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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受罪 像是早就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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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苏哲静帮忙刷碗,高宁闲得没事干,东瞅瞅西看看,一瞥看到了一大堆东西,看着像画画的染料和画板。
吴霞已经回家收拾厨房去了,家里只剩他们两人。
高宁跑到厨房。这个厨房小得很,只能一个人进,她只好站在外面,看着他系围裙的背影质疑道:“你还会画画?”
苏哲静刷碗的手没顿,自顾自说道:“会,上大学时就是学这个的。”
“哦。”
……两人没了话题,高宁依旧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忙来忙去的身影,说道:“你上到研究生挺厉害的。”
这一次,稳当当的手倒是顿了一下,但又很好恢复了正常,高宁也只听一个嗯字,听不出其他的任何情绪。
她靠在门框边上,双手抱胸道:“就一个嗯?你能再敷衍点不,苏哲静。”
“……”
很久他憋不出一个屁来,她又自顾自的说道:“苏哲静,苏哲静,你这名字和你挺匹配,你挺静的。”
……被人说了依旧没有声音,过了一会扭过身子,看她靠在门框上倒是有了点表情:“你别靠着,很脏。”
得。
她这一拳是打在棉花上了。
高宁起身,直直站在厨房外面,没在靠:“你能不能去给我买包卫生巾。”
苏哲静听见皱起眉头,擦桌子的手一顿,转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你不是前几天刚来,怎么还没几天又来了。”
糟糕。
高宁顿了顿,她是完全忘了这茬。
难不成要说上次是我装的?…但这样坦白,会不会不太好,高宁咬着下嘴唇心想道。
低头想了一会,鼓起勇气一抬头却和这人目光撞个满怀,心虚的干脆又低下头。
苏哲静看她欲言又止,也看出自己是被骗了。
他无奈地叹口气,又扭头接着擦桌子,开口道:“我知道了。”
“什么?”
这会儿还在脑子里想理由的高宁,被他一句话打破思绪。
他知道什么了?
“一会给你买卫生巾。”说完顿了顿又道:“这次要哪个牌子?”
上次她做戏做全套,贴了他买的卫生巾,也不知道哪买的劣质品牌,一路上全是事,一会磨腿,一会觉得太硬,一路上没完没了的抱怨,这会他学聪明了,不再自作主张。
苏哲静一切收拾妥当,高宁告诉他品牌名字后,就急匆匆的出去,顺便也把碗送了回去。
独留高宁一人在家,她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实在受不了,起身在桌前坐下,无意间拉开一旁抽屉,看到旧巴巴的抽屉里竟躺着一个小粉兔子手套,还有耳罩。
这两个东西很新,看起像刚买的一样。
她看着这两样越看越觉得熟悉,但又说不上来。
手套,耳罩都很小,怎么看怎么不像是给她戴的,这两个明显就像是小孩子戴的。
高宁盯着看了好久也没能想起来,这些东西为什么会这么眼熟。
听到脚步声,她立刻把抽屉推了回去,坐在那里假装若无其事,边抖腿边单手托脸颊看向他。
见他拎了一大兜东西回来,高宁抬起眉头:“你买这么多干嘛。”
苏哲静晃了晃一大兜东西,淡淡开口道:“你能用得上。”
“我就来几天,也用不了这么多,你买多了。”
“是吗?那下次少买点。”他这些话说得心不在焉,看着不像是认真时说的。
苏哲静低头收拾着买回来的各式卫生巾,翻出来递给她一包。
“快去换。”
高宁接过,二话不说跑去厕所换了。
等她再出来时,凑了一圈也没见到,刚刚那一大包卫生巾。
苏哲静知道她在找什么,边蹲着收拾东西,边说道:“卫生巾我放你包里了,要用就拿出来。我要去工作了,如果…”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高宁抢先打断。
“我也要去。”
“什么?”他听到她的话明显愣一下,抬头看着她。
高宁见状拿起包,连忙跑到他身旁道:“我也要去,你家不舒服,躺床上跟木板一样,能硌死人。”
“你可以回自己家。”
高宁:……
她气呼呼低头看他,这回怎么说都要跟着去。
“我就去,你不让我去我偏跟着。”
“……那里很热的,而且也很无聊。”
“放心吧,我不怕。”听完他说的话,高宁很自信地回答道,边说边背上自己的包,是铁了心要跟着去。
苏哲静看她这样,也没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他装好东西背上画板,拿上染料,两人一前一后出门了。
这大中午将近四十度的高温,高宁光是背着包都热得够呛,更别说是他了。
她跟在身后,看着他左手一件、右手一件,背上还背着大件物品,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接过他右手的东西,看着他的脸道:“我帮你拿一个吧。”
苏哲静看了她几眼,最后把染料递给她。
染料不算很重,高宁拎着一点不费力气。
他家平房在最后一排,高宁起初只觉得热,还没觉得累。
两人走的这条路两边树木全都被砍了,没有一处阴凉地。
走到满身大汗,她最终忍不住抱怨道:“大哥,还有多久到啊,我要热死了。”
苏哲静淡淡望着前方不远处,像是早就习惯了这个天气,平静开口道:“快了。”
将近四十度的天,蝉鸣此起彼伏,看不到有一个人出来。
听着聒噪的蝉声,她总算走到了阴凉处。
高宁也顾不上脏不脏,随便找个台阶坐了下去。
“你有没有水,我快渴死了。”
苏哲静打开手机,盯着屏幕说道:“你包里。”
怪不得自己的包背起来格外沉。
她打开书包,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像是早就预料到自己会跟过来一样,包里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吃的。
她从包里拿出水,大饮一口,一口气喝下去半瓶才肯罢休。
高宁喝饱了,拿着水瓶指向苏哲静,说道:“你喝不喝。”
刚提交完订单,拿起她手里那瓶水就着喝了。
高宁呆呆地看着他,直到瓶子空了,才反应过来。
当场面红耳赤,大声呵斥道:“你喝我的水干嘛!”
刚才他注意力太过集中,没听清她说什么,还以为是高宁特意拿给他的。
他倒是觉得无所谓,但转念一想这样确实不太好,苏哲静立马低头认错。
“对不起,刚刚没听到。”
他看着高宁张着嘴却不说话,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能不能再给我拿一瓶。”
……高宁又在包里给他翻出一瓶。
趁喝水的功夫,见他取下助听器,她立马捂着嘴骂了苏哲静一顿。
骂完后心里舒服多了。
两人坐在小区门口这么久,这会连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喝完水,他重新戴上助听器。这时高宁神态反常,笑眯眯地把空瓶接过来,塞回包里。
见她这样,他心提到嗓子眼,开口道:“你怎么了。”
高宁拉上拉链站起身,笑着抬头对他说道:“没事啊。”
苏哲静点点头,没再追问。
不一会儿,打的车来了。高宁先上车,车内空调开得很足,凉快得都有点冷了。
苏哲静平时只坐公交车,今天破例。
包放在两人之间,高宁一边看向窗外,一边听着他在一旁翻包的声音。
司机开得很稳,车里安静一片,只能听到他翻包的噼里啪啦声。
车子明显往进城方向开,车窗外沿途低矮的小楼渐渐变成林立的高楼。
一直盯着窗户看的她,感觉胳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干嘛。”
高宁扭过头看向他,看见他手里拿着一瓶东西。
见她转过来,苏哲静将防晒霜递到她面前:“你快涂。”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防晒霜,质问道:“我涂这个干嘛?”
虽然是大小姐出身,但她真没什么讲究。
从小在军事化管理学校长大,从来没涂过化妆品之类的,更别说防晒霜了。
自从宴会回去后,高宁藏不住好奇心,还是向孙瑶玉打听了自己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果不其然,对方确实是个年纪很大的男人,她是试管婴儿出生的。
而皮肤这么白,就是随了那位父亲。孙瑶玉说,她父亲年轻的时候长得很帅。
说着,还递给她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很有年代感,画质模糊,站在中间的男人梳着大背头,穿着西装,搂着一位漂亮的女人笑。哪怕画质很差,男人的帅气依旧藏不住。
仔细看,他的五官和高宁很像。
——
“防止晒伤。”
高宁点点头抢过他手里的防晒霜,倒在掌心,像揉面团一样在自己脸上来回揉搓。
揉完之后,她一把拉过身旁的苏哲静:“我脸抹匀了吗?”
两人对视,他认真打量她脸上的每一处细节,发现鼻骨位置没有涂开,习惯性伸出手。
高宁被冷风吹到冰凉的脸上,忽然落下一只带着有温度的手。
她望着眼前这人,心底不受控制地悸动,完全无可奈何。
苏哲静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他轻轻将高宁鼻骨上没涂开的防晒霜晕开。
两人离得很近,鼻尖萦绕着防晒霜淡淡的气息,隐约混杂着高宁身上的味道。
两人到达地方,高宁看着熟悉的高楼大厦,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地方离自己家很近。
这是个大型商场,天还很热,外面根本没多少人。苏哲静背着东西,走到桥底下,高宁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
她跟在身后,看他熟稔得像是来过无数次。
两人走到天桥底下,桥下坐着不少人,有卖淀粉肠的,还有卖花和小蛋糕的。
换作以前,高宁高低要买上几样,可现在她没这个心思,天气实在太热,提不起兴致。
“小苏来了。”
“小苏今天来这么早。”
苏哲静好像和这些人都很熟,高宁跟在后面,免不了被众人上下打量。
大部分人和他打招呼,也只得到了一声“嗯”。
高宁看着众人的反应,看上去大家早就习惯他这样的相处模式,也没觉得什么。
桥下还算凉快,时不时吹过来一阵小风。两人走到苏哲静的摊位前,高宁放下东西,便什么都不想干了,干脆坐到一旁看他忙前忙后的模样。
他东西不多,收拾得很快。架起画板,拿出三个小马扎,就准备妥当了。
桥下人不多,高宁望着寥寥无几的路人,心里暗想,在这儿能赚到钱吗?
苏哲静戴着助听器耳朵闷得难受,摘了有一阵,这会儿又重新戴上,走到她面前说道:“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高宁浑身燥热,张口就来:“我想吃冰淇淋。”
她抬头看着原本面无表情的苏哲静,在听完她的话后神色瞬间沉了几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不行。”他冷冰冰地说道。
好吧,这不是错觉。
“那你还问我干啥。”
……
苏哲静干脆不说话了。
高宁坐在小马扎上,接过他递来的花露水,朝着自己喷几下又还了回去,低头自顾自念叨:这助听器还不如不戴。
凉风拂在脸上,周围嘈杂声很大有聊天的声音、玩手机的噪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让她有些烦躁。
还没等到客人来,她反倒先坐不住了。
高宁渐渐抬头望去,看见他正在画画,连忙走上前。
人还没走近,就见他慌忙收起画板。
她见状立刻上前阻拦,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你收起来干什么?”
“画的不好看。”苏哲静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高宁没心思和他争辩,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她直奔主题:“我现在回家一趟,你待在这儿,晚上我再回来找你。”
苏哲静听见她要走,一下子提起精神,想开口挽留,转念又想到这个地方。
身后遍地杂草,蚊子成群,环境嘈杂,仔细想想这里确实没什么可待的,继续待下去也是受罪。
苏哲静点点头,说道:“要不要我送你?”
高宁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连忙摆手:“不用了,我家就在附近,走几步就到。”说完朝他挥挥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苏哲静望着她的背影,像是早就忍受不了了一样,走的很绝对。
他目送许久,才迟迟将目光落回刚刚收起的画上。
画里是个扎马尾的红头发姑娘,正弯着腰,逗弄地上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