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了一个大宝贝》喜鹊衔梅

33、第 33 章 公司的委婉

　　从苏州回上海的动车上，秦怡靠窗坐着，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心里是少有的平静。她这半辈子，几乎都耗在了路上，从一个城市，赶到另一个城市。可这一次不一样，她是带着一份牵挂回来的。
　　车窗外，田野，村庄，一闪而过。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想陈望，想他站在桂花树下的样子。
　　车窗外，是连绵的田野和一闪而过的村庄。她想起陈望，想起他站在桂花树下目送她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她想，她这半辈子，行色匆匆，竟从没有这样，惦记过一座城，惦记过一个人。
　　车到站，她刚出站，手机就响了。是公司副总裁周总打来的，声音有些迟疑：“秦总，你回来了么？要是方便，下午到我这儿坐坐？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秦怡应了一声。她听出周总话里的那点小心，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想，公司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跟周总共事多年，知道他是个稳妥人。他既然专门打电话来，那必定，不是小事。她心里，隐隐地，有了些预感。
　　她这样想着，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得，放慢了些。她得先掂量掂量，周总这通电话，到底，是个什么来意。
　　下午，她到了公司。周总早已在办公室里等她，见她进来，忙起身，给她倒了杯茶。那茶，泡得有些浓了，透着一股局促。
　　那茶香，熟悉得很。她想，她在这间办公室里，喝过多少回茶，处理过多少回大事。可没有一回，像今天这样，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想，她这一生，大风大浪，都经历过。可没有哪一回，像今天这样，让她心里，隐隐地，发着慌。
　　秦怡坐下，直截了当地问：“周总，公司出了什么事？你直说。”
　　周总搓了搓手，有些为难：“公司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有些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说。”
　　秦怡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她想，周总这人，说话办事，一向稳重。他既开了这个口，那这话，怕是不轻。
　　秦怡说：“你说。在我这儿，没有不能说的话。”
　　周总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秦总，我听说，你最近，常往苏州跑。”
　　周总说着，又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掂量，这话该不该说。秦怡心里明白，他这是，替她捏着一把汗。
　　秦怡心里一动，却没有否认：“是。我有个朋友在那边。”
　　周总听她应得这样坦荡，反倒有些不好往下接了。他停了停，才又说：“秦总，您别怪我多心。我这也是，替您着急。”
　　周总说：“我知道，我不该多嘴。可有些话，底下的人都在传，我怕传到外头去，对你不利。”
　　秦怡放下茶杯，看着他：“传什么？”
　　周总犹豫了一下，说：“有人说，你交了个男朋友，是个退休的中学老师。还说，你打算，把手里的股份，分给他。”
　　秦怡听了，心里先是一愣，随即，一股火气，便从心底蹿了上来。她想，这是谁，在背后嚼这样的舌根？
　　她想，她这一生，行得正，坐得直，从没有让人，在背后这样编排过。她想不到，临到老了，反倒，因为一段感情，惹出这许多是非来。
　　她压着火，问：“这话，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秦怡望着他，没有再说话。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主意。只是，她还想听听，周总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周总说：“我也不清楚源头。就是这两天，公司里忽然就传开了。我听着，觉得不太好，才想着，先跟你说一声。”
　　秦怡沉默了。她想，她跟陈望的事，本是她一个人的私事。可如今，竟成了公司上下的谈资。
　　她忽然想起，从前厂里，也传过她的闲话。那时候，她一个人，扛过来了。如今，她倒是不怕。
　　她想，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在背后，编排她的是非。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靠的是实打实的本事，从没有靠过谁。
　　她最恨的，就是别人，替她做主。她自己的日子，凭什么，要由着旁人，说三道四。
　　她这人，最受不得的，就是委屈。她从小作坊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是一双手，一颗心，从没有靠过谁，也从没有，被人这样，戳着脊梁骨说过。
　　周总见她脸色不好，忙说：“秦总，我不是要干涉你的私事。我是替公司着想。你想，你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传出什么闲话，对公司的声誉，总是不好。”
　　秦怡说：“我知道了。这话，我记下了。”
　　她这一声“知道了”，说得极淡。可周总跟了她多年，听得出来，这三个字里头，压着多大的火气。他也不敢再多说，只讪讪地，退了出去。
　　周总退出去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她一眼。秦怡没有看他。她想，她一个人，坐一会儿，静一静。
　　她坐了一会儿，忽然，又想起陈望。她想，他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周总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说：“秦总，你别怪我多嘴。我跟着你这么多年，是真心替你着想。”
　　秦怡抬起手，止住了他。她想，该听的，她都听了。剩下的，她自己，有分寸。
　　秦怡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先忙去吧。这事，我心里有数。”
　　周总走后，秦怡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她想，她不过是谈了一段恋爱，怎么，就闹得满城风雨了？
　　她忽然想，这座她亲手打下的江山，如今，竟成了捆住她的绳索。她走到哪儿，都有人看着，连她晚上回哪座宅子，都有人惦记。
　　可她转念又想，这份家业，是她一点一点，挣出来的。它不该，成了她的绊脚石。她想，她得拿它，当她的底气。
　　她想，她这一生，从没有怕过谁。这点闲话，更吓不倒她。她倒要看看，那些人，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她想，公司那些人，一个个嘴上说着替她着想，心里想的，怕还是她手里那份家业。她要是真把股份分出去了，不知要有多少人，在背后偷着乐。
　　她想，那些人，面上敬她，背地里，未必有几个，盼她好。可这些话，她听了一辈子，早就不往心里去了。
　　她想，这公司里的人，面上都敬她，背地里，未必有几个，盼她好的。她这一辈子，见的，还少么。
　　她又想，陈望那个人，老实巴交的，怕是连想，都没想过要她一分钱。可这些闲话，偏偏，就往他身上泼。
　　她越想，心里越替陈望委屈。他那样一个老实人，清清白白地过了大半辈子，临了，却要因为她，被人这样糟践。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愧疚。
　　她想，要不是她，陈望这会儿，还在他那间老屋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是她，把他拖进了这浑水里。
　　她想，她得，护着他。他那样一个人，不该，因为她，受这样的委屈。她心里，忽然生出几分，说不出的坚定。
　　她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她想，她跟他，明明清清白白，怎么一到这世上，就处处是算计的眼光？
　　她想，她跟他，清清白白。可这世上，偏偏就有那么些人，见不得别人好，非要，编排些是非。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那间空荡荡的大宅子里，坐了很久。窗外的灯火明明灭灭，她却没有一点睡意。
　　大宅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她一个人，坐在那盏落地灯下，影子被拉得老长。她想，她这一生，这样的夜晚，不知熬过了多少个。
　　她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凉丝丝的。她想，她心里那口浊气，也该，散散了吧。
　　夜风，轻轻吹着。她望着远处，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心里，忽然安静下来。她想，她总得，把这件事，办得妥妥帖帖的。
　　她想，她这一生，活得够累的了。她好不容易，遇上一个懂她的人，怎么，连这点自在，都不给她呢？
　　她拿起手机，想给陈望发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她想，这样的事，她不该让他知道。她不能，让那些闲话，也去烦扰他。
　　她想，那些闲话，她一个人，悄没声儿地，咽下去也就罢了。可她不能让陈望知道。他那人，心思重，知道了，怕是要多想。
　　她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忽然想，她是不是，真的，该慎重一些？
　　可她又想，她若是因为这点闲话，就打了退堂鼓，那她，也太没骨气了。她秦怡，什么时候，怕过流言蜚语？
　　可她又想，她若是连这点主见都没有，那她这半辈子，也算是白活了。她认定了的事，就没有人能拦得住。
　　那一夜，她想了很多。想公司，想儿子，想陈望。她想，她这条船，走了这么远，如今，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她想，她这条船，风里浪里，都闯过来了。怎么，如今却在这点闲话上，犯了难？她不能，就这样，让人看轻了去。
　　第二天一早，她照常到公司。她想，她不能因为几句闲话，就乱了阵脚。她得把日子，该怎样，还怎样地过下去。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她想，她得让那些人看看，她秦怡，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他们嚼舌根。
　　她这样想着，心里，才算真正定了下来。她想，她是秦怡。她这一辈子，还没有什么事，能真正，把她难住。
　　她走进办公室，处理了一上午的文件。可那些闲话，却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她批着一份份文件，笔尖沙沙地响。可她的心，却怎么也定不下来。那些闲话，像一群嗡嗡的苍蝇，在她耳边，盘旋不去。
　　她批着批着，笔，忽然停了下来。她想，她这些文件，批了一辈子，可到头来，连自己的日子，都做不了主。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些年，她一直是一个人。她这样的人，站在这个位置上，连谈一段寻常的恋爱，都要被人这样盯着。
　　她这些年，一个人，习惯了。习惯了没人说体己话，习惯了夜深人静，一个人睡。她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她忽然有些羡慕那些寻常人。他们谈个恋爱，牵手逛街，没有人盯着。而她，连这点寻常的欢喜，都要担惊受怕。
　　她想，她这一生，挣下这份家业，本想着，能让日子，过得舒坦些。可到头来，反倒，连点寻常的欢喜，都不敢轻易去碰了。
　　那天下午，她正开着会，忽然又想起周总的话。她走神了一下，坐在对面的高管，看着她，欲言又止。她想，这些人，怕是都知道了。
　　会议结束，她把周总单独留下，问：“你把话说清楚。这闲话，到底是打哪儿来的？”
　　她望着周总，心里忽然有些疲倦。她想，她连处理这样一件事，都要这般费神，往后的日子，还不知有多少，要她去扛。
　　周总说：“秦总，我真是说不清源头。可我听说，好像是有人，看见你跟那个老师，在茶馆里喝茶，传出来的。”
　　秦怡说：“我交个朋友，喝杯茶，也犯法不成？”
　　她这话，带着火气。周总听了，一时不敢接话。他知道，秦总这人，最恨的，就是被人干涉私事。
　　周总说：“不犯法。可你是秦总，你这身份，站在那儿，就有人盯着。你这事儿，瞒不住，迟早，会传得更开。”
　　秦怡沉默了。她想，他说的，不无道理。她这个位置，一举一动，都有人在看着。
　　她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你们别在底下，再传了。”
　　周总点头：“是。我这就去跟他们说。”
　　周总走后，秦怡站在窗前，望着这座她打下的江山，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她想，她什么都有了，可这些，竟都成了她的枷锁。
　　她望着窗外那座她亲手建起的大楼，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她想，她在这楼里，耗了大半生，如今，却连自己的一点念想，都要被这座楼，给困住了。
　　她想，她跟陈望的事，她不想瞒，可也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由着人家说三道四。她得想个办法，让这件事，体体面面地，落定下来。
　　她想，她跟陈望的事，终究是要有个交代的。她不能，让它在闲话里，烂掉。她得让它，堂堂正正地，立起来。
　　夜里，她又想起陈望。想起他给她泡茶的样子，想起他念书的声音。她想，这些闲话，她一个人扛着就好，绝不能，让他知道。
　　她想起陈望送给她的那只木盘。她摩挲着那细密的纹路，忽然想，那样一件东西，是一凿一刀，刻出来的。他要是图她什么，又何必，花这些心思？
　　她想，她这一生，一个人扛过多少事。公司倒闭过，她熬过来了；对手使绊子，她挺过来了。这点闲话，又算得了什么？
　　她这样想着，心里那点烦乱，才稍稍平复了些。她想，既然认定了这个人，那些闲话，便由着他们说去。
　　她这样想着，心里那点烦乱，才慢慢平复下去。她想，只要他心里有她，她心里有他，那些闲话，便都伤不到他们分毫。她合上眼，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她想，她这一生，行得正，坐得直。她从不怕人言。她只怕，心里那份念想，凉了。
　　她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忽然有些出神。她想，她这些日子，心里，总像揣着一团火。烧着她，也暖着她。
　　她忽然想，她这辈子，图个什么？到头来，不过是，想有个人，陪她坐坐，说说话。
　　她这样想着，心里那点烦乱，才慢慢平下去。她想，她总得，把日子，过出个样子来。
　　她想，她这一生，最不怕的，就是人言。她只怕，辜负了真心。这一回，她说什么，也要，把那个人，护住了。
　　她想着，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暖意。她想，有那样一个人，在她心里，她觉得，这一生，都不孤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她想，她这一生，风里来，雨里去。她不怕。她只怕，这一辈子，都没敢，为自己，活一回。
　　她想，她这一生，从没有这样，怕过。可她更怕的，是孤零零地，过完这一生。
　　她想着，心里，那口气，也渐渐顺了。她想，她总得，给自己，一个交代。
　　她想，她认准了，就不回头。
　　她这样想着，心里那口气，便彻底顺了。她想，往后的路，她心里有了人，也有了底。无论旁人说些什么，她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