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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梦游 还有……世 ...
也许是身体本能地意识到现在外界的情景实在不适合沉溺在虚假的欲望之中,这次畸变紊乱只持续了大概四个小时。
远远短于从前的任何一次,也有可能是康米特卡的药剂催熟的缘故。
等穆浔终于艰难的聚拢涣散的意识,从梵的怀中将自己撑起来,坐在床边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能看了,还好亚空间里放了两套应急。
换上一套白色的衣服,又从床头将薄纱重新缀上帽檐,如果不看她尚且嫣红的脸颊和唇色,又克制着自己不去想象衣料之下不慎被掐出来的痕迹,穆浔看上去与平日里并无两样。
还是那样游刃有余的漂亮。
所有理智回笼,穆浔立刻从床头捞起wait的主机,迫切地问:“如何?”
“我用四十分钟破解了密钥,又在十分钟内摸到唯的核心数据库,篡夺了它的权柄。”wait说,它的音色与平时别无二致,落在穆浔的耳膜之上,却震颤出一圈一圈涟漪般的回响,“可以说,唯现在消失了。”
穆浔轻轻按了按自己钝痛的太阳穴,思考着低声问:“也就是说,你现在取代了唯?”
“对,而且在此过程中,我发现它的初始设计就为我们留了这一条后路。”wait继续说,“在被迫辗转地下城之前,穆鹄女士就设计了我与它相同的底层逻辑,极大地便利了我的进程。”
“我知道了。”穆浔点头,“唯——现在是你,在空堂城的权力范围有多大,哪些事情是你无法做到的?”
wait的答案掷地有声:“最初计划中的一切,我都可以做到。”
尽管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期,听到的一瞬间,穆浔还是垂下眼,深吸了一口气。
在科技迅速变化的时间里设计出wait,花去了穆鹄的前半生;而在基因畸变的流放后从地下城将它带上来,又度过穆芩和穆浔的茫茫五十年。
而现在,空堂城歌舞升平,地下城水深火热;太阳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落在地平线之下,沉沉暮色缓慢而温柔地笼罩整片大地。
在平和的表面之下,蛰伏已久的革新力量正蓄势待发。
.
康米特卡醒来的时候,自己还躺在奇珍陈列馆的贵宾室里。
来自地下城的贵客撑着下巴坐在他的面前,指尖玩弄着他送出去的那一套首饰中的项链吊坠,映着微末的光芒,泛出暧昧的暗红色。
……他还记得,是他自己采取了暗算的手段,又被对方反将一军,转败为胜。
为什么她如此闲散地坐在这里,好像十分有耐心地等待着他的醒来?
按理来说,察觉到异样,唯的信号已经发到德·孔代家,作为与他和曲由平级的“人”,穆浔绝无可能有手段拦截这份信号。
一切为何都如此平静,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昏迷了多久?康米特卡有些急迫地举起手腕想看时间,只看到空空荡荡的皮肤,才想起来终端被自己摘掉了。
有些时候那些老家伙讲的还是有点道理的,康米特卡悲观地想,警示系统的确不能离身。
但既然已经被他自己亲手摘去,那也没什么好挣扎的。
康米特卡坐起身,扶着自己头痛欲裂的脑袋,觉得整个人陷入一种直坠云端的晕眩。
所有行事都接近完全的本能。
所以他完全建立不起任何的防备,直直地盯着穆浔薄纱遮盖的面容,青年冷淡俊美的面容上不加掩饰地出现了那种扭曲的欣赏和绝对的倾慕。
舍曲林给他注射了拮抗剂,但是仍然残存着部分药效,康米特卡站不起来。
他痴迷地盯着穆浔纯白的新衣,膝行着一寸一寸磨过贵宾室华贵厚重的地毯,直到髌骨隔着礼服长裤触碰到她踩在地上的靴尖。
完全本能地,他将下巴搭在穆浔的大腿前侧,不闪不避地顶着对方打量的目光,微微眯起眼睛。
“康米特卡,”穆浔问,“你醒着吗?”
他现在看上去像在梦游。
舍曲林在战术频道里有点尴尬地说:“有时候麻醉之后是会这样的……上次川芎不也抱着您嗷嗷哭么,让人大跌眼镜。”
川芎立刻道:“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commander不让我告诉你,”舍曲林说漏嘴了,很是心虚,当即把穆浔拽过来当挡箭牌,“我当然不会告诉你了!”
战术频道中数秒沉默,响起川芎心如死灰的声音:“都有谁知道。”
舍曲林无辜地吹了一声口哨:“那有点多哦。”
忽视战术频道里小声掐架的下属们,穆浔垂下眼睛去看康米特卡。
年轻的男人显然养尊处优,每一寸皮肤都泛着洁净的光泽,头发大概有专人打理,和她打完架、又被毫不留情地拖到墙角昏迷四小时,现在乱得非常蓬松。
他现在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眉头皱起,好像陷入了某种难言的烦恼。
一切距离尘埃落定只剩下最后的执行,穆浔心情很好,也愿意分出一点精力和时间,陪这个小少爷玩一玩。
她小幅度地扬了扬膝盖,一顶小少爷的下巴,调侃道:“隔着薄纱还看什么呢?”
他的所有反应都慢半拍,先是皱起眉努力理解一下她的话语内容,然后缓慢而清晰地吐字:“在看你……虽然看不清楚。很漂亮。”
“平时工作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呢?”穆浔继续问,撑着下巴低着头,眼睛微微眯起,像猎人盯紧了她的猎物,“在利维坦看到那些生不如死的克隆人的时候,有可怜他们么?”
这两个问题太长,康米特卡牌小人机输入输出了可能有三分钟,才开始组织语言。
“工作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多余的神经波动容易被芯片监视。”他诚实地说,“老师和祖辈都说克隆人是耗材,没有可怜。”
穆浔的眼神深下去:“老师和祖辈?大部分人都这样想么?”
“对。”康米特卡全盘托出,“他们依托于现有技术被人创造出来,植入控制芯片,又在提供能源的利维坦内部燃尽成为生物质能原料,是一个完整的循环。”
“康米特卡,”她一字一句地叫出他的名字,“如果我现在给你和你的老师、祖辈植入芯片,你们也会变成耗材,投进利维坦的机器里燃尽。”
他茫然地点点头。
“那你觉得……你和他们的区别是什么呢?”
“血脉。”康米特卡的口中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比起先前所有含混的话语都坚定,好像已经被这样灌输了无数次,以至于成为深入骨髓的本能。
“那倘若我用你的基因序列克隆呢?”穆浔问着问着笑起来,心想和空堂城腐朽秩序的代言人、维护者在这里进行思辨真是一件没用又吃力不讨好的事。
康米特卡长久地沉默着,而穆浔也没打算从他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两个人沉默着两相对望,穆浔看到他浑浊的眼睛映着昏暗的落地灯光,一寸一寸地变得清晰而透亮,就像映着整个空堂城的往日缩影。
他突然问:“留在这里不好吗?”
穆浔略微讶异地挑了挑眉。
听声音和语调,康米特卡已经基本上完全清醒了。
理智占据上风的时候,他看她的目光不会全是扭曲的痴迷,而会加进来一些类似于打量和算计的习惯东西。
没有听到穆浔的回答,他又咬字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这里有最好的技术、条件,和站在顶端的人。你又何必去和那些你怜悯的克隆人、地下城人混在一起?你应该有更好的同伴。”
两秒之后,他听到了穆浔的回答。
她在面对他和曲由的时候,总是漫不经心地言笑晏晏,虽然她看着你、正在和你笑谈,但眼睛和话语里都空无一物,只剩下甜腻的假面。
这也是为什么康米特卡那样执着于揭开她的面纱看到真容,他绝对不相信底下顶着一张G157的脸。
然而她现在说话的声音冷淡又沉肃,字字分明,隐隐透出不容拒绝的、被忤逆的怒火。
“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浅薄的既得利益者。”
听到她的愤怒,康米特卡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惊喜。
来不及退缩、来不及反思自己,像被天上的馅饼当头砸下,他想,原来我也是能左右穆浔的情绪的。
他撇开穆浔话语的内容,执着道:“我能看看你吗?我能看看你的长相吗?你没有遮掩过,我知道你姓穆。”
穆浔缓慢地勾起一个笑意,掀开了自己的礼帽。
女人向后一靠,倚在沙发靠背之上,长发随着她垂眼的姿态向下坠去,落在肩膀和靠背上。
锋锐的——眼熟的美丽。
康米特卡猛地抬头。
瞬息之间他就将这份熟悉与过往联系起来,冲口而出:“你是穆鹄的后裔!”
穆浔挑了挑眉:“是啊。”
“那你应该更亲近空堂城啊?”他看着她,目光中有真切的疑惑,“我们两家在地面上共同生活过这么久的时间。还有……世代的婚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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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梦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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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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