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师兄是绘画大佬？》绿茸团子

6、咖啡 一颗层层叠

　　假期就这么规律地过着，无聊中带点安稳。
　　跑步，遛狗，做饭，和路川一起吃饭，看动漫，路川饭后偶尔跟他一起遛狗，一起聊天。
　　白天，许愿不喜欢闷在房间里，不像路川似的关在房间里长时间不出来，他大部分时间更愿意待在客厅看电视，有时吸狗，有时做饭，有时躺沙发上玩游戏，还约了琳姐出来吃饭。

　　“最近怎么样？”琳姐问。
　　“就那样，兼职呗，”许愿看着她，“话说你是不是跟路川姐弟俩都很熟啊？”
　　“是啊，之前经常一起吃饭来着，”琳姐吸一口奶茶，凑近他说，“哎，听说你住在路川那里，真的假的，这小子竟然愿意你住他那？”

　　“住那怎么了？而且我还给他做饭呢。”许愿嘴里吃着牛肉丸子，“不白住的啊。”
　　“哦？不简单呐不简单。”琳姐啧啧两声。
　　“说什么呢？”许愿偏头不解地看着她。

　　琳姐哈哈一笑，岔开了话题，“我前几天回了趟家，你爷爷还跟我打听你的工作，哎你别看他们表面上不说，其实心里指不定多想你回去呢。”
　　“嗯，我知道。”许愿垂下眼，低头慢慢吃着。

　　下次回去，说不定要到爸妈忌日那天了。
　　七年里，生活中没有他们的身影，他也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独自长成了近一米八的小伙子，但在某些时候，他对他们的思念就会长出血肉，糊住双眼。

　　可能就因为这样，好几个晚上，许愿都睡不踏实，这天凌晨他悄悄下楼，按开暖黄的壁灯，让电视跳动的音画填满客厅，才觉得这空旷的屋子暖了起来。
　　路川下楼泡咖啡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暖光下一人一狗和谐地坐在沙发上，寂静的夜晚电视声音显得有些大。

　　许愿抱着腿坐在沙发上，下巴垫着膝盖，眼睛盯着正播放的电影片段，一动不动的，像是没发现他站在旁边。
　　他一站定，傻狗就抖着耳朵转过头来，张嘴准备叫喊。
　　“嘘，”路川竖起食指到嘴边。
　　傻狗咧着嘴没叫出声，只盯着他看。

　　他往沙发那走了几步，许愿依然瞪着眼睛目视前方，头发都没动一下。
　　电视不断切换画面闪烁着亮光，映得许愿的脸一阵白一阵黑一阵黄，让人看不真切，只能确定，模糊中闪过一道水晶晶的痕迹。
　　路川停住脚步。

　　兴许是看到了地上的影子，许愿动了，先是迅速抬手抹了下脸，然后小小吸了一下鼻子，才偏过头来。
　　“啊！师兄还没睡呢？”许愿抬起头来，手上搂过傻狗一下一下抓着。
　　“我下来泡咖啡，”路川垂眼看着他有点慌乱的神情，“你睡不着吗？”

　　“……对，我睡不着看会电影，没吵到你吧。”许愿抱着狗看着他，眼里流转着微光。
　　“没，”路川看着他微红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说，“你……没事吧？”
　　“没啊，我没事，就是睡不着，”许愿眯起眼睛笑了一下，润湿的睫毛碰到一起，“你不是要泡咖啡吗？我帮你吧。”

　　许愿说完低头找鞋，起身接过他手里的杯子，往厨房走去。
　　路川跟在他身后。
　　傻狗也跑了过来。

　　许愿打开意式咖啡机，在冰箱取出咖啡豆，倒了点到磨豆机里面，开始细细研磨豆子，磨成细粉后倒入粉碗里面压紧了。
　　路川没说话，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熟练地煮咖啡，每一步都很熟悉，甚至还拿出电子秤精确粉末克重，彷佛已经是一位资深咖啡师。

　　许愿按下萃取键，低头站在那盯着咖啡液滴落。
　　杯子越滴越满，心里的思绪却越来越轻，他慢慢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呼出。

　　“哦对了，你喜欢拿铁还是卡布奇诺？”好像是觉得两人站着不说话有点奇怪，许愿转过身问了一句。
　　“拿铁吧，你会吗？”路川问。
　　“会，你等着，我给你拉个花。”许愿恢复了平常的语气。

　　他回到冰箱前倒了半杯牛奶，返回原地用咖啡机的蒸汽棒娴熟地打了一杯绵密的奶泡。
　　许愿一手捧着杯子，神情专注地开始倒奶泡。
　　“哪学来的，这么有模有样。”路川抱着胳膊，打量着许愿倒奶泡的手法。

　　“之前在咖啡店兼职过，你要想喝点别的，我也会。”许愿眼睛盯着拉花，手上不停。
　　“是吗？那给我来杯特调。”路川饶有兴趣地说。
　　许愿没说话，手往前拉了个弧度，放下奶泡缸，把咖啡缓缓递到他前面。
　　“喏，拿着。”他抬起头。

　　路川低下头，接过咖啡。
　　一颗层层叠叠的桃心浮在上面，随着他手上的动作微微晃动着。
　　路川的指尖和许愿的手指自然地碰到一起，一瞬间手指的余热像一条丝线穿过手臂萦绕在心头，他喉结一动，赶紧嘬了一口咖啡。
　　细腻的奶泡裹住舌头，沾满了口腔，微微酸苦的咖啡味混着奶香滑入喉咙，甜进胃里。

　　“怎么样？”许愿看着路川喝下第二口，没忍住问。
　　“还不错，比我强，”路川舔了一下上唇，点点头，“没想到是我赚了啊，你只是住在这，我就又有好吃又有好喝的。”
　　许愿一听就笑了，“特调我是不会做的啊，这是另外的价钱。”
　　路川笑了，眼尾的痣跟着荡漾起来。

　　“你怎么没睡？大晚上还喝咖啡呢，也不怕睡不着。”许愿看着那晃动的小黑点。
　　“画图啊，我这个月我挺忙的呢，就靠咖啡续命。”路川喝了一口咖啡，看着他，“你呢？”
　　“啊？我就睡不着呗……”许愿眼神闪烁了一下，弯腰摸了下腿边的狗脑袋，又开始收拾起咖啡机，“就是……想爸妈了。”

　　“你爸妈……”路川轻声说。
　　“他们……去世很多年了。”许愿拆下手柄冲水，声音有些模糊。
　　从小到大，他很少主动跟周围的人谈及爸妈，要么岔开话题要么沉默不语，但这会儿他很自然地就说了出来。

　　“对不起啊，提起你的伤心事。”路川说。
　　许愿低着头站在水池前，没出声，水流哗哗响着。
　　路川靠近他，轻声说，“难受的话哭出来就好了，我不会笑你的。”
　　“我没哭，只是有点难受。”路川低沉的嗓音响在耳边，许愿安静了几秒，偏过头来看他。

　　“嗯。”路川跟他对视着，许愿倒是没哭，脸上很白净，只是眼尾好像更红了。
　　他把喝完的咖啡杯递给许愿。
　　“哎，你以后晚上别喝咖啡了，做完咖啡喝完再洗咖啡机，那是真的不用睡了，”许愿愣了愣，接过来冲洗，语气有点无奈，“想喝早上可以做给你喝。”

　　“真的？那我可以点餐吗？”路川看着他，“我要特调。”
　　“放过我，”许愿双手合十冲他做了个拜拜的手势，“我真不会做。”
　　“靠，”路川靠在一边，双手交叉抱住了胳膊，“那我晚上画图喝什么？”

　　“喝薄荷柠檬水，提神醒脑还不发胖，”许愿把洗好的咖啡杯放好，转过身，“我明天给你做好放冰箱。”
　　“可以，就这么说定了。”路川看了眼时间，就喝个咖啡竟然快两点了，“不早了，睡觉去吧。”
　　他拍拍坐在一边的傻狗，走出厨房，“傻狗，走，回屋去睡觉。”

　　许愿关了电视，跟在路川身后上楼，看着他一步一梯走得格外舒展，忽然发现路川的腿挺长的，之前怎么没注意过呢？
　　“晚安，”路川看着他，“早点睡。”
　　“嗯，晚安。”许愿打了个哈欠，泪水很快蒙上眼睛。

　　路川看了看他湿润的双眼，转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午饭后，许愿舒服地躺在沙发上看手机，刷着朋友圈，看舍友们都去哪里浪了。
　　顶部弹出来一条新信息，许愿顺手点进去。

　　疯狂星期（4）？
　　什么群？之前没有的啊。
　　【导员琳姐】欢迎许愿加入群聊！撒花.jpg
　　【lulu姐】欢迎小帅哥！撒花.jpg
　　【川】撒花.jpg
　　【许个愿】？这么突然
　　许愿看了眼群成员，眼里掩饰不住地惊讶，琳姐就这么把他拉进群了？

　　【导员琳姐】哈哈哈哈，大家都这么熟了
　　【lulu姐】一起玩啊！
　　【许个愿】开心转圈.jpg
　　【导员琳姐】来来，说个要事，后天lulu生日，我们定在湖畔小院吃晚饭，吃完就去唱K，到时记得来哦~
　　【lulu姐】@许个愿 @川
　　【川】遵命.jpg
　　【许个愿】遵命.jpg

　　琳姐和lulu姐在群里聊起了八卦，许愿已经没心思看了，后天lulu姐生日，他要准备礼物！
　　思来想去，不知道lulu姐喜欢什么，他抓抓头决定去问问路川。
　　路川饭后就回房忙活了，刚还在回信息，现在去找他应该不会打扰到他。

　　走到其中一道房门站定后，许愿抬手敲了两下门，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开门的动静，正准备继续敲的时候，隔壁房门开了。
　　“找我什么事？”旁边传来路川的声音。
　　许愿转身就看到路川正两手抱臂倚着门框看着他。

　　“你姐不是要生日吗？”许愿走过去，挠了挠头，“我就想问问你她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送礼物啊？”路川看着他走近，不在意地说，“她这人不讲究，你就是送她一片树叶她都会喜欢的。”
　　“啊？不能这么随意吧，”许愿皱起眉头，眼睛不自觉往半开的房门里看去，“你送什么？我参考一下。”

　　路川像个门神似的拦那里，除了一个高到天花板的书架，其他什么也看不到。
　　“我送的你参考不了，”路川拍了拍他的头，“总之你别送什么贵重的，知道没？”
　　随着路川抬手的动作，他恍惚间又闻到一股柚子花香，淡淡的，很舒服的味道。
　　他凑近路川闻了一下。

　　“哎，你听到没？”许愿突然靠近，头发撩过他的下巴，有点痒，路川赶紧推开他的肩膀，“我说让你别送贵重的东西，心意到了就行。”
　　突然被推开，许愿怔了一下。
　　他怎么了？
　　他不好意思地看向路川，又抓抓头发，“哦……我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