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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这个世界绝对有问题   苏弦语 ...

  •   苏弦语鬼鬼祟祟拉上窗帘,和金色王座上的褚衍对视。褚衍的脑袋上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问号。

      “怎么了?”

      苏弦语嘴角抽动了一下,却还是摇了摇头:“可能是我多想了。”

      他一个社恐宅男,一年到头见过的人五根手指都数得清,哪儿来什么人暗恋他。

      可苏弦语才安抚好自己,结果没过多久又收到了不知名人士送来的礼物。这次倒不是他想要却舍不得买的电子产品了,而是他想都没想过的,和他朴素的人生八竿子打不到一撇的东西。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苏弦语正秉持着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的人生信念,瘫在门口的椅子上和熟悉的快递小哥打字沟通,商量怎么把快递原路退回去。

      他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拍在脸上。他家已经很久没来人了,这两声敲门声,像催命符一样,他的心脏跟着一起“咚咚”狂跳。

      他探着头看向猫眼,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穿着黑色制服,戴着白色手套,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和老旧小区的走廊一对比,像是走错了片场。

      苏弦语脑海里飞速地脑补了一堆画面,才清了清嗓子,结结巴巴地问道:“有、有什么事吗?”

      “您好,快递。”

      苏弦语垂死挣扎:“就放在门口吧。”

      “先生,这份需要当面签收。”

      苏弦语不想开门,但更不想别人为难,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开了门。

      开门的瞬间,他深吸一口气,祈祷着自己不要像以前一样紧张得晕过去。

      他低着头,视线死死钉在自己的脚尖,尽量避免和别人目光对视。

      可即便这样,强烈的社交恐惧还是席卷了他。整个世界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苏弦语的心跳快得离谱,嘈杂的心跳几乎盖过了外界所有声音。只隐约听到对方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开箱验货”、“没什么问题”、“祝您有个美好的一天”。每个字都明白,却怎么也连不成句子。

      他脑子里反复盘旋着“救救我”三个字,甚至期待于褚衍冲出屏幕,帮他应付和别人的社交。

      苏弦语回过神时,他已经关上门,手心汗津津地捧着那个似千斤重的橘色包装盒了。

      苏弦语脑子宕机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还能好好地站在这儿。他默默给自己鼓了鼓掌,进步了。

      苏弦语庆幸,但他脑子里的思绪不知道又拐哪儿去了,突然想到电视剧里说,有这包是进入上流社会的入场券。

      他盯着包装盒,鬼使神差地开口问褚衍:“这包怎么配货啊?”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脑袋,反应过来:“我的意思是这包怎么退货啊?”

      褚衍歪着头:“为什么要退货?你不喜欢?”

      沙发是苏弦语最常待的地方,所以褚衍的王座被他安置到了茶几上,方便平时他和褚衍贫嘴。但又因为手机视角受限,褚衍有时很难知道苏弦语发生了什么。

      “看见这颜色没有。”苏弦语拿起备用机对着包装盒环绕拍摄,让褚衍看清楚,“很贵的。”

      “这款不贵。”褚衍的声音一本正经,“你以后会拥有更贵的包。”

      苏弦语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洗得松松垮垮的T恤,又看了看茶几上认认真真系着蝴蝶结的礼盒。别说这奢侈包了,就这包装盒看起来都比他全身上下加起来还贵。

      他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啊?我吗?”

      苏弦语不解,苏弦语震惊。他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识图,苏弦语看着价格后面的一串零沉默了。

      虽然的确如褚衍所说,没这么贵,在这个牌子里算入门平价。但对于苏弦语来说,相当于他一年辛辛苦苦写作,不吃不喝,平台寄了一只包给他,告诉他这是他今年赚的稿费。

      苏弦语的血压逐渐升高,第一次对零有了密集恐惧症:“褚衍,你太看得起我了。”

      “真的。”褚衍语气笃定,“以后我都买给你。”

      苏弦语像搓汤圆一样,把他在页面上捏圆搓扁了一顿:“原来不是看得起我,是看得起你自己呀。”

      褚衍最开始还会笨拙地躲闪几下,现在是随苏弦语开心就好。他默默躺平,认命地做苏弦语的捏捏乐。

      “那你喜欢吗?”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挺喜欢的。”

      在苏弦语眼中,褚衍的本体就是颗黄豆表情包。他和人类没办法和谐共处,但褚衍只是颗豆子呀。他想到这颗大黄豆长出短胳膊短腿,每天闷头苦干赚钱养他,他就嘿嘿直乐。

      “那我送你的……”

      褚衍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弦语打断了:“但是这些东西不知道是谁送的。又是转账又是送礼物,我感觉自己好像被监视了……这包能退吗?”

      褚衍沉默,表情有些心虚:“只能换货,不能退。”

      苏弦语愁得脸皱成一团,可恶的有钱人到底在哪儿打听到他的地址,弄得他进退两难。

      他恨有钱人!

      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他自己突然暴富的话,就当他没说过这话。人活着不能和钱过不去。

      他像捧着烫手山芋一样,将这个礼盒小心翼翼地存放好,等着它的主人找上门时再还回去。

      做完这一切,或许是今天他与别人面对面交流,耗费了太多精神。虽然他没和对方讲话,但是他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已经从他身体里出走了。

      苏弦语不想再想这么多了。一如既往地咸鱼躺,躺在沙发上吸收天地日月之精华,争取做这个世界上最闲的咸鱼。

      苏弦语打了个响指:“Music!”

      褚衍立马心领神会,用他那低沉得如同低音大提琴般磁性的嗓音,唱起了摇篮曲。

      “摇篮摇你快快安睡,夜已安静被里多温暖。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这是他们两个之间独有的默契。苏弦语发现褚衍的歌声比安眠药还管用,他声音一响,苏弦语全身就被苏得发麻,眼皮开始打架。

      这时正值炎热的午后,空气黏腻又潮湿。阳光从窗帘缝隙中穿过,直射在苏弦语的身上。苏弦语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像条被炙烤的咸鱼被烤得滋滋作响。无论他怎么躲闪,那束阳光都认定了他。

      苏弦语掀开眼皮,只能努力眯着眼睛,四处搜寻着空调遥控板的踪迹。遥控板要是搁在茶几上,他还能伸个手。可惜被他随手扔在了电视柜上,中间隔着半个客厅。

      他欲哭无泪,当初嫌智能空调的语音控制太蠢给关了,现在他觉得蠢的是他自己。

      他屁股沉重,不想移动。烦躁地将脸埋进靠垫里,结果靠垫也是热的。

      苏弦语的意识处于清醒与梦境中间,想动动不了,想睡又热得睡不着,迷迷糊糊地只想找人帮他。

      “褚衍……空调……”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意识又有些发沉。

      “叮”。

      空调自己开了,显示屏上的数字跳了几下,从苏弦语一直以来设置的18度,跳到了人体最舒适的温度。出风口的叶片也动了,上下扫了几下,又左右摆了几下,最后停在避开直吹沙发的位置。

      苏弦语舒服得哼哼唧唧,他脑子转不动了,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没看见备用机的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咸鱼,该起床了。”

      苏弦语再次醒来时,天空已经暗了下来,窗帘缝里透出一层橘黄色的光。

      他还有些恍惚,双眼不聚焦地望着前方。他隐隐记起中午热得自己都要和沙发融为一体了,感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现在房间好凉快啊。

      苏弦语的视线瞟向电视柜上的遥控器,浑身一颤,清醒了过来。

      这空调怎么自己开了,是成精了吧。

      “小白小白,关机。”小白是苏弦语给空调取的名字,他尝试着语音唤醒。可无论他怎么呼唤,小白都没有理他的意思。

      “小白是谁?”褚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空调呀。”苏弦语头也没抬,还在对着空调喊,“小白,关机!”

      “为什么叫它关机。”褚衍的黄豆脸更黄了。

      “因为它能语音控制,但我很早就把它关掉了,不知道为什么又自动打开了。”苏弦语挠头,“以前我听着书睡着了,结果智障小白不知道听见了什么,接近四十度的天气给我打开了制热,我差点小命不保。”

      “它不听话。”

      “对,小白很笨的。”

      “我比较听话。”

      “嗯?”苏弦语愣了一下,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褚衍你吃空调的醋呀。那当然是你厉害了!”

      褚衍脸微微泛红,用圆滚滚的身子背对着苏弦语。

      苏弦语以为这次空调自动打开只是个意外,但他很快发现整个家里的智能家居都开始自由行动。

      先是扫地机器人。苏弦语明明没开机,它自己从充电座里滑了出来,绕着他的腿边转了一圈,然后精准地把他掉在茶几下的薯片渣吸干净,又飘飘然地自己回去了。留下苏弦语拿着薯片,张着嘴看着扫地机器人的背影。

      然后是自己晚上关得严严实实的窗帘,他第二天睁眼却看见窗帘拉开了一条缝。早晨的阳光透过缝隙,不偏不倚地照在他的脸上,把他叫醒了。

      苏弦语可不愿意这么早醒来,他爬起来把窗帘拉上,还特意把两片窗帘打了个结,让它们没办法分开。最后悠哉悠哉地又躺回床上睡回笼觉。

      可他还没进入深度睡眠,就听见剧烈摇晃的声音。他抬眼一看,瞠目结舌地看见两片窗帘正疯狂摆动,好像正试图解开死结。

      苏弦语和窗帘对视,窗帘的摇晃停止了。然后当着他的面,死结解开了。

      苏弦语脑子里只剩下一条弹幕在反复地滚动:这个世界绝对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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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没有存稿现炒现卖中,写完就会发Ov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