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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保持自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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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望走进了秦怡的商务场,可他,却始终没有,被那片声色迷了眼。
他依旧穿着他那些朴素的衣裳。他依旧,在没人的时候,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捧着一本书,读上一个下午。
秦怡的那些生意场上的朋友,来来去去。可陈望,从不曾,因为他们,改变过自己。
他依旧谦和,依旧真诚。他见到谁,都是那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有一回,秦怡出席一个重要的宴会,特地,给陈望买了一身高档的西装。
陈望看了看那套衣裳,说,这衣裳,太金贵了。我穿着,反倒不自在。
秦怡说,你陪我出席那样的场合,总得穿得体面些。
陈望想了想,说,那我穿着。可到了那儿,我还是我。我不会因为这身衣裳,就变成另一个人。
秦怡听了,心里一动。她说,那你觉得,我是想让你变成另一个人吗。
陈望说,我知道你不是。可我怕,这身衣裳,会让我,忘了自己是谁。
秦怡握着陈望的手,说,陈望,你就是你。我从来没想过,要你变成别人。我喜欢的,就是那个捧着书、读着诗、在院子里浇花的陈望。
陈望听着,眼眶有些潮。他说,秦怡,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那天宴会,陈望穿了那身西装。可他到了那儿,依旧谈他的书,他的诗词。他不曾,因为身上的衣裳,或身边的人,就抬高了自己,或低看了自己。
秦怡在一旁看着,心里,愈发地敬他。她想,一个人,最难能可贵的,就是在风光的时候,还能记得自己是谁。
陈望就是这样。无论他站在多高的地方,他心里的那杆秤,始终是平的。
宴会散后,秦怡问他,陈望,你觉着,今天累吗。
陈望说,累倒不累。就是,这样的场合,去多了,我怕我会忘了,我原本的日子是什么样。
秦怡说,那咱们,就少去。她说,你不喜欢的地方,往后,我就不勉强你去了。
陈望说,我不是不喜欢。我是想,我得记得,我是个教书先生。我得守着,我自己的根。
秦怡听着,心里,对陈望,又多了一层敬重。
她想,她这辈子,见多了那些,一朝得意,就忘了根本的人。可陈望,却恰恰相反。他越是在秦怡的世界里,越是要守住,他自己那个,读书人的本分。
那之后,秦怡再也不曾,勉强陈望去那些,他不愿去的场合。
她明白了,陈望陪她走进商务场,是情分。可他不愿迷失自我,是他的本分。这两样,她都尊重。
而陈望,也在这份尊重里,愈发地,自在起来。
他照旧,每天早起,给花浇水。照旧,午后,在院子里读书。照旧,在周末,去老街的旧书摊。
他那些秦怡世界里的朋友,渐渐也知道了,这位陈先生,是个有风骨的人。
他从不攀附谁,也从不在意谁的脸色。他站在那里,就是他自己。
有一回,一个商界的朋友,私下问秦怡,秦姐,您家先生,是怎么做到,在您这样的世界里,还这么淡定的。
秦怡想了想,说,因为他,心里有底气。他说,他读了一辈子书。他懂得,人这一辈子,什么才是真正要紧的。
那朋友听了,若有所思。他说,我倒是,有些羡慕秦姐您了。
秦怡说,羡慕我什么。那朋友说,羡慕您,能有一个,这样看得通透的人,陪着您。
秦怡听着,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满足。她想,是啊。她这辈子,什么都有了。如今,又有了陈望。这个干干净净、不骄不躁的人。
她忽然觉得,陈望守住的,不只是他自己的本分。也像是,替她,守住了一份,她险些弄丢了的初心。
这些年,她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见了太多的名利浮华。她差点,也忘了,人这一辈子,其实,不需要那么多。
可陈望,让她重新想起了。
那晚,秦怡回到家,见陈望正在灯下,批改一份学生寄来的作文。她走过去,看了看,说,你这不是退休了吗。怎么还在批作业。
陈望说,这是个从前教过的学生,写信来,让我帮忙看看。他说,我虽然退休了,可要是孩子们还愿意找我,我还是愿意,做这个教书先生。
秦怡听着,心里一暖。她说,陈望,你说,你这一辈子,最得意的事,是什么。
陈望想了想,说,我这辈子,没挣下什么大钱。可我教过的那几千个学生,一个个,都成了有用的人。这,就是我最得意的事。
秦怡说,那你可比我强多了。她说,我挣下了这么多家业。可你那些学生,才是真正,长在人心里的东西。
陈望说,你这话,说得太重了。他说,你的厂子,养活了多少工人。那也是实实在在,替人做事。
秦怡听着,心里,是从未有过的通透。她想,陈望这个人,从不曾因为自己挣得少,就看轻自己。也从不曾因为秦怡挣得多,就看高自己。
他心里那杆秤,从来,就没有偏过。
她忽然明白,陈望的这份自我,这份从容,正是她这辈子,最珍视的东西。
因为她知道,这样一个守得住自己的人,无论世事怎么变,都不会负了她。
那天夜里,秦怡躺在床上,想着陈望,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定。
她想,她这辈子,捡到的那个最大的宝贝,不是别的,正是陈望这个人。
他守得住自己,也就守得住,他们往后的,所有的日子。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柔柔地照进来。秦怡侧过身,看着身边熟睡的陈望,心里,默默地想。
陈望,你只管做你自己。我这一辈子,都愿意,陪着你,守着你的这份本分。
日子,就这样,在陈望的这份自我里,平稳地过着。
秦怡有时想,一个人,能在一场爱情里,还保持着自己本来的模样,是一件多难得的事。
多少人在爱里,为了对方,把自己改得面目全非。可陈望不。他爱秦怡,可他从不曾,为了秦怡,丢掉他自己。
他依旧有他的脾气,他的习惯,他的坚持。而这些,恰恰,都是秦怡最珍视的。
有一回,秦怡跟陈望,为了一本书,起了争执。
那是一本陈望很喜欢的旧书。秦怡见那书太旧了,想给他换一本新印的。陈望却说什么,也不肯。
他说,这本书,跟了我二十多年了。书里的批注,都是我年轻时一笔一笔写下的。新的,再好,也没有这份情谊。
秦怡起先,觉得他固执。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正是陈望的可爱之处。
她笑着说,行。你说得对。那咱们,就留着这本旧的。
陈望这才笑了,说,我就知道,你会懂。
秦怡说,我不是懂书。我是懂你。她说,你喜欢的东西,我就算不懂,也会顺着你。
陈望听着,心里一暖。他说,秦怡,你能这样说,我这一辈子,都值了。
两个人,就为一本旧书,说了许久的话。那本旧书,从此,便成了他们之间,一段小小的,趣谈。
秦怡渐渐发现,她跟陈望之间,从来不需要,谁去迁就谁。
他们各有各的性子,各有各的坚持。可他们,却总能,在那些不同的地方,找到一种,恰到好处的默契。
她喜闹,他喜静。她忙,他闲。她雷厉风行,他不疾不徐。可就是这样两个,看似不同的人,偏偏,就把日子,过出了滋味。
有一回,秦怡跟陈望说,陈望,你说,咱们俩,性子差这么多。怎么,就能处得这么好呢。
陈望想了想,说,因为你懂我,我也懂你。他说,咱们都不勉强对方,改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你只管做你,我只管做我。这样,反倒处得长久。
秦怡听着,觉得他这话,说得真好。她想,是啊。最好的爱,从来不是谁为谁改变,而是,彼此都做自己,还能,把日子过到一处。
那之后,秦怡更加尊重,陈望的这份自我。
她不再试图,把他拉进她那些,他不喜欢的热闹里。她也不再,用自己的规矩,去框住他。
她让他,照着他自己的方式,过日子。而他,也从未因为她的富足,就自轻自贱,或改了他的本性。
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的河,各自奔流,却又,始终并肩。
秦怡有时想,她这一辈子,见过太多的人,为了往上爬,把自己变成了别人。可陈望不。他守着那三尺讲台,守了一辈子。如今退了休,他还是守着那份清贫,守着那份干净。
这份坚守,让秦怡,打心眼里,敬他。
她想,一个人,能在名利场里,还保有一颗初心,是多难得的。而这个人,偏偏,就成了她的丈夫。
她常常,在陈望身上,看见那种,她年轻时也曾有过,却渐渐弄丢了的,干净。
她忽然有些庆幸。庆幸她遇见了陈望,也庆幸,他没有被她的世界,染上颜色。
那天,秦怡难得,清闲下来。她坐在院子里,看着陈望,在角落里,给那棵新栽的桂花树,浇水。
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发上。他弯腰,给树松土,又直起身,退后两步,端详着那棵树,满意地笑了。
秦怡看着,心里一软。她想,这个人啊,就是这样。他守着他的书,他的花,他的院子。他从不曾,因为这些,就忘了,他是谁。
她起身,走到他身边,说,陈望,咱们这院子,被你收拾得,越来越好了。
陈望说,那是。他说,等我再栽几盆花,这院子,就更好看了。
秦怡说,那往后,我就在这儿,陪着你,看你浇花。她说,我就喜欢,看你做自己喜欢的事,那样子,最好看。
陈望听着,笑了笑,说,好。那咱们就一起,把这院子,慢慢收拾。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桂花树,心里,都是从从容容的。
秦怡想,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日子。有一个人,陪着她,守着自己,也守着她。不慌,不乱,不迷失。
而她,也愿意,用往后的所有日子,来守着陈望的这份,难得的自我。
因为她知道,一个守得住自己的人,才真正,守得住一段,长远的情。
那晚,秦怡又想起陈望白天说的话。他说,我虽然退休了,可要是孩子们还愿意找我,我还是愿意,做这个教书先生。
她忽然觉得,陈望这一辈子,都在做他自己。年轻时,做那个教书先生。如今,做她的丈夫。可无论他做什么,他始终,都是那个干干净净的陈望。
她想着,伸手,在黑暗里,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她想,往后的日子,她也要学着,像陈望那样,守住自己的本分,守住自己的心。
她要让陈望知道,他守住的那个自我,正是她,最珍重的东西。
窗外,夜风轻拂。屋子里,两个守得住自己的人,握着彼此的手,睡得,安稳又踏实。
又一日,秦怡的厂里,来了一位客人。是多年前,与她一同创业的老搭档。
那老搭档,看着秦怡如今的日子,感慨地说,秦姐,你这几年,看着,倒是年轻了不少。
秦怡说,是吗。我怎么没觉着。
老搭档说,你以前,眉头总皱着。如今,倒是舒展开了。他说,看来,是那位陈先生,把你调养得好。
秦怡笑了笑,说,不是他调养我。是跟他在一起,我学着,把自己放下来了。
老搭档问,怎么说。
秦怡说,我以前,事事都攥着,时时都绷着,怕一松手,就什么都没有了。可陈望教会我,有些东西,攥得越紧,反倒越容易丢。放一放,反倒,都还在。
老搭档听了,若有所思。他说,看来,你这位先生,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秦怡说,是啊。她说,他不争,不抢,守着自己的本分。可正是这份不争,反倒,让许多东西,都稳稳地,落在他手里。
老搭档点头,说,那你可得好生珍惜。
秦怡说,自然。她说,我这一辈子,什么都看过了。可像陈望这样,守得住自我的人,我这一生,也只遇见了这一个。
送走老搭档,秦怡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心里,是从未有过的笃定。
她想,她这一辈子,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如今,能有一个守得住自我的人,陪着她,她往后的日子,就有了根。
她忽然想,这大概,就是她这一生,最好的归宿了。
回到小院,已是暮色四合。陈望正在厨房,给秦怡熬粥。他听见动静,探出头,笑着说,回来了。粥快好了。
秦怡站在门边,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忽然,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她想,就是这个样子。无论她在外头,是秦总也好,是董事长也好。只要回到这座小院,回到陈望身边,她就只是那个,被一个人捧在手心里疼着的人。
她换下那双高跟鞋,进了厨房,从背后,轻轻环住陈望的腰。她说,陈望,咱们的家,可真暖。
陈望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他说,那是。他说,有你在,家就暖。
两个人,在暮色里,相视而笑。窗外的石榴树,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也在,替他们高兴。
那一晚,秦怡喝了一口粥,忽然,红了眼眶。
陈望慌了,放下碗,问,怎么了。是不是粥太烫了。
秦怡摇摇头,说,不是。她说,我是高兴。她说,陈望,我这一辈子,大风大浪,都见过。可我从没想过,到了晚年,还能有这样的日子。
她说,有一个人,愿意守着自己的本分,也愿意,踏踏实实地,守着我。这日子,我做梦,都不敢想。
陈望听着,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他说,秦怡,这是你自己,修来的福。是你心善,才遇得上这样的日子。
秦怡说,那我,可得好好守住。
两个人,在灯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笑了。那笑里,有半生的风雨,也有,守得住彼此的那份笃定。
那晚睡前,秦怡靠在陈望肩上,说,陈望,你往后,就做你自己。不用为任何人,改了你。
陈望说,好。他说,我做我自己,你也做你自己。咱们俩,就这么,踏踏实实地,过一辈子。
秦怡说,嗯。她说,就这么说定了。
两个人,在黑暗里,相视而笑。窗外的月光,柔柔地,照进屋里,照着两个,守得住自我,也守得住彼此的人。
这一生,能遇见一个让你做回自己的人,是天大的福气。秦怡想,她遇见了。她愿用余生,守着这份福气,也守着,陈望那颗不改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