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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老祖宗别跪了 血族亲王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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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活了八百年,杀过的狼人比他吃过的盐还多。
但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狼人跪在我面前,哭着喊我“老祖宗”。
更离谱的是——我居然觉得他没喊错。
我端着高脚杯,里面是刚冰镇好的O型血。温度控制在三度,口感最佳,入口有细微的冰碴感,像喝一杯上好的勃艮第。
卢卡又在折腾了。
他把客厅那套银质茶具搬了出来,擦了第三遍,烛台点了六根,还铺了一张暗红色绣金线的桌布。我站在二楼回廊往下看,觉得他像个热情过头的婚礼策划师。
“艾德里安!”他仰头喊我,眼睛亮得像刚吸饱血的幼崽,“你快下来!客人快到了!”
我抿了一口血,没动。
“你搞什么。”
“跨种族和平茶话会!”他双手合十,语气虔诚得像个布道的,“血族和狼人,千年恩怨,为什么不能用一杯茶化解呢?”
我把杯子里的血喝完了。
“你喝的是红茶,卢卡。我喝的是血。你告诉我怎么共饮。”
“你可以倒一杯血给他嘛!说不定他喜欢呢!”
我沉默了。卢卡这个性格,能活到现在还没被人打死,全靠我站在他身后。一个三百岁的血族,活得像个十三岁的傻白甜,有时候我真想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脑子还是棉花糖。
门铃响了。
卢卡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嗖地窜过去开门。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森林气息灌进古堡,潮湿的泥土、松针、还有某种动物的麝香,混在一起,冲得我皱了皱眉。
一个狼人。
高大,壮实,身上穿着不太合身的衬衫,袖口被撑得紧绷绷的。他拘谨地站在门口,灰褐色的头发乱蓬蓬的,黄褐色的眼珠在烛光下反着光,像两枚浑浊的琥珀。卢卡仰着头跟他说话,语气热情得像见到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快进来快进来!别客气!这就是我家!那个是我室友,艾德里安,超温和的,他连血都只喝冷冻的!”
狼人跨进门槛的瞬间,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的鼻子剧烈地抽动了几下,像猎犬嗅到了血腥味。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卢卡,直直地射向站在回廊上的我。
我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但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的毛,那些露在衬衫外面的毛发,根根倒竖。他整个人开始剧烈地发抖,连带着脚下的地板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来了点兴趣。纯血亲王的气息,对普通狼人来说确实压得人喘不过气。但他的反应,未免太过了。
“嘿,别紧张!”卢卡浑然不觉,还热情地拍着狼人的肩膀,“我室友超温和的!他叫艾德里安,超好相处!”
狼人没理他。
他盯着我,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声音。然后——
“扑通”一声,他双膝砸在地板上,五体投地,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老祖宗!终于找到您了!”
整个客厅安静了。
卢卡的笑容冻结在脸上,嘴巴张开,像一条缺氧的金鱼。
我端着空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活了八百年,我听过无数称呼。陛下、殿下、亲王、老祖、恶魔、怪物、该下地狱的魔鬼。但“老祖宗”这三个字,从一个狼人嘴里喊出来——
我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接。
“你认错人了。”我说。
“不会错的!”狼人抬起头,满脸涕泪横流,狼狈得不像个狼人,“您的气息……比我们部落最古老的图腾还要深邃,还要古老!那是初拥者的气息!只有继承了初拥者血脉的存在,才会拥有这样的气息!”
初拥者?
我皱了皱眉。这个词我从未听过。八百年来我吞噬过无数血族的记忆和知识,对血族的历史了如指掌。初拥者这三个字,在任何一部血族典籍里都找不到。
“你从哪儿捡来的这个疯子?”我看向卢卡。
卢卡结结巴巴:“城东……月夜嚎叫酒吧……他一个人喝闷酒,说部落里在找什么东西,找了几百年……我想着也许能帮上忙……”
“就把他带回家了?”
卢卡缩了缩脖子。
我叹了口气,把杯子放在栏杆上,纵身一跃,从二楼直接落到一楼客厅。落地无声,连烛火都没晃一下。
我走到跪伏的狼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我释放了一丝威压。
纯血亲王的威压,经过八百年凝练,像一座无形的冰山压下来。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像在吞刀片。那个狼人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僵直,十指死死抠着地砖,指甲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告诉我,”我的声音很轻,“初拥者是什么?你们为什么找我?”
他艰难地喘息着,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句子。
“预言……古老的预言……当血月与银月同辉……初拥者的血脉将重新连接……我们将找到失落已久的……回家的路……”
回家的路?
这句话让我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像一颗石子投入八百年的死水,泛起了细微的涟漪。但我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直起身,准备再问。
就在这时,我腰间悬挂的那枚古旧徽章,忽然震了一下。
那徽章是我两百年前清理一个古老血族巢穴时得到的战利品。材质非金非铁,通体漆黑,触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类似图腾的符号。我一直以为是某个消失血族家族的族徽,挂在腰上当个装饰。
但此刻,它贴在我的皮肤上,发出一种冰冷而有规律的脉动,一下,一下,一下,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忽然开始跳动。
狼人看见了那枚徽章。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猛地挣脱了我的威压,一个普通狼人绝对做不到的事,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朝我扑来,利爪暴长,直取我腰间的徽章!
“就是这个!初拥者的圣徽!”
他的速度极快,但在我的眼里,还是太慢了。
我侧身避开,指尖一弹。一道凝练的血线从我食指激射而出,如同一条活过来的细蛇,瞬间缠上了狼人的脖颈、双臂、双腿,将他凌空掼倒在地,死死钉在地上。血线收紧,他的皮肤被勒出深深的痕迹,却一滴血都没渗出来。
我蹲下身,看着他被压制得动弹不得,却仍然死死盯着我腰间徽章的样子。
“安静点。”我的语气很平,“如果你所谓的预言是真的,带我去找你的族人。如果让我发现你在撒谎……”
我没说完。
但我的血线又收紧了一点。他的喉咙发出窒息的声响,然后我松开了。
狼人瘫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咳了半天才缓过来。他翻身跪好,这次不用我说话,自己就伏低了身体,声音沙哑而虔诚。
“不敢欺骗老祖宗……部落的长老……等您……已经等了几百年……”
我直起身,看了一眼腰间的徽章。它的脉动渐渐平息,恢复了冰冷的沉寂。
八百年。我活了八百年,以为这世上已经没有让我意外的事了。但今晚,一个狼人跪在我面前喊我老祖宗,一枚我随手捡来的破铜烂铁忽然开始心跳,还有一个什么初拥者的鬼预言。
“带路。”我说。
我往外走,身后传来卢卡弱弱的声音:“那我呢?”
我头也不回:“你留在家里,把客厅恢复原样。如果我回来的时候少了一样东西……”
我没说完。但卢卡应该知道后果。
踏出古堡大门,夜风带着远处森林的凉意扑在脸上。那个恢复成人形的狼人忐忑地站在台阶下,搓着手,像个刚犯了错被老师训完的小学生。
“老祖宗,”他小声说,“我……我叫凯尔。”
我看了他一眼。
“走吧,凯尔。”
他眼睛亮了一下,又马上低下头,屁颠屁颠地跑到前面带路。跑了两步又回头,欲言又止。
“那个……老祖宗,您的那个血线……能不能教我?”
“不能。”
“哦。”
他耷拉着脑袋继续走。
我走在后面,看着他垂头丧气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夜晚,或许不会太无聊。
腰间的徽章贴着皮肤,冰凉,沉默。但我能感觉到,它醒着。
它一直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