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杀了我 追猎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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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猎者舰队出现在远征号雷达上的时候，池小鱼已经在虫巢驾驶舱里坐好了。
二十艘战舰，全部黑色，舰身上涂着紫金色的翅膀标记。它们从悬臂外侧的空白星域中压过来，阵型散开，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弧，把远征号围在中央。
旗舰在弧线最中央，比其余战舰大了一圈，舰首有一门主炮，炮口正在充能。
池小鱼把四块碎片的力量注入虫巢核心。四条金色线从碎片中涌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铺向整个战场。概率视觉展开，她看见了每一艘战舰的武器系统、引擎状态、防护罩强度。
“程序。”她按下通讯。
“在。”
“旗舰主炮充能百分之七十三。左侧四号舰防护罩有裂缝。右侧七号舰引擎散热口偏了零点三度。”池小鱼一口气说完，“先打四号，再打七号。旗舰留给我。”
程序的声音从舰桥传来，带着数据板和键盘的敲击声：“收到。远征号舰载武器锁定四号舰裂缝。阿蛮，山岳准备从左侧切入，牵制七号舰。”
阿蛮的声音跟着响起来：“山岳就位。”
池小鱼推下操纵杆。
虫巢从远征号甲板上跃出，金色护盾展开，朝着旗舰冲去。锦鲤号跟在右侧，夜阑和天枢从两侧包抄。沈夜星的原型机留在远征号甲板上，作为最后一道防线。
追猎者舰队开火了。
紫色光束从二十艘战舰上同时发射，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火力网。虫巢的护盾在光束中穿行，金色纹路持续亮着，四块碎片的力量让护盾的强度远超以往。光束打在护盾上，碎裂成紫色的火花。
池小鱼在概率视觉里追踪着旗舰的充能进度。
“主炮充能百分之八十九。”
她加速。
虫巢穿过火力网，冲到旗舰正前方。旗舰的主炮已经充能完毕，炮口对准了虫巢。池小鱼看见炮口里凝聚着一团极亮的紫色光球，球体表面有金色纹路在流动。
那是星核碎片的力量。
追猎者激进派手里也有碎片。从军部第七号仓库抢走的那块，被他们装进了旗舰主炮。
池小鱼瞳孔一缩。
“首席！”她喊。
厉星阑已经动了。黑色线从虫巢核心涌出，在机甲前方形成一层新的护盾。灰色纹路跟金色线交织，护盾的密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高。
“同步率：一百零三。”控制台报数。
突破了理论极限。
池小鱼感觉意识跟厉星阑完全融合了。她不用开口，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不用伸手，就知道她需要什么。两个人的概率视觉重叠在一起，看见的比任何时候都多。
旗舰主炮发射了。
紫色光球裹挟着星核碎片的力量砸过来。虫巢的护盾正面迎上，金色和紫色在接触点炸开。整个战场被光芒淹没，远征号的舷窗在冲击波中震颤，程序的数据板差点脱手。
光芒散去。
虫巢还在。
护盾碎裂了大半，机身装甲有几处焦黑，但核心完好。四块碎片的力量挡住了旗舰主炮。
池小鱼喘着粗气，好运值掉到了二十八。
旗舰的炮口冷却中，暂时无法二次发射。池小鱼抓住这个窗口，虫巢冲上旗舰甲板，左臂尖刺弹出，刺向炮口根部。尖刺贯穿炮管，紫色能量从裂口处泄漏出来，在星空中散成光点。
旗舰的主炮报废了。
池小鱼正准备补上第二击，概率视觉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旗舰舰桥上，站着一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紫色线从他身上延伸出来，密密麻麻，缠满了整个舰桥。但他的瞳孔里有一点金光在挣扎。
沈夜白。
他的声音从公共频道传来，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池小鱼……我控制不住它了……”
池小鱼看见他的身体在颤抖。紫色线在往他心脏的位置收缩，每一次收缩都让他的脸色更白一分。他在用最后的意识跟碎片残余对抗。
“杀了我。”
池小鱼的手停在操纵杆上。
沈夜白站在舰桥上，紫色线缠着他的四肢，像提线木偶一样操控着他的身体。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按在舰桥的控制台上。
旗舰的引擎启动了。
它开始加速，朝着远征号的方向冲去。主炮虽然报废了，但旗舰的体量比远征号大了将近一倍。如果撞上去，远征号扛不住。
池小鱼的通讯频道里，程序的喊声炸开：“旗舰在加速！撞击航线！三分钟！”
池小鱼看着沈夜白。
他的瞳孔里金光在剧烈挣扎，紫色线在他心脏位置越收越紧。他的嘴唇在动，无声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杀了我。
池小鱼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她推下操纵杆。虫巢从旗舰甲板上跃起，落到舰桥正前方。左臂尖刺弹出，对准了舰桥的舷窗。沈夜白站在舷窗后面，紫线缠满全身，但瞳孔里的金光终于稳住了。
他看着池小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说谢谢。
池小鱼按下发射键。
尖刺贯穿舷窗，刺入舰桥。沈夜白的身体被冲击力推向后方的控制台，紫色线在尖刺贯穿的瞬间断裂。他的身体滑落，靠在控制台上，胸口的紫光在迅速消退。
旗舰的引擎熄火了。
池小鱼从虫巢驾驶舱里弹出来，冲进旗舰舰桥。沈夜白靠在控制台上，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在往外涌，但紫色线已经全部消失。他的瞳孔里金光稳定地亮着，跟池小鱼掌心的四颗星同步。
“你……”池小鱼蹲在他面前。
沈夜白抬起手，指尖碰了碰她的掌心。
“母星的碎片。”他的声音很轻，“我看到了。净化虫巢的时候，我看到了母星的记忆。”
池小鱼握住他的手。
“别说话。”
“碎片在我身体里太久。它跟我的意识融在一起了。”沈夜白的嘴角有血，但他在笑，“你杀了我，碎片就自由了。它回到你手里了。”
池小鱼低头看掌心。四颗星旁边多了一点极小的金光，像是碎片残余正在慢慢融入。
“你为什么要……”
“因为我不想再被它控制了。”沈夜白偏过头，看着舰桥外的星空，“两百年了。我想回家。”
池小鱼的手攥紧。
沈夜白的手从她掌心滑落。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的金光慢慢暗下去，像一颗熄灭的星星。但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很淡的笑。
池小鱼跪在他身边，很久没有动。
通讯频道里，程序的声音传来：“旗舰引擎熄火。剩余战舰正在撤退。小鱼？小鱼你在吗？”
池小鱼站起来。
她走出旗舰舰桥，站在舰桥上，看着正在撤退的追猎者舰队。剩余的战舰在星空中掉头，朝悬臂外侧驶去，紫金色的引擎光越来越远。
远征号缓缓靠过来，阿蛮的山岳停在旗舰旁边。厉星阑从虫巢里出来，站在旗舰甲板上，看着池小鱼。
她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问。
两人站在旗舰甲板上，看着远处的星域。追猎者舰队消失在黑暗中，只剩下一片空旷的星空。
池小鱼低头看掌心。四颗星排在一起，旁边那点极小的金光已经融入了星核之中。四颗星变成四颗半，最后半颗很小，很淡，但稳定地亮着。
沈夜白回家了。
她攥紧掌心。
【第三十五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杀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