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身世 李杭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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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杭飞回苏州时，倪沅已经从抢救室出来。
这是已经她这个月第二次尝试自杀。
“今天凌晨动的手，左手腕伤口很深，桡动脉和几条肌腱都断了，我们要求家属24小时监护。”
他缴完费回来时，倪沅已经醒了。女人也不过才40出头，就已经两鬓斑白脸上皱纹密布，一双眼睛凹陷在眼眶里，虚弱又愧疚的看向自己的儿子。
倪沅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可是心理压力几乎每一天都在蚕食她的理智，除了灵魂这具身体已经不属于她自己了。
“饿了吗？”
李杭飞把东西放下，语气里听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一天没吃东西吃一点吧。”
倪沅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只“嗯”了一声，声音嘶哑。李杭飞一勺一勺往她嘴里送粥母子俩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半碗白粥下肚后，李杭飞才开口：“你是不是又想说对不起？”
见倪沅点头，他反而笑了笑。
自从他父亲死后，他本来以为母亲会变成小时候那个他熟知的样子，温柔爱心喜欢给他买一些可爱的帽子，结果反而状态越来越差，无论他怎么对她好怎么治疗，她都一门心思想离开他一个人去死。
“不用说对不起，你是我妈我会包容你。”
倪沅的眼泪一瞬间夺眶而出，挤出几个嘲哳抽搐的音节：“你有钱治吗？”
“有。”
“你骗人！”
李杭飞胸口处顿时滚烫，倪沅将半碗白粥全泼到他身上，明明已经不烫了他却疼的要命。他确实已经快负担不起了，他今天甚至拿不出钱交手术费。
这个月他父亲的债主已经打了三次电话，刚把钱上缴这边又出了状况，所有的事堆在一起几乎要让他焦头烂额。
“你让我死就好了，救我做什么？！你也是个自私的人李杭飞，你和你爸一个样！”
倪沅情绪激动声嘶力竭的大吼，“我不想脱累你，是你自私的不想让我死！是你让我活在痛苦里，你也该死！”
“对不起……”
倪沅抽泣起来，抬手去够儿子两颊微微凹陷的脸，“我真的太难受了。”
“没关系。”
李杭飞将干净那边脸放到母亲的手里，他心里其实也不好受，没有人会在被自己母亲诅咒后仍然保持冷淡，即便对方不是有意的也足以让他心痛如绞，“活着吧，就当为了我好不好，妈妈我求你了。”
……
许扬回家时，里头漆黑一片没有开灯，他找了一圈卧室里也没有李杭飞顿时心凉了半截。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脑子里瞬间就蹦出了孙晋这个名字。
“靠——”
李杭飞以前从不会不回他消息，即便再晚也会给自己发消息报备可今天什么都没有，他不敢想万一真的是被孙晋带走了会发生什么。
反复拨打对方电话都没有被接通，最后在桌角发现了那部他换下来给李杭飞用的手机。总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就要跟他分手离家出走吧。
他觉得李杭飞不至于这么幼稚，赶紧心急如焚打给孙晋，这一刻如果在手机里听见李杭飞的声音他是真的会想杀了这群畜牲。
电话传来一阵忙音，终于接通，一堆嘈杂的笑闹声里传来孙晋有些烦躁的低吼：“谁啊？”
“孙晋，你在干什么！？”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几个男人的嬉笑和污言秽语，许扬一瞬间把心提到嗓子眼手都开始颤抖，因为里头隐隐约约确实有男孩的抽泣声，只是很小他听不清，“妈的，老子问你在干什么？！”
孙晋本来还心情颇好，今天找到个极品和兄弟们玩的挺快活的。正在兴头上呢，结果被许扬这个孙子打电话一顿“老子”“妈的”，这让他觉得被冒犯了。
“你想死是不是许扬？”
那边传来一声男孩的惊呼声有些嗲气，不是李杭飞，许扬终于松了口气。
“没吃药啊？敢这么………”
电话那头还想骂点什么他已经无暇关心了，把手机挂掉后就分别去了李杭飞兼职的地方以及Tonight，都没有。
他最后从徐雪瑞那得知李杭飞家里的具体住址，就紧火急火燎去了苏州。他其实不敢确定人是不是在苏州，但是除了那儿他想不到李杭飞还能去哪。
今天真是衰爆了，许扬狠狠一掌拍向方向盘，整个人靠在座椅上有些疲惫。
李杭飞这小子最好不要被他抓到，他心想找到人后一定要打一顿看他还敢不敢离家出走。
红色玛莎在清晨时分开进一条苏州的老居民区里，周围看上去还是上个世纪的建筑，环境差到不像是这个被称为“人间天堂”的城市该有的地方。
他走上3楼敲了敲那扇破败的门，里头传来走路摩擦地板的声音。开门的是一个头有点秃的老人，明显是还没睡醒。
老头看见门口清早八十站着个西装革履不像好人的黄毛吓了一大跳，随后破口大骂道：“轧杀，清早八十的敲什么门？触气死啦。”
许扬心里窝着火呢赶紧用手挡住要关上的门。
他怎么听系统说李杭飞只有个妈，这个没素质的老头是搞哪样，但是毕竟是来找人的不能乱发脾气，他努力心平气和的问：“老先生，李杭飞辣屋里伐？”
“小伙子，格个是克星，覅（fiao）提嘞。”
老头又想关门，但是这个帅气的小孩子力气实在太大他有些无可奈何。
听见李杭飞的名字后，这才神色微变赶紧呸呸呸了几声，凑过去用一口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跟许扬咬耳朵：“前几年他爸在这栋楼上跳楼死了，这在我们这栋楼是个忌讳千万覅提。”
“那这个不是李杭飞家吗？”
许扬听老头这么说李杭飞也没给什么好脸，语气尖锐起来看上去凶神恶煞马上要吃人似的。
“这是我家，老子名正言顺走程序买的，你还要打我啊。”
老头做防御状，警惕的盯着黄毛，对方眼神凶恶他实在害怕最后败下阵来讲：“行行行，我跟你说……”
许扬一路上都在回想老头跟他说的那些事。
得知男主人是如何染上赌毒，最后无力还债务跳楼身亡；得知李杭飞母亲抑郁住院，李杭飞是怎么借遍亲戚邻居最后如过街老鼠。
“我以前住楼下认识那个小伙子，成绩好的很听说最后考到上海去啦，长的也标准就是命太苦喽，以前我住楼下，隔三差五听见上面有打人的声音嘞……”
原来李杭飞平时那么辛苦兼职是为了这些事情，还经常被自己的父亲虐待。许扬连自己都不知道听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堵了一团东西，说不出是什么却又不容忽视。
他找人查了李杭飞母亲住院的医院，果然搁楼下看见李杭飞，应该是买了早餐准备进医院。
许扬朝他喊道：“李杭飞！你给老子滚过来来。”
李杭飞刚准备抬脚进医院就听见许扬的声音，回头一看门口果然停了一辆红色跑车，里面是一脸怒容的许扬。他有点惊讶一时间没想到许扬居然找过来，他这才想起来翻包手机果然没带。
“你来干什么？”
“你还问我干什么，出门为什么不打电话？老子今天捶死你。”
许扬眉心一跳狠狠锁李杭飞的喉就开始“拳打脚踢”，“手机也不带。”
等许扬打完了李杭飞才起身脱困，活动了一下手臂想起昨天早上的发生的事又笑着话里有话道：“不是说跟我无话可说吗，来找我做什么？”
“……”
许扬也不跟他吵了，小孩闹个脾气他这个当哥的还不至于斤斤计较还是正事要紧，“你妈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就……”
两个人往医院电梯走，李杭飞把事情都一五一十交代完后，许扬也听到心里一紧，有些懊恼的揉了揉眉心说：“那我跟着上去合适吗？而且我没带东西。”
“没关系，她现在已经稳定了。”
许扬还想推脱，下一秒直接被李杭飞连拖带拽带进了病房。
“诶，你怎么还来强的。”
“我妈想见儿媳妇。”
“……”
病房里躺在一个看上去50左右的女人，虽然脸上爬满皱纹但是眉眼间的清冷，依旧能看得出跟李杭飞有几分相似。
倪沅看见儿子回来了眼睛亮了亮，又转眼看见随后进门的许扬，颇和蔼的笑了笑说：“小飞，这个是你的朋友吗？”
“昂，阿姨好。”
许扬有些紧张的捏了捏后脑勺。
毕竟如果不出意外这个人会是他老丈母娘，而且他和李杭飞的两个男的搞在一块属实算不上光彩，况且李杭飞他妈还病着。这要是被看出来了还得了。
“这是许扬，我跟你说过的。”
李杭飞显示搬了个椅子过来让许扬坐下，随后把饭放到旁边的小桌子上去帮倪沅倒水，“睡得怎么样？”
“原来是小许啊，上次接电话的朋友也是你吧小同学？”
倪沅喝过水后就朝许扬笑，盯得他有点不好意思。
“小飞平时没有欺负你吧？”
今天倪沅难得没有发病，昨天看见李杭飞在自己面前哭成那样后，她心里反而多了一点求生欲，如果自己死了那么他唯一的儿子从此以后就是孤身一人了。
她不放心。
“小飞平时看上去沉默寡言，其实是个心软的人朋友也不多，阿姨希望你们好好处。”
许扬心里暗道欺负的还少吗？这么些天李杭飞就跟猛兽出笼似的天天晚上连哄带逼要睡他，最主要他还就吃李杭飞撒娇那一套连着被吃干抹净一个来月。
当然这些他不可能跟倪沅将，朝女人笑了笑语气笃定道：“放心吧姨，小飞平时不欺负我，我跟他好好处。”
李杭飞在一边饶有兴味的憋笑。
许扬则有些无语，面上还带着笑脚却在倪沅看不到的地方狠狠踩了一脚李杭飞。
他觉得自己还是对李杭飞太好了，总有一天他要让李杭飞付出代价，自愿对他许公子俯首称臣，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