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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根烤肠 最近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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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音乐教室总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
站在教室外的林夏生倚靠在窗边,借吹进来的风散去身上的烟味。风有点大,他打了个寒战。
林夏生不懂音乐,里面的人他也不认识,他只是找了个不容易被老师逮到的角落来一根。
这钢琴虽然时不时就卡住、莫名其妙就重复,但叮叮当当也挺好听的。
正当他这样想时,钢琴声断了。
这次断得有一点久。
他觉得有些奇怪,歪着身子往门缝里看了一眼——视线被挡住,什么都看不到,但却传来细微的啜泣声。
怎么弹个琴都能弹哭,太搞笑了吧。
*
艺术节举办在即,音乐社的钢琴一把手却突然请长假了。
节目已经排练了很久,指导老师说什么也不肯放弃,情急之下把原本在社团里浑水摸鱼的李冬阳推了出来:钢琴换你来弹!
李冬阳慌了,他的确学过钢琴,但学得极水。
迫于母亲的音乐梦,李冬阳从小被逼着练琴。但他对钢琴厌烦极了,能不弹就不弹,能少弹就少弹。练了许多年,也没练出多像样的技术。
他之所以进音乐社,原本是想换个乐器玩玩,结果填入社申请时过于老实,指导老师发现他有几年钢琴练习经验,不由分说地又把他安排在钢琴位。
表演时间逐渐逼近。他已经把几乎所有业余时间都拿来练习了,可还是一直在错、一直在错。
在同一个位置第无数次弹错后,一股憋闷感突然涌上心头,李冬阳忍不住哭了出来。
反正教室里也没别人,他干脆坐在钢琴前狠哭了一通。发泄完,心情好了些,他决定起身去洗把脸。
走出音乐教室的瞬间李冬阳吓了一跳,走廊竟站着一个人。
坏了……刚才哭鼻子不会被看到了吧?
李冬阳忐忑地快步走过,好在对方似乎也只是望着窗外发呆。
路过对方身后时,他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那男生穿得很单薄,看起来有些冷,在微微抖着腿。
等李冬阳洗完脸回来,人已经不见了。
*
林夏生回到教室后就直接趴在桌上装死。
他不是困了,是饿的。
中午发现饭卡里没钱了,他就没吃。父亲每次给生活费都不情不愿的,总质问他是不是把钱拿去乱花了,可林夏生真的没有。
那些生活费就是纯粹的不够吃。
刚拿到钱的那几天他能吃到点肉,再后来就只能点素菜,到最后不得不用食堂的米饭配免费汤凑合一下,直到今天,终于连两块钱的米饭也买不起了。
身边的同学被他借了一圈钱,但他又还不起。借来借去,渐渐也没什么人和他说话了。
饿极的时候就只能把从父亲那偷来的烟抽两根。
可还是不顶饿。
有时候他会从他爸的钱包里偷点钱,但风险很高。偷到了吃一顿饱,没偷到挨一顿饱。
晚上放学林夏生饿得脚步虚浮,放学路上街边摆了许多小吃摊,馋得他直流口水。
他恶向胆边生,想直接偷个烤肠跑路,但看了一眼老板的块头,感觉被打的概率有点高。
摊前有三五成群的小学生,看着他们随便从兜里掏出大几十块,林夏生忍不住啐了一口。
妈的,小学生都比我有钱。
等等。
老板他打不过,小学生他还打不过吗?
想到这儿,他悄悄挤进人堆里。就在小学生拿到烤肠的那一瞬间,林夏生突然伸手,抓起烤肠就跑。
小学生愣了一会儿,猛地爆哭起来。
老板也才反应过来:“那小子,你怎么抢东西啊!你给我回来!”
林夏生被这烤肠烫得手疼,但眼下可顾不上这些,他三两下就蹿进了无人的巷子里,猛猛干完了那根烤肠。
“嗝~”好像有点吃太急了,林夏生忍不住打了个嗝。
他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来的方向,一根烤肠毕竟不是一克黄金,没有人真的追上来。
*
第二天上学,林夏生发现烤肠老板也在营业。
他想低头混过去,背后突然响起老板浑厚的声音:“你!昨天就是你小子吧?偷我的烤肠?!”
“!”林夏生听完吓得拔腿就跑,可这次烤肠老板好像也认真了,他们在来来往往的学生和家长中追逐穿梭,最终因为差点撞上一辆车而停下。
老板个头很高,看起来常年干粗活,手劲也大。他一把揪住林夏生的衣领:“你给我站住!”
“你放开我!”林夏生也急了,用力拉扯着。
“小小年纪就不学好!我不差那一根烤肠,但我今天必须得让你长个教训!我要见你老师!”说罢老板就拖着林夏生的衣领往学校里走。
“你干嘛!烤肠的钱,我给你就是了!”
老板听到这话停了下来,一只手拽着衣领把他的脸拉过来,另一只手在他脑门上重重点了两下,“这会儿想起给钱了?那昨天干嘛去了?!”
脑门挨的这几下也瞬间激怒了林夏生,他猛吸一口气骂道:“操他妈的……我他妈就不给怎么了!”
说罢他直接挥拳打在了老板脸上,周围人惊呼着四散开来,林夏生还想再补一拳,身体却被保安猛地一推,死死按在地上。
早起过来练琴的李冬阳锁好音乐教室,转头就从窗户瞥见了这热闹的一幕。
被放倒的人他有点眼熟——好像就是之前他哭鼻子时,在走廊看到的那个男生。
回到班级,不少同学都在谈论这事。有人说那人偷了老板的东西被抓到,还打人。有人说那人人品很差,以前就爱借钱不还。
李冬阳觉得有些后怕,看来此人绝非善类……还是少惹为妙。
*
林夏生在学校偷烤肠和打架的事,不出意外地被父亲知道了。
回到家两人见面的第一眼,父亲就把酒瓶摔在墙上,抄起皮鞭要抽过来。第一鞭被林夏生抬手挡了,但挡完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这样的动作会让父亲怒气更盛。
“反了你了!”父亲从抽屉里捞出绳子,把他的手绑起来按住打,林夏生想反抗,但实在饿得没力气。
小时候他也见过自己的母亲被这样打。那之后母亲就消失了,带着她所有衣服、首饰、证件、钱。
唯独她那台电子琴没拿走。
可不久后电子琴也被父亲转手卖了,换了酒。
*
第二天,林夏生还是照常来上学了。父亲打人专挑不露出来的地方打,林夏生满身是伤,唯独脸上看起来像没事一样,只是唇色有些发白。
在学校他总觉得周围有人对他指指点点,他瞪过去,对方却又别过头。
忍受不了这样的氛围,林夏生迫切想找个安静地方待会儿。他忽地又想起那个响着琴声的屋子了。
也不知道小哭包在不在练琴。
*
李冬阳没想到会在音乐教室门口再次遇到这个痞子混混。
对方看起来只是靠着窗沿在发呆。
他有些害怕,但琴不能不练……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走进教室。
他又有些好奇这个混混到底是来干嘛的,总不能是来听自己弹琴的吧?自己的琴技被指导老师骂得体无完肤,怎么可能会有人来听呢?
他像往常那样练琴,直到突然听见推门的声音。
门后的林夏生似乎也有些局促。
“……我能借这里凳子坐一会儿不?”
“咦?!”李冬阳有些紧张,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自从林夏生进来后,李冬阳就没办法专心练琴了,琴音错得比往常还多。
他有些紧张地回头看看林夏生,仿佛在为刚才糟糕的演奏表示抱歉,但林夏生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坐在凳子上闭着眼、靠着墙,似乎很疲惫。
“呃……里面有间器材室,有沙发,要不……你去那儿休息?会舒服一点。”
林夏生睁开眼,有些意外地点点头,往里走去。
李冬阳继续练琴,练到中途他突然想起,不对!这个混混……好像偷过东西啊?!万一器材室丢了东西,他可就说不清了!
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去器材室看一眼。只是没想到,才这么一会儿,林夏生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李冬阳屏住呼吸,有些好奇地凑近观察他。林夏生的脸仔细看挺清秀的,不大像个混混。
视线沿着脖颈往下走,他发现林夏生的衣领处露出一道血痕。
他悄悄提起对方衣领往里看了一眼,发现那血痕竟连成了片,密密麻麻布满全身。
此举把林夏生也弄醒了,他皱着眉睁开眼,但没有太激烈的反应。
“你看到了?”
“你……”
林夏生打算换个姿势继续睡。
“你快报警吧!”
“你脑子抽风啊?!”林夏生忍不住骂了他一句。
李冬阳神情紧张:“被打成这样当然要报警啊!”
这种伤如果要报警,那老林家怕是有报不完的警了。林夏生白了他一眼:“我家那个老东西打的,报警也没用。这儿没你的事,你自个儿弹琴去。”
听完这话李冬阳也没动。他站在沙发前发了好一会儿呆,“那你的伤处理过没?你至少得去医务室……”
“我不去!都说了跟你没关系。”
李冬阳无言,原地干杵了一会儿,突然扭头跑了。
林夏生看不懂他这一惊一乍的,但沙发不躺白不躺,他闭着眼睛又睡着了。
*
林夏生是被肚子上的凉意惊醒的。他低头看见李冬阳正在掀自己的T恤:“你干嘛?”
“我……我买了一些清创消毒的药,我觉得你这个还是得处理一下……”
“操。”林夏生无语,“早知道你花钱买这些破玩意儿,你买点吃的给我多好啊!”
李冬阳讶异:“你中午没吃饭吗?”
林夏生不想再跟他多废话,摆摆手让他把那些东西拿开。
李冬阳从来没想过一个人可以这么凄惨却这么欠揍。明明浑身是伤,饿着肚子,还要对人露出这么不耐烦的表情。
不过他不敢说,刚才掀开衣服时,他其实动了点歪心思。
眼看着林夏生又闭上眼睛,李冬阳拎着药品袋子有些尴尬。他有些好奇地问:“那你为啥不去吃饭呢?”
林夏生缓缓睁开眼,打量起他来,“我没钱了。你……身上还有钱吗?”
“……我也不多了……”李冬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口袋,他妈妈管钱很严,一天给一次,买药已经花了不少,再去掉要坐车回家的钱,也就够买个卷饼。
李冬阳往他手里放了几个硬币,“我先给你上一下药,这些钱等会儿你自己去校外买个饼吃吧。”
林夏生想了想,帮忙上药还给饭钱,怎么想都是赚。
“行。”
他索性站起身,一口气把上身衣服全脱了。
李冬阳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但看到他身上的伤痕时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这……”
话还没说完,林夏生把裤子也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