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备用核心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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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准备期，锦鲤队分头行动。
程序把自己关在数据室里，三天没出门。他挖出了温世安十二年前的一段秘密指令，指令编号被加密了七层，他解到第四层的时候差点把数据板摔了。
“他调走了军部所有关于星核的档案。”程序把分析结果投影到屏幕上，“两百年来，军部但凡有任何关于星核碎片、概率异常者、虫巢核心的记录，全部被转移到了同一个地方。档案编号统一标注为‘第七翼’。”
“第七翼是什么？”池小鱼问。
“温世安在军部内部建立的一个秘密部门。”林见月接过话，“我联系了观测局旧部，查到了更多。第七翼的公开名称是‘特殊军事技术研究办公室’，但实际上是一个专门负责收集概率异常者的机构。他们监测、评估、必要时清除所有可能威胁军部安全的概率能力者。”
池小鱼低头看着掌心的光点。
“我的档案也在里面？”
林见月点头。
“你八岁那年觉醒，第七翼就有记录了。只是温世安一直在等，等你成长到能承载完整星核的那一天。”
唐糖坐在训练场角落里摆塔罗牌阵。三天里她翻了将近两百张牌，只有一张让她停了下来。
她把那张牌翻过来，放在桌上。
牌面上是一双翅膀，翅膀上缠着锁链，锁链的末端系着一颗星。星是金色的，但被锁链缠得很紧。
“这张牌我没见过。”唐糖说，“任何一本塔罗书里都没有。”
池小鱼拿起那张牌，翻来覆去地看。牌背面印着一个极小的符号，跟陆沉那枚翅膀徽章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追猎者的牌。”她说，“有人在给我们传东西。”
阿蛮在食堂遇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旧军装的老人，头发花白，背有点驼，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面。阿蛮端着包子从他旁边走过时，他忽然开口。
“你是锦鲤队的？”
阿蛮停下来。
老人抬头看她。他的眼睛很亮，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眼神。
“告诉池小鱼，时砚还活着的时候，给温世安留过一封信。”他说完这句话就低头继续吃面，像是从没开过口。
阿蛮端着包子站了三秒，转身就跑。
池小鱼听完阿蛮的描述，没有立刻追问那个老人的细节。她站在训练场中央，看着掌心的光点。
翅膀标记还在闪。
她闭上眼，调动星核的力量去感知那个标记。光点在概率视觉里放大，模糊的轮廓慢慢清晰。她看见了军部总部大楼的内部结构，看见了某个楼层深处的加密档案室，看见了档案室最里面有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面是一封信。
时砚写给温世安的信。
池小鱼睁开眼。
“首席，”她转头看厉星阑，“虫巢的备用核心日志能查吗？”
厉星阑已经在看控制终端了。虫巢的备用核心在返回学院后就接入了格纳库的数据系统，日志备份完整。
“能查。但日志有加密层。”
“密码是什么？”
厉星阑翻到日志的密码输入界面。池小鱼走过去，在控制台上输入一行字。
“第七个孩子没有回家。”
密码通过。日志解锁。
日志很长，从虫巢第一次启动开始记录，一直持续到失控前最后一刻。两人快速滑动，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只有一段话，字迹潦草，像是仓促写就。
“温世安是第七子，但他的碎片碎了。碎片的残余维持了他的生命，也侵蚀了他的意识。他以为重组完整星核能救自己，但他不知道，母星星核碎片一旦碎了，就永远无法复原。他两百年来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劳。如果他愿意放下，他还能做回温世安。如果不愿意，他会变成比女王更可怕的东西。告诉他，师父从来没有怪过他。第七个孩子，是可以回家的。”
池小鱼读完，攥紧了拳头。
她把日志收起，和厉星阑对视了一眼。
“审查会上，”厉星阑开口，“他会问什么？”
池小鱼看着掌心的光点。
“问我们为什么要去死亡星域。”
审查会当天。
军部议会大楼的会议厅比竞技场还大，半圆形的审判席上坐着十三位军部议员，最中央的位置上，温世安坐在那里。
他看起来五十出头，头发灰白，面容清瘦，笑容温和。他的军部制服熨烫得一丝不苟，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反着冷光。他的目光从池小鱼、厉星阑、纪星野三人脸上扫过，像在打量三件展品。
池小鱼坐在被审查席上，面前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杯水。她的掌心贴着桌面，好运值在安静地跳动。
温世安翻开面前的档案，语气温和。
“池小鱼同学，厉星阑同学，纪星野同学。感谢你们配合军部的审查。本次审查旨在厘清死亡星域事件中的若干细节，请如实回答。”
他顿了顿，抬起头。
“第一个问题。你们进入死亡星域，除了寻找星核碎片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目的？”
会议厅安静下来。池小鱼看着温世安的眼睛。在概率视觉里，她看见了。温世安周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紫色线，比沈夜白被侵蚀时还要多、还要密。那些线从皮肤下面渗出来，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爬。但他的瞳孔深处，有一点极微弱的金色在挣扎。
跟纪星野、沈夜白一样。
他身体里的碎片残余还在。
池小鱼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一眼厉星阑。厉星阑微微点了一下头。
她转回头，看着温世安。
“有。”
温世安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审判席上其他议员发出了轻微的骚动。
“什么目的？”
池小鱼站起来。她的掌心贴着桌面，金光从指缝里漏出来，在会议厅的金属桌面上投下一片暖色。
“找一个人。”她说。
温世安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找谁？”
池小鱼看着他的眼睛。
“找母星的第七个孩子。”
会议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十三位议员面面相觑，有人低头翻看档案，有人在通讯器上输入什么。温世安坐在主审席上，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他搁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池小鱼把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掌心的金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照亮了她面前的空间。那颗金色星在她掌心旋转，旁边那个翅膀标记跳了一下，光芒变得更亮。
“时砚给你留了一封信。”池小鱼说。
温世安的身体僵住了。
“他让我转告你。”池小鱼看着他，声音很平，“师父从来没有怪过你。第七个孩子，是可以回家的。”
会议厅里有人站了起来。有人喊了句什么。但池小鱼没有移开目光。她看着温世安。他的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像是两百年的墙忽然被凿开了一个洞。紫色线在他周身疯狂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他争夺身体的掌控。他的手指攥紧了桌沿，指关节发白。
然后他笑了。
笑容跟之前完全不同。不是温和的、客套的笑。而是一种很老的、很累的、像是从两百年深处挤出来的笑。
“他死了？”
池小鱼点头。
温世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紫色的线在皮肤下面翻涌，但他没有压制它们。他偏过头，对旁边的议员说了一句话。池小鱼听不清内容，但那个议员脸色变了，站起来往外走。
温世安转回来，看着池小鱼。
“审查结束。”他说，“你可以走了。”
池小鱼站在原地没有动。
温世安看着她。
“我说了，审查结束。”
池小鱼把掌心的金光收起来。她转身往外走，厉星阑和纪星野跟在后面。走到会议厅门口的时候，池小鱼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
温世安还坐在主审席上。他的目光穿过整个会议厅，落在她身上。
池小鱼冲他点了一下头。
然后她走出门。
走廊里，程序、唐糖、阿蛮和林见月都在等着。看见池小鱼出来，程序第一个冲上来。
“怎么样？”
池小鱼把手摊开。掌心的翅膀标记还在亮着，但比之前暗了一些。
“他在犹豫。”她说。
厉星阑站在她旁边，偏头看着那个标记。
“犹豫什么？”
池小鱼把掌心合上。
“犹豫要不要回家。”
走廊尽头，陆沉靠在墙上，手里攥着那枚翅膀徽章。他看见池小鱼出来，偏了偏头。
“总部那边有动静了。”他说，“收到了一条新指令。第七翼进入战备状态，所有追猎者成员接到通知：星核继承者确认为最高级别威胁。授权使用致命武力。”
池小鱼看着他。
“你也被通知了？”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徽章。
“被通知了。”
他把徽章翻了个面，背面刻着的编号在灯光下微微发光。然后他把徽章扔进了旁边的回收槽里。
“我没回。”
池小鱼看着他，目光松动了一点。
“走吧。”她说，“回家。”
锦鲤队全员走出军部大楼。外面的阳光很亮，星港的灯光在远处闪烁。池小鱼站在台阶上，掌心的光点安静地跳动着。
温世安会回家吗？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那个老人给阿蛮带的话，时砚的信，备用核心的日志，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温世安不想毁灭。他只是在等一个人告诉他，可以停下来。
而那个人的话，已经带到了。
【第二十八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备用核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