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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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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入口处能看见些许光亮,越下到深处愈加漆黑,渐渐将两人吞噬,项寒忻不得不小心拿出手机照亮,微弱的光亮下,隐约能看见两侧井壁上附满厚厚的青苔,还带着一股潮湿且混着泥土的腥味不断涌入鼻腔,刺激着林安隅脆弱的神经。
脚下的台阶渐渐趋于平缓,前方也依稀有了光亮,应该是快要触底,因此,两人更加谨慎,项寒忻也关上了手机灯,不久,前方出现了一个开阔的空间,呈现不规则的八面形,每面墙上都嵌着油灯,跳跃的火苗泛着青白色,将村长等三人的影子映射成扭曲的怪物。
为避免距离过近,被村长两人发现,林安隅两人靠在门口草垛处,小心地望着他们的动作。
村长站在一个巨大的石磨前,凹糟内积满了黑红色污渍,看一眼就让人心生寒意。
“动作快点吧,再耽搁天就要黑了。”村长低哑的声音响起,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沉闷清晰。
“哐当~”一声铁门打开的声音在林安隅两人身侧猝然响起,犹如一道惊雷劈在他心头,震得人肾上腺素直线上升,一滴冷汗从额间悄然划下,林安隅抬眼看见铁门后走出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妪,矮小清瘦,青布围裙只到膝头,露出一双裹成粽子般的小脚。
压抑低矮的地窖里,光影变换的斑驳下,三人分别站在石磨的三方,仿佛正在开始一场盛大的祭祀。
老妪紧闭双眼,低声念着诡异难辨的祭祀语,随着老妪的声音,本静静矗立在那里的石磨开始转动,仿佛一只巨大的野兽被唤醒,莫老九便将林深扔到石磨上的凹口处,若不是亲眼所见实在难以想象,随着骨头被折断压缩的咯吱声,那石磨小小的凹口竟把林深缓慢吃了进去,可以想象那一定是难以忍受的痛苦,可林深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肯定在这之前就已经断气……
眼前的一切让林安隅仿佛置身隅一场难以苏醒的梦魇,血腥气混着密不透风的土腥气无孔不入地钻入口鼻,让他想一只搁浅的鱼想要大口呼吸。
项寒炘紧紧盯着面前的祭祀,待他发现林安隅的异常,倏然一手揽住他的肩头,一手捂住他的嘴,可为时已晚,村长猝然回头,那张平时笑容满面的脸现在满是凌厉:“谁!”诡异的吟唱还在继续,莫老八却跟着村长向门口靠近。
“谁在那里,出来吧,待会石磨就会打赏许多食物,我们可以一起分享的。”也许是村长也注意到刚才自己的语气太过凶悍,因此慢慢放缓声音,又露出了招牌笑容。
林安隅知道是自己刚才的呼吸声太重,让他们起了疑心,因嘴被捂住,又不敢说话,只能瞪大眼睛紧张地示意项寒炘放手,赶快跑要紧啊。
项寒炘也知现在情况紧急,拎着林安隅走前不忘捡起地上的一颗小石子,精准地砸在了老妪的眼睛上,老妪痛呼出声,致使咒语停了一瞬,石磨也随之停下,周围的光线一暗,地窖开始剧烈抖动起来,项寒炘扶住台阶向上跑时,回头看见红烛里的灯芯犹如墨蛇不断伸长,快速游走缠住村长等三人,想要将其绞杀,另外几根灯芯却像是张了眼睛,在昏暗的环境中直直向林安隅两人袭来……
“嗯—”耳畔传来一声闷哼声,旁边的身影一空,林安隅就知道不对,下意识的向后一抓,顺势利用身体的重量往后一倒,咬紧牙关牢牢抓住项寒炘的手,却犹如螳臂当车,嘴唇已被咬得出血,后背被坚硬的台阶磨得生疼,就算使出吃奶的劲,也改变不了两人慢慢向下挪动的事实,但他还是不敢放手。
项寒炘的脚腕被灯芯缠住,巨大的拉拽力不是人类可以比拟的……
刚才发现不对,两人已飞速跑到临近出口的位置,丝丝昏黄的日光从井口透下,在两人交握的手腕处形成明暗分明的线条,项寒炘抬头能清晰看见林安隅因为过分用力而白皙舒展的脖子和修长却冒着青筋的手,他轻缓开口道:“放手吧,你先出去,回头帮我一把火烧了这里就是,也算是为我祭拜了。”说着竟还有心情低声笑了两声。
林安隅全身紧张,汗水奔涌,他能感觉到项寒炘已经松懈下来,完全没有用力,就等着自己放手,林安隅顿时有种被革命兄弟背叛的感觉,气血上涌,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放屁!”
林安隅大脑飞速运转着,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烛台、石磨、铁门、草垛……地窖的每个细节都在脑子里反复掠过,倏忽,林安隅松开抓住项寒炘的一只手,两人下降的速度陡然加快,他飞快从右兜里掏出手机,单手解锁,因为过度紧张,几次都差点输错密码,林安隅第一次痛恨自己当时为什么要买搬砖样的手机,无形中加大了自己在灵域的通关难度。
上天眷顾,终于在触底之前解开了手机的手电筒,他猛地向下抱住项寒炘举灯照向他被缠住的脚腕,不断蠕动地黑色灯芯被光线照射后顿时如潮水般退去。
林安隅趴在项寒炘身上不断喘气,过分用力的手脚微微颤动,两人紧紧相贴,林安隅甚至能听见项寒炘的心跳也在剧烈跳动着,可现在明显还不到休息的时候,里面三人应该也找到了应对之法,隐隐能听见莫老九的咒骂声。
项寒炘立马推开林安隅,拉着他跑出井外。
“你怎么看出来那团诡异的东西怕光的。”两人逃出古井,脚步不停,项寒炘拉着林安隅快步向前走去,不由问到刚才的事情。
“嘿嘿,聪明吧”,林安隅微扬下巴,满脸得意,“我想起从我们进地窖开始,蜡烛一直是点燃的状态,可光线一消失,那些灯芯'嗖'地一下就窜出来了,可不就是被光线压制的吗。”
项寒炘看见林安隅那抖机灵的狐狸模样,也忍不住笑了笑,露出左侧脸颊的酒窝,不吝啬地夸奖道:“是挺聪明的。”
“咚——”清越的钟声层层叠叠传来,在这寂寥的地方平白添了三分诡异之色。
如昨天一样的第一声钟响出现了,项寒炘反而带林安隅径直走过莫老九、莫老八的家,林安隅眨眨眼,疑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儿,快要天黑了,不快点回去吗。”
项寒炘:“知道今天祭祀林深是触犯了什么规则,被当成祭品的吗?”
林安隅想到项寒炘祭祀前特意的交代,黑色的瞳仁在眼眶内滴溜溜转着,食指摩挲着下巴:“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难道就因为我们其他人都拿的两样祭品,可是林深只拿了一种。”
“对,我也是在进了几次灵域后,就特别注意这方面的忌讳,今年回老家祭祖的时候观察过,供品没有单数,恰恰是这一点,让林深丢了性命。”
林安隅讶异:“这也太难了吧,现在哪个年轻人还记得这些啊!”望着眼前还风华正茂的青年,“额,你除外。”
项寒炘目视前方,眼睛看向虚空:“是太难了,而且我们要是不知道这条又运气不太好的话,一次性全军覆没的可能性非常大,可我总觉得灵域具有通关性质,不可能设置这种全靠运气的规则,那么就一定有我们没有发现的东西。”
林安隅恍然:“你说得对。”随即脑子又有点宕机了,“可这跟我们现在去的地方有关系吗?”
项寒炘乜了他一眼,不显凌厉,反而潋滟横生:“当然有关系,今上午才发生的事情你就不记得了吗,林闻语不是想要把你扑倒吗?”
“咳~”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林安隅微微汗颜,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项寒炘没理他,继续说道:“林闻语这个人前后表现不一致,你还记得第一天,所有人刚到村门口的时候唐妍丽被李彬骂得狗血淋头,只有林闻语帮她说话,可见她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至少三观正确,可是第二天居然热情到找你滚床单,差距太大,她一定是知道什么,或者隐藏了什么。”说着挑眉看向林安隅,“比如,我们一直找不到的莫家家规。”
“会不会是你想多了。”林安隅一脸不信任。
项寒炘一脸淡然:“那我们拭目以待。”
此时,天边只余一线光亮,远处的高山像是被镶了一层金边,站在林闻语所在的莫老五家门口,第二声钟声响起,与昨晚在房内轻松可以说得上是娴静的氛围不同,林安隅明显感觉到空气变得粘稠稀薄,像是被无常的锁魂链紧紧箍着脖颈,下意识张开嘴用力呼吸。
项寒炘脸上波澜不惊,却也快步上前敲响了院门。
屋内静悄悄一片,没有人回应,林安隅望了眼远方的天空,着急地上前想要破门而入,被项寒炘一把拽住了手腕。
林安隅一怔,扭头望向项寒炘小弧度的向他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向前看,果然,门口出现一缕衣摆。
低矮的篱笆院门完美地遮挡住了两人胸口一下的位置,项寒炘微微低头,仿若在看什么似的旁若无人大声道:“你说村长给我们的这本家规是真的还是假的,上面写着不可夺人妻子,不可供奉单数供品,……嗯,这什么古怪规矩。”
林安隅侧头与项寒炘对视,瞪大眼睛,无声且夸张地说了个:“啊?”脸部抽搐着想问项寒炘到底在搞什么鬼,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配合你。
项寒炘眨眼表示安静,并接着开始他的表扬,做出翻页的样子:“嗯……还有不可邻里不睦。”说着抬起头,“我看林闻语可能不在家,我们还是趁天黑之前赶紧去找吴俊民吧,谅他也不敢不给我们开门。”说着扯着林安隅转身就走。
林安隅心跳的节拍十分紊乱,虽然他早就看见那片衣角在门口来来回回,若隐若现,显然衣服主人内心也十分纠结,不敢断定项寒炘说的是真是假,两人背对屋外,眼看最后一丝光亮也要消失,冷汗从他的额角落下,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好似在欢庆即将到口的美食。
“咚—”黑暗吞掉光明,第三次钟声如期来临,周围的树枝化作腾蛇向两人飞快袭来,千钧一发之际,背后响起“吱呀”一声。
林闻语本来并不想开门让项寒炘两人进门,快要天黑了,谁知道门口的是人是鬼,可等对方说出不可邻里关系不睦,又走得果断潇洒后,就再也忍不住了,她快步从屋中跑了出来,将门打开,项寒炘两人顺势快速闪身进门,小小的一倒门却能将危险隔绝,林安隅向门缝看去,院外的一切又恢复正常,门内内外仿佛两个世界,呼吸都变得顺畅。
林闻语满脸焦急,还藏着一丝尴尬,仰头问到:“你门刚才说的家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