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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寒狱列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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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温度已然骤降,就算走出驾驶室也感受不到丝毫回暖。
罗兰追着敌人冲出来。对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操纵着一具冻僵的尸体依旧健步如飞。
二人一路如旋风般从列车中穿堂而过,其余乘客基本都已被冻得丧失了行动能力,纷纷抱起团,蜷缩在车厢角落瑟瑟发抖,时不时有人被高速移动的尸体吓出惊叫。
对方借着人群左躲右闪,愣是没让罗兰摸到。
罗兰觉得烦,杜兰达尔脱手掷出,几经回旋后插进报团乘客前方的地板上,封锁敌方躲进人群的可能。罗兰朝另一侧蹬墙而起,眨眼之间反超到敌人身前,他顺势拔出杜兰达尔,回身一剑,在对方开枪前,斩断了枪口。
“罗兰!”
安洁莉卡的声音,罗兰下意识想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却听到她说:
“小心,还有一个敌人!!”
电光火石之间,罗兰的余光中看见人群之中有两个折射着金属光泽的……
枪口!!
又是一轮子弹齐射,乘客们尖叫着抱头鼠窜。
混乱的人群让动作受限,安洁莉卡从手套中拿出武器,轮盘重工轰然落地。
以大剑宽厚的刀身为盾,为罗莎琳德挡下子弹,留下一句“呆着别动”后,安洁莉卡拿起页锤。
就在她想要冲上前时,突然听见传来一声童音:
“姐姐,小心身后!”
这句话不是喊给她听的,而是对罗莎琳德喊的。
安洁莉卡不得不回防。被声音提醒,罗莎琳德回身,看见了那个想要对她下手的乘客,情急之下她抽出随身携带的手术刀,朝那名乘客一挥,留下一道血痕。
乘客被逼退半步,安洁莉卡迅速上前,轻而易举地扭过那人手腕,一脚将他踹跪在地上,斧刃贴上他的后颈。
“死小鬼,坏我好事……!”
那人对刚刚出声提醒的小男孩骂骂咧咧。小孩有些畏惧的往母亲怀里缩了缩,他的妈妈已经在低温中失去了意识。
安洁莉卡眉头紧皱,轻颠斧子,换成斧背,照着那人闷头一砸,那人发出痛呼,总算认清了自己被虏的现状,消停下来。
“为什么要对她下手?”她问。
看这名乘客的身手,大概率只是个普通上班族,不像是特意派来的杀手。
血还未能从额角淌下就凝结成冰,那人的声音抖成筛子:“刚、刚列车长说,谁把那个红发女人交给他,就让谁下车……对、对不起,我真、真的太冷了,我错了,别、别杀我……!”
安洁莉卡脸色一沉,手指暗暗发力,那人的手腕骨传来“咔咔”两声,伴随着主人倒地哀嚎,双手不自然地垂下。
他的手腕被安洁莉卡掰脱臼了。
安洁莉卡打量了一下车内的乘客,有些人已经被冻得失去意识,还能活动的人状态也都很糟糕。此时,他们因忌惮安洁莉卡的武力稍微退开了一些,可依旧对罗莎琳德虎视眈眈。
看样子抽不开身。
安洁莉卡一边警戒着四周,一边高声询问:
“罗兰,我走不开,你一个人能解决吗?”
“没问题。”
说这话时,罗兰已经靠近了敌方。
远程武器被近身几乎就没了胜算,尽管另一人反应过来,打算包抄也已经晚了。
罗兰转体借力,横刀一斩,剑锋拉出圆弧状的残影,为身躯与头颅画出漆黑的分割线。他踢开向他倒来的无头尸体,俯身像另一人冲跃,一剑贯入胸腔。
在刺入的那一刻,罗兰发现了不对劲。
手感不对,同样是冻僵的死体,却与刚刚斩下头颅的邦硬手感不同。破开胸腔前那层冷硬如同铠甲般的之尸肉后,罗兰感觉剑锋刺入了一团颇为柔软鲜活的血肉。作为佐证,血液正顺着剑身流出来,又被外部的冷空气迅速冻成血滴。
不好,还没结束!
如果控制尸体的是藏在身躯中的某物的话,那刚被他斩首的尸体……!
宛如要证实他的猜想般,被他踢飞的无头尸体已经站起,面对他的再度冲锋,又一次,从头颅的切面处冒出一把手枪。
“砰——!”
极近距离射击,子弹贯入罗兰侧边下颌骨,又从耳朵下方穿出。
右耳因巨响嗡鸣,左耳却什么都听不见了,血液呛进气管,自口鼻中溢出,再流淌至面具边缘时已经凝成红色的冰凌。
眼前发黑,罗兰咬了咬牙,压榨出最后的意志,硬是挥剑破开了敌人的胸膛,切开藏在其中的鲜红之物,那团刚刚还在鼓动的血肉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干瘪。
将列车变为冰柜的罪魁祸首已然死去,可温度丝毫不减回暖。
罗兰想不了这些了,杜兰达尔的剑尖朝下撑地,血管受损后又被冻结,头部受到子弹冲击后,最后的一刀显然用尽了全力,此时,意识已然熄灭。
支撑点失衡,杜兰达尔的剑身撞上列车的地板,代替无言的主人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后,便随他一同倒下。
给予乘客离开承诺的人已逝,乘客们的蠢蠢欲动同样被扼杀,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罗兰!!”安洁莉卡无暇估计其他,略带惊慌地呼唤着恋人的名字,迅速跑向他。
掸掉粘着面具与脸皮之间的冰凌,取下面具试探,鼻息尚在。
“让我看一下。”
罗莎琳德晚来一步,此时也在罗兰身边蹲下,示意安洁莉卡转动罗兰的身体,让伤口更好的展示在她面前,她小心翼翼抬高罗兰的下巴,又看了看子弹穿出的位置。
“下颌骨碎了些,耳膜估计也破了,没伤到脊椎是万幸。不过,现在这个气温……”
指甲轻敲伤口处被冻住的血肉,居然发出了“叩叩”的声响,罗莎琳德继续道:
“失血会加速失温症,引起恶性循环,冻伤又会让血管、肌肉失活坏死,位置还在头部……”
她没下最后的诊断,望向安洁莉卡的眼神却不言而喻:
“继续让他呆在低温环境的话会很危险。”
“……”
安洁莉卡缓缓呼出一口气,肩膀随着她叹息的动作向下塌落。
她好像又做错了选择,即使解决掉了敌人,车内恶劣的状况也没有改善,要是一开始果断选择弃车离开,或许还能避免罗兰受伤。
仿佛将心中的郁结都吐尽一般,随着刺骨的冷空气再度灌入肺部,安洁莉卡迅速将颓废的情绪扫到一边,再度露出可靠的神情,直面起现状。
对于生于后巷的孩子,迅速重整心态是他们低容错人生中的基本素养。
安洁莉卡迅速扶起罗兰,招呼罗莎琳德跟上:
“走吧,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罗莎琳德看着她的样子,不知从何开口,最后也只是点点头,伸出手。
然而,在她触碰到那双带着手套的手之前……
“姐姐!”那个曾经提醒过罗莎琳德的孩子从侧边冲过来,双手紧紧握住安洁莉卡的掌侧,像近乎用上了自己全身的重量似的,在她掌心中留下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男孩抬起头,鼻尖被冻得通红,眼睫旁挂着细碎的冰晶大概是眼泪凝成的,他鼓起勇气,道:
“姐姐,你可以带我妈妈一起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