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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那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

  •   战砚洐眸底翻涌着清晰的后怕,那晚药性侵遍四肢百骸的无力感,依旧历历在目。

      “如果不这样做,我根本撑不住药性,我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我知道这样很笨,也很冲动。但是如果真的失控了,我这辈子都会后悔的。”

      说完他微微敛下眼,长长的睫毛垂落,褪去了平日的强势凌厉,只剩下满心的温顺与忐忑。

      他从不畏惧皮肉的疼痛,也从不忌惮任何伤势磨难,这辈子唯一的软肋,从来都是眼前的沈纾泠。他不怕疼、不怕受伤,唯独怕她生气、怕她揪心、怕她从此刻意疏离自己。

      他抬眸,眼底盛满温柔,藏着一股执拗的坚持:“我宁愿疼的是我自己,也不要留下半点让你膈应、让你难受的东西。哪怕受点伤,只要能干干净净站在你面前,就值得。”

      话音落下,他乖顺垂着眼,指尖小心翼翼探上前,轻轻攥住了沈纾泠的衣角。温热的指腹微微蹭过布料,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与撒娇,仰头望着她:“沈纾泠,你心疼我一下好不好?”

      沈纾泠垂眸看着他攥着衣角的修长手指,眉心紧蹙,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恼意与酸涩。

      她抬手,轻轻从他指间扯回自己的衣角,动作轻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认真:“你就是傻。”

      她看着眼前温顺卑微、褪去所有锋芒的男人,语气裹着浅浅的嗔怒,字字都是藏不住的心疼:“傻透了。你明明可以一开始就拒绝掉所有东西的,偏偏为了照顾别人的面子,最后伤害了你自己。”

      话音微顿,她眼神定定地看着他,语气沉了几分,是真真切切的气恼:“战砚洐,我有点生气。我气你一点都不爱惜自己,更气你偏偏要用这种极端伤害自己的方式,来保住清白。”

      闻言,战砚洐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怔怔地抬头望着她,漆黑的瞳孔里漾着无措与慌乱,方才带着希冀的眸光一点点黯淡下来。

      蹲在地上的身体微微绷紧,缠着纱布的右手轻轻蜷缩起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习惯掌控一切的人,此刻忽然没了底气。

      他愣了愣,误以为她不能接受他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脱困,却没看透,她气的从来不是守住清白这件事本身。

      安静的客厅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他望着沈纾泠略带冷意的眉眼,心脏一点点发紧,喉结轻轻滚动,声音低得近乎呢喃,带着十足的乖顺与委屈。

      “我不敢赌。”

      他目光牢牢锁着她,眼底澄澈坦荡,满是认真。

      “我可以拒绝合作,也可以撕破脸皮,可老一辈的恩情卡在那里,我当众撕破脸面,爷爷这个人最爱面子了,到时候爷爷知道了会难做,我起初只当是寻常人情应酬,以为对方再过分也有底线,完全没料到她会步步死缠、蓄意设局。”

      他垂了垂浓密的睫毛,掩去眸底一丝无力,语气格外诚恳。

      “我真的没想到她会做到这种地步,步步算计,根本不给我退路。那一刻我没有别的选择,我只能那样做。”

      他再次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浅浅的无措与顺从,修长的手指微微蜷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再次轻轻凑近她的衣角,不敢用力攥紧,只是轻轻贴着布料,满是讨好。

      “我知道我笨,我不该让自己落到要靠自残才能清醒的地步。可是沈纾泠,我真的、一点都不能接受自己脏了。”

      “所以沈纾泠,别生气了好不好?”

      沈纾泠静静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缠着纱布的手掌上,沉默了片刻。客厅光线明亮,是白日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的自然光。

      她没有立刻应下他的请求,声音平稳,依旧带着未散去的愠意:“恩情是恩情,但不该变成捆住你的枷锁,更不该拿你的安危去买单。”

      战砚洐蹲在原地,指尖悬在半空,没有再去碰她的衣角。

      他薄唇紧抿,垂着眼眸,将所有的无奈和委屈尽数收敛,轮廓紧绷的侧脸透着几分落寞。

      他心知肚明,是他思虑不周。

      他顾全了长辈的情面,唯独忽略了自己,更忽略了有人会为他的受伤揪心难过。

      “我知道错了。”

      那个身居高位、素来矜傲的男人,此刻在认真的低头认错。

      嗓音低哑轻柔,褪去了所有商场杀伐的凌厉,只剩下全然的坦诚与顺从。

      “下次我不会再这样,不会再让自己陷入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更不会再伤害自己,惹你难过。”

      他缓缓抬眼,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凝着她,眼底盛满恳切的歉意。指尖微颤,带着谨慎的试探,不敢再贸然触碰她。

      “纾泠,我当时太慌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出事。我不怕疼,我只是怕……”

      话说到一半骤然止住。

      他没敢说,最怕的是配不上她,最怕自己沾染半分污浊,再也没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沈纾泠看着他这副放下所有身段、乖乖受训求和的模样,心底翻涌的怒火一点点褪去,只剩下绵长又酸涩的心疼。

      她清楚他的品性,清楚他的隐忍与顾虑,更清楚这道掌心伤痕,从头到尾都是他为守住彼此之间的干净纯粹留下的。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紧绷的眉眼柔和了些许。

      她微微俯身,伸出手,刻意避开他受伤的掌心,轻轻落在他微凉的侧颊,指尖轻柔蹭过他的皮肤。

      “我不气你守分寸、顾人情。”

      她声音放轻,无奈又认真,一字一句落进他耳中:“我气的是,你永远都先想着别人、顾及大局,唯独从来不会第一时间想着护好你自己。”

      战砚洐浑身微僵,抬眸直直撞进她澄澈的眼底。方才还带着冷意的一双眸子,此刻只剩包容与心疼,瞬间抚平了他心底大半的忐忑不安。

      他侧过头,很轻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动作带着一点依赖。

      “我记下了。”他低声说,“以后,我会先顾好自己。”

      他侧脸贴着她温热的掌心,微凉的皮肤贪恋着那一点暖意,漆黑的眼眸温顺地凝着她,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全然的乖巧。

      从前在商场杀伐决断、从不肯低头示弱的战砚洐,唯独在沈纾泠面前,甘愿卸下一身铠甲,袒露这份笨拙与柔软。

      他嗓音低哑温柔,重复认错,态度诚恳又小心翼翼。

      “以后不管是什么人情、什么大局,我都优先顾好自己,再也不会让自己落入这种被人算计的绝境,更不会再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硬扛。”

      他微微仰头,目光牢牢锁着她的眉眼,眼底盛满了认真的笃定。

      沈纾泠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侧颊,心头积攒的郁气彻底消散。

      她看着眼前这个宁愿自伤、也不肯让自己沾染半分污浊,死守着两人纯粹的男人,终究是无奈又心软。

      她缓缓收回手,直起身,淡淡开口:“那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语气依旧带着一丝未完全散尽的嗔怪,却早已没了真正的怒意。

      战砚洐瞬间捕捉到她语气里的松动,黯淡的眼眸骤然亮了几分,像是瞬间被点亮的星辰。

      他依旧乖乖蹲在她面前,不敢贸然起身,指尖再次轻轻试探,轻轻勾住了她的衣角,力道极轻,生怕惹她不快。

      “那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他低声哀求,带着难得的、笨拙的撒娇,姿态卑微又缱绻。

      明亮的日光落在他轮廓深邃的眉眼间,衬得他眼底的忐忑与依赖清晰无比。

      这一生,他掌控得了所有局势、拿捏得住所有人脉,唯独掌控不了自己会不会惹她不开心,为了她的一句原谅,小心翼翼,步步退让。

      沈纾泠垂眸静静看着他,沉默两秒,最终抵不过心底翻涌的心疼,轻轻吐出一句:“这次暂且原谅你,以后不可以了。”

      话音落下,她站起身,转身走向一旁柜子,取出一个做工精致的医药箱,拎着走回来放到茶几上。

      “哼,坐。”她抬下巴示意他起身落座,语气依旧带着淡淡的嗔意。

      战砚洐蹲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静静望着她。

      见他不动,沈纾泠又开口:“战砚洐,过来,我先给你处理伤口。”

      战砚洐微微一怔,依言起身坐到沙发上,乖乖伸出那只缠着纱布的手掌。明亮日光落下来,衬得纱布边缘还隐约渗着一点淡红。

      沈纾泠拉开医药箱的卡扣,拿出消毒用品,指尖动作利落轻柔,一边小心拆开旧纱布,一边开口,神色清醒冷静,没有完全松懈。

      风波没平,算计没清,这件事远远没有彻底翻篇。

      她低头,目光落在他掌心伤口上,语气平静地追问:“那网上这些乱七八糟的舆论,你打算怎么处理?”

      战砚洐闻言,眼底那点软糯的喜色微微收敛。

      温顺褪去,眸底浮出一层沉稳冷冽的清明,属于掌权者的冷静思维瞬间归位。

      他抬眸看向她,嗓音沉稳笃定,条理清晰:“我已经让陆景祁安排人查了。”

      他没有半分敷衍,字字据实相告。

      “所有带节奏的水军、营销号、恶意剪辑的通稿,源头全部在溯源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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