友,他也只能想法劝着,只希望思衔不要太过受伤。
这古董店里的大部分古董陪他度过了漫长的时光,近乎他先前以为为数不多的全部。
于公,他不想看见爷爷交给他的那群人出任何闪失,于私,到底是有了感情,也不希望对方有不好的结局。
灵简从外面飘来,灵简是魂灵间的传讯方式,只有灵力才能调动。
院中古董常以此传讯,灵简传递消息,他几乎从小看到大,却没有自己真正上手试过。
“什么,他要订婚了,我不同意。”听完里面的消息,好不容易平静的思衔激动起来,“他还受伤了,我这就来。”
本还在拍打思衔背部的妙玲一听这话,死死拽着思衔不放,妙玲到底不愧是店里古董们公认的二姐。
本来前半段思衔身体都有点无力顺床榻下滑,后半段直接坐起来向门口去,可惜被妙玲拉住。
“姐,我就去看一眼,他伤很重。”
“过去了,然后呢?我不能眼睁睁看他在我面前失去呼吸,再救他一次吗?”
“我不会让你犯傻第二次,想想你上次的代价,沉睡十几年好受吗?你回答我。”
“姐……”
妙玲脸上似有动容,她看了看言泽许,又转身看向思衔。
在这个共同相伴情同姐弟的弟弟面前,妙玲败下阵来,几人共同前往思衔转世爱人的医院。
言泽许挎了个包,铜镜被他安置在里面,夜曦进入玉佩被挂在腰间,思衔则是戴在了言泽许的手上。
思衔一路上吵个不停,言泽许只能庆幸其他人看不见他们。
实则被吵烦了,他捏了捏手上的木檀手串,思衔才不情不愿闭了嘴。
言泽许敲门进去,医院房间充斥单一的色调,消毒水味道蔓延鼻腔,桌上为数不多的植物带来一点生机。
床上躺着一个身穿条纹病号服的男人,见到言泽许第一眼,他的手就已经放在了呼叫铃上。
只需一按,马上就会有人过来将言泽许“请”出去。
“兄弟,冷静,我是来找你说点事,这里走廊到处都是监控,我也没办法对你做些什么。”
男人的手轻轻搭在铃上,不知道是言泽许的话触动了他,还是言泽许的娃娃脸让他放松了警惕。
言泽许看了眼对方还在铃上的手,了然,让思衔出来。
“贺年,你没事吧,怎么会出了车祸?”
“你是谁?认识我,还飘在空中。”
思衔为了让名叫贺年的男人看到他,动用灵力显现在对方面前。
贺年一看见他则是一脸茫然,思衔脸上浮现出喜色。
言泽许直觉不对,难不成是失忆了,但止不住思衔脱口的话语。
“我是你的爱人啊,我们前世就约定要在一起,你难道忘了吗?”
未在人前显形的妙玲朝思衔疯狂使眼色,暗示他,这个叫贺年的现在已经喜欢别人了。
现在再介入进去,受伤的只会是思衔,更别说贺年疑似失忆的情况,他往后恢复记忆了又当如何。
思衔无视了妙玲,气妙玲绕他们二人得团团转。
思衔全然无视,开始给贺年讲他们的前世,还主人姿态让言泽许坐到旁边凳子上,自己坐到贺年床边。
“我们第一次遇见是你和你的父亲夏日纳凉,靠近山的地方总是较为凉爽的。”
“那时你还夸我生得一副好容颜,我陪你读书写字,照料你的起居。”
……
妙玲的神色极为不安,言泽许猜想她或许想起来上一次遇见贺年转世了。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思衔在自己逝世后意外附身在爱人最喜欢的手串上。
他就那么等,等了许久许久,久到言泽许出生,久到所有人都忘了这事。
那时的他天真烂漫,爱和言泽许这个刚出世打闹,爱和妙玲拌嘴,却又给予他们诸多关怀,照顾着每一个人。
直到那年,言泽许五岁那年,他兴冲冲宣布,他找到了,找到垂危的爱人。
具体言泽许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思衔生了妄念想救下他。
用自己的灵力让对方多在这个世界留存一段时间,思衔能力终是有限,只好眼睁睁看对方逝去。
魂灵介入人间事,也自是遭了天谴,思衔久久没有露面。言泽许去问妙玲,她却对后面的故事闭而不言,言泽许找思衔玩,他没有任何反应。
后来言泽许快要成年,思衔才再一次出现
妙玲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教导他不能为爱情所困,爷爷则是让他顺应自然。
“两个人若是能在一起,那自然是最好的。若是不能,就应当放手,不要强求。”
他从小听着这样的话长大,不认为爱情是他的必需品,缠身的噩梦也让他无暇顾及爱情这一命题。
言泽许看着夜曦出神,姻缘印,他倒是没怎么看出其作用。
哭声激荡在整个病房,妙玲在那两人旁边团团转,手捂住额头。
见言泽许望去,疯狂朝他使眼色。
言泽许看出她意思,思索着用什么借口打断两人追忆前世。
夜曦却先开口了:“有人来了。”
思衔一步三回头靠近言泽许,重新回到手串里。
还使眼色想让言泽许把手串送给贺年,言泽许捂住木檀手串,表达自己无声的拒绝。
妙玲把思衔拉回身后,瞪了眼他,思衔冲妙玲讨好笑笑。
咚,门撞到墙上。
一个穿着明艳的女子走了进来,走到床边,话没说出来,眼泪啪嗒啪嗒向下掉落。
言泽许将床边抽纸递了过去,她接过,边哭边哽咽:“我可怜的儿啊,是哪个杀千刀的撞了你,我定然不会叫他好过了去。”
“医生说你刚做完手术,要吃得清淡些,这是专门让家里保姆为你做的。”
她说着顾不得泪水滑落,在带来的包里掏出保温桶,开盖漏出里面的白粥,还有些许小菜。
见她手忙脚乱,言泽许帮她拿住另一只包,等贺年喝上粥,她才像刚注意到他般。
“你是小年的朋友吧,也是多亏你们这群朋友,不然遇事都没人给他搭把手。”
又冲着贺年哭:“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儿了,你父亲去的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
贺年瞧了一眼愣在一旁的言泽许,开口打断:“妈。”
“诶,妈不说了,不说了,妈人老了话多。”
“让你见笑了。”贺年冲言泽许点点头。
三人开始拉一些家常,以为时光就此过去。
门口敲门声他们的宁静,门开后。
“贺年,你终于醒了,我好担心你。”
一个面容姣好的短发男子站在那里,朝贺年开口。
“你是?”
“我是殷世安啊,你的男朋友。”
殷世安拿眼神关切打量在床上的贺年,坐到床边刚才思衔坐过的位置,拉起贺年的手,贺年迅速抽回,还甩了几下。
换回的是殷世安受伤的眼神,他眼里满含泪水,要哭不哭的样子望向贺母,旁边的贺母这才像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怕你没人照顾,刚从医生那出来,就打电话把世安叫了过来,这样我也能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