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救世主” 一心不再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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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哲静回来前被高宁强塞了个豪华版的煎饼果子，说晚上回家饿了吃。
两人从小吃街分别，他看着人上了私家车，目送她离开后，自己才舍得跑去赶公交。
车上他坐在靠窗处，手里拿着煎饼果子，眼睛看向窗外，一直在回想餐厅里的对话。
“你这个是不是戴助听器就能听见？”脑海里跟着浮现出一脸期待看着自己的高宁。
戴助听器吗？
——
“婊子养的，起来了，婊子养的。”睡在杂物间的苏哲静被一只大脚狠狠踹翻下床。疼痛让他瞬间惊醒，痛得倒吸一口气，抬手按住还在发麻作痛的后背，咬紧牙齿从地上爬起来，坐回床上。
“戴了这么贵的助听器是摆设？装什么大款，我们全家可不欠你的。”刘爱梅说完一口唾沫吐在地上，转头走了。
——
这天家里没人，只有他和他哥在。
“婊子养的，过来。”
“…婊子养的。”
苏维拿着游戏机喊了他几声，见没人回应，压下心中的不爽，放下游戏机跑到厨房。
他是刘爱梅带来的孩子，比苏哲静大了几个月，两人身高差不多，苏维却很轻松将他按在桌上，气哄哄地说道：“老子跟你说话呢，婊子养的。”
他双手被人扣在身后，拼命挣扎着，开口道：“我不是婊子养的！”
苏维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当场来了兴致，一只手控制住他的双手，另一只手扬起拳头，照他脸上使劲打了一拳：“我他妈说你是，你就是。”
一拳，两拳，三拳……
苏哲静被打得只剩一口气，苏维还觉得这些不够过瘾。
干脆一把薅起他的头发，将人拖到厨房水池，强制将水打在脸上。
破皮的肌肤和水相碰，苏哲静痛得想要缩回去，却又被抓了回来。
等满脸的血迹冲洗干净，苏维一把把他扔出门外。外面大雪纷飞，开门的那一刻，寒风刺骨，冻得他直哆嗦。
就算是白天，此刻天空飘扬着大雪，出门的市民自然很少。
苏哲静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衣裤，衣服上还沾着水，此刻他只觉得自己随时可能被冻死，可他现在还不想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绝望地拍、打、踹了很久，双手冻得红里透紫，最后依旧无果。
他满身挂雪，拖着疼痛的身体，坐到门前的车棚下躲雪。
苏哲静蜷缩着身体，低头抱着膝盖，想要尽量暖和一点，可无论如何也暖和不起来。
直到自己快完全没有知觉那一刻，竟能感觉到有人给自己盖上了棉袄，还有温热的触感落在身上。
他慢慢抬起头睁开眼，白色的眼睫毛一眨一眨，模模糊糊看着眼前站着一个人，并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刚说完，有个东西递到了他嘴边。
“给你喝。”
他没管那么多，听话地吸了一口，是温热的珍珠奶茶。
苏哲静实在太冷，没忍住，一口气全喝光了。
他红着脸看着见底的奶茶杯，有些不好意思，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小声说道：“谢谢你。”
“高宁，快点回来。”
面前这个女孩大声应道：“马上。”
她盯着助听器好奇地看，最终开口说道：“不用谢，如果想感谢的话，这个可以送给我吗？它看起来好酷。”说着还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苏哲静思考了一会儿，便点头答应下来。
最后高宁作为感谢，把自己的手套、围巾、耳罩都给了他，才挥手告别。
她把助听器当宝贝一样护在兜里，一脸兴奋开心地跑回家了。
殊不知她走路的背影，一直被人盯着，而那人嘴里反复念着她的名字，生怕自己会忘掉。
从那天过后，助听器没了，因祸得福，他倒省了不少事，至少听不到那些让人杀人诛心的词了。
从那天起，他一直在找机会鼓起勇气上门感谢那个女孩，可惜运气实在太差，等他鼓起勇气上门找人时，她早就搬家了。
那年苏哲静十七，高宁才九岁。
——
现在正当傍晚，遛弯的邻居也刚回来。
见到邻居抬手给他摆手当作打招呼，苏哲静也抬手回应。
他打开房门，连续按好几下才亮起淡黄色小灯泡，光站在门口看一眼就能把这个房子看个大概。
房子虽然狭小、空旷，苏哲静心底依旧有几分心安。
屋里家具也是少得可怜，客厅只有几张凳子和一张小饭桌，就连凳子还是前几天隔壁奶奶不要给他的。
整体上看起来格外空旷，显大。
苏哲静回到家后第一时间就是放下帆布包，走到镜子前照镜子。
眼睛盯着镜子，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双眼皮明显，胡茬刮得干净，高鼻梁，骨相极好，就是脸上一点赘肉都没有。
好像确实太瘦，不好看。
最终他还是把豪华版煎饼果子全部吃进肚子，吃饱喝足后才洗澡、换衣服，等收拾妥当，已经很晚了。
他一手拿着擦头发的毛巾，一手翻找东西。
夜里安静，屋里也只能听到翻找的声音和夏天的知了叫声。
找了好久，终于在落灰的旧箱子里翻到了助听器。
……他头发短，家里也没买过吹风机，苏哲静将毛巾盖在头上吸水，低头盯着手里的助听器。
和高宁初见的那一年过后，他渐渐成年，便从那搬了出来，从那天后再也没有花过苏家一分钱。
曾经对生活失望透顶的苏哲静，遇见属于自己的向日葵之后，便一心不再自暴自弃。
他开始一边打工一边攒大学学费，就这样坚持好些年，把自己供到研究生，才肯罢休。
苏维曾经跟他说过，高家大小姐根本不是他这样的人能高攀的，她们根本不会看普通人一眼。
他一路带着这些话读到了研究生，原本想继续读到博士，盼着以后能有机会接触到高宁，最后实在扛不住生活开支，学业只能到此为止。
但好在，倒霉一辈子，终于好运一次，学校面试结束后，他终于和心心念念的人重逢了。
——
“大宝，你这是怎么了，一回家就拉着脸，谁惹你了？”说着，刘爱梅往苏维碗里夹了一个鸡腿。
苏维刚从宴会上回来，憋了一肚子火气。
他气得双手抱胸，开口道：“这高大小姐，还真他妈把自己当回事了？！”
“行了，在怎么说，那也是水玉集团唯一继承人，人家气质高也是应该的。”
“爸，你可没看见她们娘俩的样子。说白了，公司还能撑多久？我听说她们家里人全死光了，就剩她俩。”
苏君亮听完一把摔了筷子，开口道：“水玉集团是孙总自己一步一步打拼出来的。”
“那又怎么了，她老公没死之前，高家本就是全球前十的公司。反倒等人死了，她们拿着高家的资产改名，又转去新领域重新发展，倒把自己当真正主人了，要是没有高家，那个姓孙的能有今天？”
苏君亮嘴里咬着米粒，静静听着，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怎么？让你去搭讪高家小姐，事情就这么不顺，回来到处找茬儿。”
一提起这事他就来气，苏维抬手指着外面，开口道：“爸，高家人根本就看不起普通人。她们一个个看着高贵，实则无法无天。你不在现场，你要是在，估计也能气死。她甚至拿鼻孔看你儿子，高贵得跟自己是皇后一样。哦对了，我还看见，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打赵家的小女儿。”
苏君亮听见，有了听头立刻问道：“赵石家的？”
“对，就是她。那巴掌声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如果她嫁过来，那还得了？”
赵家在圈子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一般人不敢招惹。没想到高家这个丫头，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赵石最疼爱的小女儿，野性确实是不小。
在一旁听着的刘爱梅，听到这些事，也忍不住插嘴：“是啊，老亮，听咱大宝说的这个高家大小姐，听听就让人害怕，竟敢当着众人动手。要是进了咱们家，那还了得？”
苏君亮嚼着米饭，开口道：“行了，估计她也未必能看上你儿子，这件事先放一放。苏哲静不愿意回来照看二珉，这事怎么办。”
听到这话，她吃饭的手一顿，开口道：“这个白眼狼反了他了，亏当年我还那么照顾他，现在连回来都不肯。”
“往后该怎么办？二珉那边不能没有人照顾啊。”
刘爱梅说完想了想，又小声凑到他耳旁补道：“要不要逼他这个白眼狼回来？”
“再请个保姆吧。”
听到这个刘爱梅，跟应激了一样，立马说了不行。
“二珉就是被上一个护工给虐待了。”
“要不是因为小时候他发烧车开太快二珉会有事？必须要他负责，人都这样还能啥也不管？！”
“就是。爸，就该让那个聋子过来守着苏二珉。再怎么说，苏二珉变成这样，也是因为他。我以后就负责咱们家的生意，他以后照看二珉。”
苏君亮听完皱起眉头，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吃着碗里的饭。
——
这几天因为期末作业，她忙上忙下，连吃饭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谁说上了大学就轻松的。
“宁宁，快喝口水。”林意染手里拿着两瓶水，递给她一瓶。这一路她一路小跑，脸上还跑出了细细的薄汗。
“你也不早点和我说在实验室，早知道来的路上就给你带点早饭了。”
高宁听见声音，摘下眼镜，脱掉橡胶手套，碎发挡在脸侧，随手将碎发挂在耳后，接过水一口气喝掉大半瓶，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
“不用，我自己一会出去吃。”
喝完她抿抿嘴，抬手拿起文件夹甩给她。林意染接住文件，手里的文件夹分量可不轻，沉甸甸。
刚要开口问数据怎么了，高宁就率先说道：“你今天做完PPT，明天留着小组汇报用。”
林意染听完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她手里掂量着资料，沉甸甸的分量一点不少。急忙翻看里面的内容，来回翻了好几页。
她不可思议地低头翻看资料，又抬头看向高宁来来回回，眼神里满是崇拜。
“我去，你一口气把剩下的全做完了？！”
高宁喝完最后一口水，空瓶扔进垃圾桶，单挑眉看着她开口道：“明天就要交作业，今天不做完，你想不及格等着补考？”
林意染按捺不住兴奋，笑着摇摇头，说了句不想。
“那就把PPT做好。这些实验我反复核对过好几遍，不会有错。”
“收到！”林意染边说边笑着抬手敬了个礼。
“行了，加油。”高宁说着站起身拍拍她的肩，往门外走。
见她要离开，林意染上前问道：“你干嘛去？”
“当然是见以后的男朋友去。”她说着头也不回，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离开，实验室只留下林意染一个人。
高宁熬了一晚上做实验，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她闭着眼换好衣服，走出实验室。阳光刺眼，条件反射地抬手挡住光线。
刚出来，苏哲静一眼就看见了她，这一次手里依旧提着灌汤包。
“高宁。”
打那天起苏哲静又重新戴上了助听器，他的声音很好听，很像少年音。
“嗯。”
现在她没力气多说话，只想好好睡一觉。
高宁过去第一件事就是靠在他身上，闭眼。
他大概是这几天饭量上来了，力气也比之前大些，现在完全可以稳稳扶住高宁。
他把人带到长椅下坐着，扶着她的肩膀，声音低沉，小声在她耳边说道：“醒醒，先吃点东西吧，吃完再睡。”
她撑起眼皮，看见又是灌汤包，重新闭上眼：“我不想吃灌汤包。”
“可是你前几天说好吃的。”
“那都是前几天了，而且你连着送好几天，再吃我就要吐了。”
高宁窝在他怀里小声说道，那声音听着像是快要睡着了。
苏哲静低头看她累成这样，抬手轻轻撩开她脸前的碎发，自始至终还是舍不得把人吵醒。
最后打辆车，把人回了自己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救世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