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天 “还好提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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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提前了二十分钟来啊！”裴寄予和医院门口偶遇的实习同学感叹。
“是呀！从门诊大楼门口找到这个区的电梯就花了好几分钟，等电梯下来又花了好长时间！”
两人从书包里拿出白大褂，手忙脚乱地套上。正准备问候对方第一天被分去了哪个科室，越来越多的人涌入，把两个人拍到电梯最深处的墙上。
二层，下一人。
三层，下两人，上三人。
四层，下两人，上五人。
。。。。。。。
空气不流通，每个人都等的心烦意乱。裴寄予终于懂了小学数学里那只蜗牛的处境，白天向上爬三米，晚上向下滑五米。
裴寄予看了看对方，道：“你去哪个科啊？”
对方看了看裴寄予，道：“消化。五楼。你呢。”
裴寄予缓缓闭上双眼。“内分泌，十楼。”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对方向裴寄予眨了眨眼，低声交代：“保重！我会为你祈祷不迟到的。”说完就拨开一层层人浪向电梯外游去。
也许祈祷真起效了，裴寄予勉强赶上交班。
科主任是个看起来很和善的老头，笑眯眯盯着他们这群人生地不熟的小鸡崽子。
“这一波实习生和规培看起来不错的哇。小周小李小徐，你们自己挑挑吧。”
“咱们这一批只有一个女同志哇。分到哪个老师那里了？”
“哎呦这两个小同志一组，颜值都不低的哇，般配般配，给你们小周老师凑一对金·童·玉·女。”
裴寄予和简弈对上视线，尴尬又唯唯诺诺地笑了笑。老头一转身，两人就皱着鼻子锚定了本月实习科室的共同吐槽对象。没有人能在两秒钟内成为朋友，除非医学生内置的“自动锁敌”在两秒内共振，革命友谊在一个眼神间就这么结下了。
“这人话真多！”简弈冲着科主任的方向白了一眼。
“就是就是。”
“金童玉女～”简弈小声学着那怪腔调。
裴寄予也作怪地撇撇嘴。
初上临床，什么都好奇，什么都疑惑。好在两人虽然是新手，学东西却很快。跟在周止吟后面见习了一上午，也就把每天大概要干什么了解了大半。
每天左不过就是交班、查房、写病历、换药这几件事。
“那这些事情都分别什么时候做呢？”简弈边记边问。
“什么时候有时间就什么时候做。刚刚交班时的异常指征，等下你就可以写进病程。刚刚查房时遇到的感染患者，今天需要去给他换个药。咱们还有三张空床，今天新入院的话就要进行问诊、写入院记录。这几件事只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就行，没有先后顺序。”
周止吟如机器人一样飞速解释，语气却淡淡的，边机械性地解释手上还不忘从病历车里抽病历夹。
“规定时间？”小裴接过那一堆小山一样的病历夹，手上一沉。
周止吟抽出最后一本，似乎才意识到这两只迷茫的呆头鹅是彻彻底底的新人。
“自己看书。”他给两人白大褂左上角的口袋里分别插了一只笔，“蓝黑笔，这个在病房可是硬通货，收好了。”
两人还在脑内疯狂回想各种记录和病程的规定时间，周止吟眯眯眼睛一笑。
“好了，开干吧。有什么不会的再来问我。”
万事开头难。两人分配了各自的“管辖领地”，摩拳擦掌准备强强联合大干一场。简弈换药，裴寄予则梳理病程。
“打字这种活应该很快，写完我就去帮——” 话还没说完，密密麻麻的文书栏目就透过屏幕砸在裴寄予脸上，他发出惊呼，“我靠。。。“
“唉，不中用了！”简弈也看的头痛，赶紧溜之大吉。
半小时后，等裴寄予蹭完隔壁组的“新手教学”归来，他觉得自己强的可怕。
右键，新建主治查房。
“2026年3月1日11：29分周止吟主治医师查房。患者入院第3天。血压。。。呼吸。。。脉搏。。。”
“嗯？这些指标都在哪个系统看来着？”
“今天这一床写点什么上去呢？好像刚刚查房没有交代特殊的事项。。。“
先把能写的敲上去好了。
叮叮叮—————————————叮叮叮————————————
没敲几个字就遇上瓶颈，手边的座机又突然扯着嗓子叫起来，裴寄予吓了一跳。环视一圈，办公室里其他医生要不是对着电脑飞速打字，要不就是拿着一叠厚的可以当板砖的资料皱着眉思考。大家都木木的，耳膜对一切声音开启降噪，好像听不见催命一般的铃声。
没有人理会，自己又是离电话最近的。
他试探性接起来。“你好？“
“34床，餐前血糖4.7了今天，胰岛素还打那么多？减的话快点改医嘱。37的外科会诊单，家属来催了。39抽血医嘱日期错了，记得改！！！“
“好的好的，稍等一下我记一记，等会儿问问他们。。。“
未记录完，对方已挂断。提笔之间，一摞文件又“砸”在面前。
“这。。。这又是什么？“
“护理记录单，今天下班前整理好，按顺序夹到昨天出院患者的病历里哦。“
一小时后，简弈满头大汗、气若游丝、魂不守舍走进办公室。
“换完药走到一半被护士长抓去测血糖了，好累。。。你这里如何了，裴医生？“
“简医生，出现了很多意料外的支线任务，由于没有及时保存病历，主线任务还停留在新建查房记录。“
简弈缓缓闭上双眼。
“我真的不行了。“
“我也不行了。“
周止吟路过，对着两人眯眯眼睛笑了下。“诶，支楞起来。35、36、38新入院都到了，咱们看看去吧。“
裴寄予也缓缓闭上双眼。
待三人勉勉强强干完今日事项，月亮已经接管整个天幕。过了下班点的电梯非常好等，裴简两人一人一边倚在电梯间叹气。
“咱俩真倒霉啊，第一个月就被流放病房！“
裴寄予揉揉肩膀，半死不活地应她。“可能是我太菜了，第一天已经累的不成人形了。“
“不是说内分泌很好摸鱼的嘛！谁放出假消息来害我。“
“别说摸鱼了，也就临时抱拂脚搜搜专业知识，我都没空准备升学材料，更别说手机消——“消息二字还没说完，铃声响起。简弈现在听到任何铃声就像听到阴差索命一般，摆摆手就逃一样走了。
裴寄予握着手机，来电显示：许茂名
他长舒一口气。
是时候把消息全静音了。好吓人！
“晚饭点的太多，还好你在医院，帮我们分担分担。“许茂名拆了一副餐具推到裴寄予面前。
“谢谢许哥。“
“你们第一天报到吧。怎么第一天就留到这么晚？哪个科。“
“唉，内分泌。“裴寄予从趴着变成坐着，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据说科里的主力出去进修，带教又忙着改标书。“
说起来他这么多年看着裴寄予读高中、上大学，一年年长大，算他半个哥哥。小孩子一个人在外地辛苦工作，很不容易，许茂名拍拍他的背。“快吃吧，以后我值班你都来一起吃饭，反正——“
裴寄予刚伸出筷子，一大瓶可乐“砰“一下从天而降在他面前，把正在说话的许茂名都吓一跳。那双大手的主人很眼熟，正笑眯眯看着他拧瓶盖。可乐气很足，裴寄予应景地打了个寒战，他对这样笑眯眯的人PTSD。
“小裴是吧。“那男人倒了可乐推到他面前。
“啧。“许茂名不客气地踢了那男人一下，道：”你吓小孩儿干嘛。恶趣味。”
“你这话说的，多大的孩子了还能被吓着。我这友好互动。“说着就要给裴寄予盛汤。
“封瑾，我的。。。“许茂名顿了下，”我朋友。现在和我们有些业务合作。”
三人像打仗一样吃完这一顿，已经八点。出门时，裴寄予的包里被许封二人塞了一堆水果和甜品，满满当当，好像拜年时从好客的亲戚家连吃带拿。
正准备打车，一看手机，六个未接来电。裴寄予心脏一紧，吓了一跳。平时没一个人联系，忙起来全世界都在给他打电话。深呼吸，翻看下来，似乎三个都是骚扰电话。
剩下三个，都来自顾启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