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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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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寒炘丝毫不杵灵域里的人,径直走到村长面前站定:“请问马上开始祭祀吗,需要我们做什么?”
林安隅在背后崩溃,心里的小人不住纠紧头发,当隐形人不好吗,干嘛要冲上去当坦克。
村长抬起满是褶皱,因年老耷拉着的眼皮,凉凉地看了项寒炘一眼,慢慢道来:“你们当然是祭祀的主角,待会为圣女梳妆打扮下就可以开始了,你们都负责向先祖祷告祈雨。”
项寒炘眸光闪动,只回答了一个字:“好。”
项寒炘在前面淡定自若,后面两人可是随时要崩溃的样子,特别是林安隅,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拉住项寒炘的右手轻轻摇了摇,想要示意对方难道你忘记了昨天林深是怎么惨死的吗!怎么还敢答应村长去祭祀的要求!
项寒炘手腕一番,反顺着林安隅的手腕滑下,拉住他的手捏了捏,示意不要着急,一起跟着村长出门了,林闻语没法,咬咬牙也只得跟着去了。
天气愈加炎热起来,一大早的阳光都晒得人眼睛睁不开,皮肤灼热刺痛,莫家祠堂安静的矗立在那里,归谷村的村民也都站在了祠堂门口,和前几天看到的愁容满面不同,他们的脸上布满了恶意的笑容,不知道是否因为心态的变化,林安隅觉得热浪下的祠堂仿佛扭曲变形。
林安隅视线透过人群,看见窝在角落的吴俊良状态不太对,整个人都瑟缩着,张皇的望着四周,他抬脚想要过去探探口风,看对方是否遇到了什么或者发现了什么线索,却又被项寒炘制止:“在灵域不用这么好心,很多人在这里待久了,出现神经衰弱的情况很正常。”
林安隅心想:你可误会我了,我纯粹是想套对方的话。
此时,众人都在村长的催促下走进祠堂内,随着最后一个人走进,雕刻着饕鬄等各类神兽的大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竟无风自动掩上,门缝里最后一丝光亮在“哐”的一声巨响中掐灭。
村民们对此像是习以为常,一动不动,林安隅却被遮突如其来的关门声吓得一颤,林闻语更是惊叫出声。
屋内只零星点着几只白烛,众人从刺眼的光线中过度到昏暗的环境中,堪堪缓过神来,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佝偻着背,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太,还是套着那件绘满复杂花纹的围裙,但上面沾满了不知什么东西的污渍,整个人散发着颓唐阴冷的气息。
林安隅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昨天地窖的老妪,回想起那尽力想要忘掉的血腥画面,他不由紧张地盯着前方,想要穿透围帘看后面是否有那台巨大的石磨。
寂静的环境中,诡异紧绷的气氛让众人像是被困在泥泞的沼泽,一点点被黑泥吞噬,慢慢漫过喉咙、脖子、嘴巴……
呼吸困难之际,村长走到众人前方,肃穆道:“赤日炎炎,河渠干枯,田垄龟裂,禾苗干枯,数月未曾降雨,老幼饥肠辘辘,今选出圣女、使者携我等齐聚于此,设坛焚香,祈愿天地神明、列祖列宗怜悯,降下甘霖,润泽干涸土地。”
听罢,老妪抬脚向众人靠近,恶狠狠地盯着每一个擦身而过的人,经过林安隅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散发着不祥的气息,让人想要远离。
很快,老妪站定在林闻语的身前,伸出干枯如柴的手臂紧紧地拽住了她,露出王后请白雪公主吃毒苹果般的笑容,咧开大嘴说道:“走吧,圣女跟我去后面梳妆吧。”林闻语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瞳孔颤动、冷汗瞬间从额角滴落,她满脸灰败,却又故作勇敢,咬紧嘴唇,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林安隅有点看不下去,拉住了林闻语的另一只胳膊,语出惊人:“圣女天生丽质,应该不需要梳妆了吧,还是不要误了吉时,马上开始吧。”
老妪没有退缩,反而拽得林闻语更紧了,厉声说道:“哼,小孩子懂什么,不换衣梳妆的话是对先祖的不敬,让开!”说完用力向前一拽,瞬间让林闻语脸色扭曲、痛呼出声。
林安隅还欲再说什么,却看见项寒炘朝他摇了摇头,他只好先放手,回到原位,项寒炘侧头对着他耳朵低语道:“她应该不会有事的,不出意外,我们应该马上就能出去了。”
林安隅忽略掉耳旁温热酥麻的感觉,震惊的盯着项寒炘,暗道不会吧,我才写了个解字,学霸就已经算出答案了。
项寒炘对林安隅眨了眨眼,示意对方安心。
林闻语被带到侧屋,前厅众人静默一会儿,村民都严格守礼没有乱动,此时,吴俊良走到林安隅身边,眼睛乱瞟,牙齿好像在打颤,神经质地说道:“你……你有没有看见村上背后好像飘着一个人影,披散着头发,好像是个女人?”
虽然林安隅一来就想问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有了心里准备,但乍一听见这话,头皮不由一麻,脑子“嗡”的一声,稳了稳心神,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往村长方向移动:“没有看见呢,你是不是看错了。”
吴俊良显然没有被安慰到,脸色涨红,愈发激动且胡乱挥舞着双手:“有的,今天一早我就看见了,飘在半空中,比村长高一个头,张开双手,像是护着村长,又像是操纵着村长。”
项寒炘也注意到他的动静,蹙眉道:“这灵域的主人应该不是村长。”
吴俊良已陷入自己的思考中,听不进项寒炘的话,只低垂眼眸,握紧了拳头,顾自喃喃道:“村长,一定是村长……”
刹那,唢呐声凭空而起,尖锐高亢的声音在封闭的屋内回荡,老妪推着一个木车出来,下方箱型空间完全封闭,箱部顶端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木板,木板中心露出一颗满眼惊惶的脑袋,此时林闻语的脸上早已不见前几天在灵域灰朴朴的样子,不知着看起来丑陋粗苯的老妪还有一双巧手,林闻语被精心描绘过的眉眼此时艳丽无双,与此处的满屋面黄肌瘦格格不入,乍一眼望去,像是只剩一只脑袋,透着色气和血气。
林安隅看见只觉全身血液倒流,仪式已经开始,满屋弥漫着荒诞离奇,礼乐声下,老妪像是展示着她得以的艺术作品推着那颗脑袋走在前方,村长带领众人跟在后面绕过供桌,向众人示意一次向先祖上香。
然而,异动陡生,吴俊良举着不知从哪儿摸出的一把刀,恶狠狠地刺向村长的后背,神叨叨地念着,显然精神不太正常了:“就是你,一定是你。”他站得本就离村长比较近,此时,一击即中。
“啊!”村长的后背没入半把尖刀,周围的衣服迅速被鲜血洇湿,剧烈的疼痛让村长面部扭曲,不住挣扎着想要挣脱吴俊良的桎梏,林安隅本以为他能脱困,也许是压制参与者,灵域里的NPC普遍力大无穷,参与者很难反抗,可面前的场面却恰恰相反,村长被紧紧撰住,简直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破口大骂:“你这天杀的玩意儿,竟敢在祠堂动刀,”眼看吴俊良的道快要再次落下,奋力向老妪的方向一挣,声嘶力竭地喊道:“死老太婆,你和我约定好的,待我引诱后来的这些参与者触犯禁忌,你就送我出去还给我一朵花瓣的,不可祠堂带刀,他已经犯忌,还不快杀了他!”
听见村长的话,林安隅才恍惚明白过来,村长是和他们一样的参与者,却为了利益成为了灵域主人抛下的一个鱼饵,只是,花辨,是他身上的那种花辨吗……
此时,白烛旁的老妪抽动着肩膀,桀桀怪笑道:“哈哈哈,该死,你们都该死,枉我这么看好你,提前给你透题,你却这么不中用,还是犯了禁忌,”老妪慢慢抬起隐藏在黑暗中的脸,“不可在祠堂内出言不逊。”
话落,一台黝黑腥臭的石磨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村民们看见此物都惊恐虔诚的下跪,显得堂前突兀站着林安隅等参与者和老妪,吴俊良见状,立马明白好像找错对象,立马神色癫狂地扑向老妪,胡乱挥舞着短刀。
老妪波澜不惊的站着,哼笑一声,道:“不自量力。”眼神示意莫老八动作,旋即念起了生涩拗口的咒语。
唢呐不停,烛火无风自动,好似在庆祝即将到口的美食,莫老八像抓小鸡仔似的把吴俊良双手背扣,往石磨上送去,吴俊良在他手中疯狂扭动,却如同扶摇撼树般。
危急间,项寒炘凑近林安隅悄声说:“把手机手电筒打开,不要让人发现。”
林安隅心中一动,明白了大佬想做什么,把手伸进包里,默默打开手电筒的地方,并遮住光亮,大佬接着道:“我们兵分两路,把烛火熄了。”说完也不管林安隅明白没,就往右边走去,吓得林安隅赶紧跟上节奏,两边火烛各灭一盏,还剩两盏孤零零地立在老妪的两侧,好像是近身护卫的使者。
屋内的光线立马暗了,毫无疑问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村民中一阵骚乱,念着咒语的老妪立马睁开眼,犀利恶毒的望向林安隅和项寒炘,她嘴上咒语不停,只轻抬眼眸望了望莫老八等几人,几人瞬间明白,骤然起身,猛地分别向项寒炘和林安隅两人扑去。
前方已经有村民捡起地上的蜡烛想要继续点灯,奈何一时找不到火,又不敢凑到老妪旁边,在那里踌躇不前,项寒忻见状飞速侧身绕开扑过来的莫老八,一脚踢倒老妪右边端放蜡烛的支架,白烛摔在地上立马断成几截。另一边,林安隅稍晚一步,衣角被莫石头紧紧抓住,巨大的拉力中,柔软的短袖瞬间滑到喉咙上推挤,剧烈的疼痛袭来,林安隅感到一阵窒息,脖子都好像被拉断,眼看旁边项寒炘已经熄灭他那边的蜡烛,只剩下最后一盏,林安隅更加心急如焚,顾不上许多,一把掷出手中唯一紧握的东西,光线闪动,掷出之后才反应过来扔掉的是手机,心疼了一下自己又要减少的存款……
唯一值得欣慰的便是恰好砸掉了蜡烛,房间里的烛火瞬间熄灭,四周陷入密不透风的黑暗。
光影明灭间,后面的莫石头像是在害怕什么,力气松懈了一下,林安隅抓住这个机会,用力侧身挣脱了莫石头的桎梏。
四周陷入黑暗之后,视觉被完全封闭,听觉就显得异常灵敏,只能听见老妪尖利地嚎叫:“快点亮蜡烛!快!快!”刺得众人耳朵生疼。
林安隅耳朵微动,喊叫声中仿佛有什么“簌簌”爬动的声音,与想象中的血腥味不同的是,沁如鼻尖的是一阵温暖的橙香味,他瞬间放松下来,是项寒炘……
随即就被对方拖着快速移动,依林安隅熄灯前的记忆,他感觉项寒炘带着他朝门口移动,可是黑暗中却步履维艰,林安隅不由小声说道:“刚才为了熄灭蜡烛,我手机扔出去了,你怎么不用手机灯?”
“亮灯之后就是明晃晃的移动靶子,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不要用。”项寒炘清冽的声音响起,果然是他。
话音刚落,林安隅腰间一紧,像是被什么缠住,并且眨眼间越缠越紧,越缠越宽,向身体两侧延伸,还未待出声,项寒炘就察觉到林安隅的不对劲,立马把手机对着林安隅照了过来,微弱的光线下,林安隅被黑色蠕动的头发紧紧缠绕,他自己看见的时候,差点恶心地厥过去,幸而恐惧的心里占了上风,让他顽强地看见灯光下,黑发慢慢松开向黑暗中退去。
余光里,两人同时看见被黑发紧紧缠绕的其他村民,有几个甚至已经被黑发折断了头颅,眼白上翻,诡异的凸起,脸色黑青,脖子以扭曲的角度歪在身体上,一看就没气了,其余几个情况稍好,被缠住手足的人,看见项寒炘手中有光亮,并且能制住这玩意儿,都拼命向两人靠近。
因此,待恼人的发丝松开,项寒炘也不在顾忌手机灯是否会暴露位置,径直照亮去往门口的路,伴随大门吱呀一声,两人闪身而出,把村民和头发隔绝在门内,靠在门上,晒着日光浴,林安隅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紧接着,门内传来老妪的哀嚎声和不知什么东西的啃食声,他发现远处的天空开始崩塌,显出虚无缥缈的空白,林安隅知道,危机解除,这个世界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