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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相持 相认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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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认之后,两军对仗进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
诡异的点在于:双方都摸不清这仗该怎么打了。
北府军的参谋们发现,他们的谢军师变了。
他们也说不上哪里变了。用兵还是那样料敌如神,做事滴水不漏。可每一道军令发出去,总有种奇怪的意味。像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这盘棋的输赢,似乎并不在战场上。
临江军那边更离谱。他们的鬼面军师像是突然失去了杀意。北府军三次露出破绽,三次,他按兵不动。第四次,他甚至主动后撤,把到手的两座空城让了出来。
少将军冲进他的大帐质问,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急什么,棋还没下完。”
“什么棋?!谢衡的棋?!”
他没答。
那段时间,我们之间有了一种古怪的通信。
也不是信,是战场上你来我往的东西:
北府军射去一箭,箭上绑着一枚新刻的棋子;南军还回来,棋子上多了半道刻痕。北府军的运粮队里查出一个南军探子,搜身搜出一张糖糕铺的当票;三天后,我的案头出现了一包桂花蜜,蜜罐底下压着纸条:“三年陈的,比从前甜。”
谢安终于忍不住了:“军师,这、这仗还打吗?”
“打。”
“可这算什么打法?!”
“……”我说不出话来。
是啊,这算什么打法。
我把那包桂花蜜锁进了箱子,连同那枚棋子、那张当票,和更早之前的半张方子。
原件早就烧了,这张是我凭记忆重抄的。
我锁箱子的时候,谢安在门口看着。
他跟着我十年,眼神很复杂:“军师,属下斗胆问一句——您锁起来的这些,是军情,还是私物?”
“军情。”
“军情需要上锁?”
“……出去。”
他出去了。我坐在箱子前,忽然觉得很可笑。
谢衡啊谢衡,你自称算无遗策,如今却连自己的亲兵都骗不过了。
……
初夏,又交锋了两次。一胜一负。
胜的那次,我赢得很漂亮,漂亮到参谋们齐声贺喜,营里杀牛宰羊。
可那天夜里我独坐,心里空得发慌——因为我发现,那一步妙棋能成,是因为他让了我。
他为什么要让?
答案在我胸口翻涌,我按了三次才稳住:他不想赢我了。或者说,他想要的“赢”,已经不只是沙盘上的输赢。
他想要的是那场决战赢我一次,赢到我可以任他“处置”的地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正在转扳指被我压停了。
我想起断坡上他摘面具的样子,想起他说的那句“你的心动摇了”,想起药王谷回信里那句“须携其人亲至”。
我摊开舆图。药王谷的朱圈还在,边上列出来的清单也还在。这半年来我添添改改,已经改到了第七版。
第七版的最后一行写着:[随从二人,谢安、赵七。银票带足。]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儿,我已经准备好了。
从我问他药王谷的路怎么走的那一天起,我就在准备。
我找了半年的“最优解”,可我的手早就替我做了选择。
那天晚上,我召来谢安,下了最后一道正式的军令。
我说,决战将至,我需要在三日内定下方略,从现在起,中军大帐不许任何人进出。
谢安领命要走,我叫住他。
“谢安。”
“属下在。”
“如果,”我说得很慢,“我是说如果。战后有一项任务,需要你送一样东西去西南,路上无论发生什么,都听我的,不问缘由。你接吗?”
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恐惧,也有疑惑,最后凝聚成一种近乎忠诚的东西。
“属下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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