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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没必要应付是另一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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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混混双膝跪地、浑身抖瑟,求饶声细碎卑微,彻底没了先前嚣张跋扈的气焰。
周遭围观人群挤挤攘攘,不少人拿着手机悄悄录像、拍照,镜头尽数对准卡座前的两人。
沈纾泠眸光一瞬变冷。
她刚归国,根基未稳,眼下正是蛰伏期,半点不需要这种街头斗殴的闹剧照片流传出去,徒增是非、惹人揣测。
她抬眼,视线淡淡扫过四周,声线清冷有力,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所有人,删掉照片、视频。”
“今日场内发生的一切,不准外传半句。”
到也不是怕传,就是怕沈家那边知道她回来了,她现在可没功夫应付他们。
话音落下,围观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心存侥幸想要留存,不敢当面违抗,却迟迟未动。
就在这稍显僵持的瞬间。
楼梯深处的阴影里,有人缓步走出。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形破开昏暗,骤然攫住全场视线。
男人梳着利落的大背头,黑发全部向后拢起,露出饱满的额头。眉骨锋利,黑眸沉如寒潭,右眼眼尾下缀一颗小巧黑痣,冷色轮廓里多出一丝隐晦蛊惑。高鼻,下颌线紧绷,薄唇紧抿,满身上位者的疏离。
周身气质冷、稳、克制、疏离。
没有盛气凌人的张扬,没有刻意威慑的戾气,却单单站在那里,就让全场所有嘈杂、侥幸、观望的心思,瞬间尽数压灭。
是战砚洐。
他身后跟着并肩而来的三人,气质卓然,皆是顶层矜贵模样,四人同行,整片酒吧大厅的气压骤然下沉。
众人瞳孔骤缩,下意识屏息、垂头、连连后退,无人再敢多看一眼,心底只剩极致的震惊与惶恐。
是他们!
京都站在最顶端的四位少爷!
寻常人一辈子都未必能有幸窥见其一,今日居然齐齐现身这夜色酒吧。
战砚洐看了陆景祁一眼。
陆景祁立刻明白,上前半步,语气轻淡却带着绝对的主场威压:“照她的话做。”
“今夜监控封存,所有人手机自查,谁敢外流半分画面,夜色酒吧永久拉黑。”
一句话落地。
围观人群再不敢有半点侥幸,纷纷低头删除影像,陆景祁又派人确认了一遍,收到无一人留影像后,他抬手,手指轻轻一挥,姿态松弛慵懒,带着这间酒吧主人绝对的掌控力。
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全场,笃定又从容:
“既如此,今日全场消费,全部免单。”
“热闹看完了,所有人,都散了吧。”
一句话落下,没有强硬驱赶,却自带不容置喙的气场。
围观的众人如梦初醒,不敢多留半秒,一边暗自惊叹顶级权贵的手笔与气度,一边低头快步散开,迅速褪去,原本拥挤喧闹的卡座区域,顷刻变得空旷清净。
方才沸沸扬扬的闹剧、攒动的人群、嘈杂的声响,尽数归于平静。
沈纾泠的目光,稳稳落在为首男人身上。
她看得清楚。
他明明是掌控全场的人,却没有第一时间出面抢风头,没有居高临下审视她们,也没有急着开口搭讪、故作英雄解围。
只是安静立在不远处,眸光沉静,不动声色观察全局。
分寸感极好。
全程,战砚洐只静静站着,未曾插一句嘴。
所有施压、处置、立规矩,他尽数交给陆景祁处理,自己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既稳妥替她抹平了所有舆论隐患,又丝毫不越界、不冒犯、不刻意邀功。
沈纾泠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这人,很有分寸。
身居高位却不跋扈,手握权势却懂得收敛,处事体面,进退有度,难得的沉稳克制。
与此同时,地上三个瑟瑟发抖的混混,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战砚洐终于垂眸,淡淡扫了一眼地面。
声线很低、很沉,没有喜怒,却带着一锤定音的绝对裁决:“带走。”
简单两字,干净利落。
“处理干净。以后,京都地界,不准再出现。”
暗处待命的黑衣保镖即刻上前,动作利落无声,扣住三人,直接拖拽离场,全程不吵不闹,处理得干净彻底,不留半点尾巴。
一场风波,顷刻平息。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陆景祁见状,率先扬起无害笑意,主动打破沉寂:“两位小姑娘没事吧?刚才属实受惊了。”
他姿态温和,刻意收敛了周身纨绔气场:“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家酒吧的老板,陆景祁。刚才是我们看管周,让你们无端受扰。今晚所有消费我来结,往后来这,所有酒水免费,权当赔礼。”
萧泊屿温声附和,语气温和宽慰:“万幸二位安然无事。否则我们难辞其咎。”
白叙箴立在侧边,神色清冷,目光淡淡扫过沈纾泠,未语,却眼底含着一丝默许的认可。
沈纾泠轻轻颔首,礼貌疏离:“多谢,无碍。”
风波落定,她依旧身姿挺拔,眉眼清冷静漠,哪怕方才徒手制敌,此刻也不见半分戾气,只剩从容淡定。
苏允茉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事,随即立刻快步冲到沈纾泠身侧,眼眶通红,呼吸还带着方才未散尽的轻颤,满心满眼都是担忧。
“纾泠……你、你没事吧?受伤了没有?”
“没有。”沈纾泠淡淡回了一句,神色已经褪去方才对峙时的冷锐,恢复成平日的模样。
可苏允茉哪里肯轻易放心,围着沈纾泠团团转,脚步绕着她转了整整两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目光先扫过她的胳膊、肩膀,又低头去看她的小臂,连发丝、肩头衣料都一一查看,生怕哪里藏着看不见的伤口。
发现确实没受伤后,才放下心来。
她挽着沈纾泠的胳膊,眼底满是崇拜,“但是你也太厉害了吧!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能打!”
“国外三年,总得有能力自保不是?”
三年未见,好像也需要被保护的她,已经不需要别人保护了,而是成为了保护别人的小姑娘。
想了想,苏允茉,就鼻子发酸。
她抬手,指尖轻轻点了下苏允茉泛红的额头,笑意温柔:“倒是你。刚才明明怕得肩膀都在抖,还死死挡在我前面,不怕吗?”
被戳中心事的苏允茉,那点发酸也没了,耳尖瞬间通红,有点窘迫地别开眼,嘴硬逞强:“谁、谁怕了!我那是肾上腺素飙升,身体正常反应,才不是吓的!”
沈纾泠忍俊不禁,指尖温柔揉了揉她软发,眼底满是纵容与欣慰:“嗯,不怕,就是控制不住发抖。”
不远处,一直静默伫立的战砚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对外人凌厉果决、寸步不让,唯独对闺蜜温柔纵容、柔软至极。
刚硬有骨,温柔有心。
这般反差,愈发让人移不开眼。
等他们聊的差不多了,战砚洐才终于抬步,缓缓上前两步。
距离拿捏得极好,不近不远,绅士且克制。
他目光落于沈纾泠脸上,深邃黑眸平静无波,没有探究过度,没有直白打量,坦荡又尊重。
片刻,他开口,嗓音低沉磁性,清冷温和,不带半分居高临下:
“刚刚没吓到吧?”
沈纾泠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坦然平静:“还好。”
其实她想说,这点小事,对于她而言是很小很小的事,被吓到到没有。
“身手很好。”
不是刻意搭讪的夸赞,是平铺直叙、发自心底的评价。
沈纾泠眸光微抬,淡淡回看他:“自保而已。”
“寻常女孩,自保尚且慌乱,你不一样。”战砚洐目光静静锁着她,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深究,“看起来温顺,骨子里很硬。”
这句话精准戳中她的本质。
沈纾泠唇角浅淡一弯,笑意极浅,不热不冷:“先生看人倒是很准。”
她不卑不亢,从容接话,没有因为对方强大的气场有半分退让。
战砚洐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的清醒自持,看着她一身傲骨却处事体面,看着她明明一身锋芒,却始终克制不张扬。
他心底那点从初见滋生的兴味,愈发清晰。
别人或是刻意柔弱博保护,或是故作强势装锋芒。
唯独她,真实、利落、软硬兼具,干净又鲜活。
“刚回国?”他轻声问,语气自然,没有突兀打探的冒犯感。
沈纾泠点头:“嗯,刚落地。”
“京都很乱。”战砚洐语气平淡,却带着隐晦的提点与护意,“鱼龙混杂,人心驳杂。”
他话里有话。
看似提醒她注意安全,实则是变相告诉她——往后这片地界的麻烦,他能替她抹平。
沈纾泠听得通透,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多谢提醒。不过,我自己能应付。”
依旧是独立到底的姿态,不攀附、不示弱。
战砚洐看着她清亮倔强的眉眼,深邃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暗色笑意。
很倔。
很合他胃口。
“能应付是一回事,没必要应付是另一回事。”他缓缓开口,嗓音沉缓温柔了几分,“没必要让自己置身麻烦里。”
他主动递出台阶,也递出交集的契机。
“今晚这事,是我场子里的疏漏。”战砚洐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坦诚从容,“算我欠你一次。”
沈纾泠微挑眉梢:“欠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