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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傻女     一 ...

  •   一把掀开盖在脑门上的空调被,欧阳贝儿翻身压到被子上,咕蛹几下,又回身躺平。
      她实在想不通胡敏为什么要跟他们说对不起。
      不是单独对她或者是梁礼信,而是对他们两位的道歉。
      躺在床上的欧阳贝儿依旧眼光光地瞪着天花板,那里贴了几片她小时候贴上去的荧光星星贴纸。
      身体很累,但是她睡不着,胡敏最后说的对不起一直在她脑海跑马兜圈。
      是指高中那次吗?但是她意味深长的神情和眼神,事情貌似没有那么简单。
      还有,胡敏抱着她时,提到梁礼信却被打断,她那时究竟想要说什么呢?
      “……啊呀!”脑袋疼得她难受。
      关得严紧的窗户还拉上厚重的窗帘,仍然挡不住隔壁潘家传来的谈话或者打闹声,夹杂似猫咪叫声的婴儿啼哭。
      她摸索几下,翻出手机,唤醒屏幕看到上头的数字。
      居然还不到十点。
      突然。
      “……”恩?什么味道?!!
      鲤鱼打挺坐起来,欧阳贝儿闭上眼睛嗅了嗅——
      干炒牛河?!
      紫苏炒螺?!
      花生咸骨粥?!
      腐乳通心菜?!
      大晚上的怎么这么香?!
      “难道真的睡了?”欧阳小明端了盘炒螺蹲在自家女儿房门口,还拿了张超市特卖的海报往门缝扇,意图让食物的香味钻进门缝去唤醒他宝贝女儿。
      没办法,他想让她起床一家人一起吃宵夜但是又怕吵醒她。盘燕霞漫不经心地边挑螺肉边给他想了个主意:
      “你端着菜蹲门口,再拿个扇子往她房间扇,要是她还醒着或者睡醒了,闻到香味就知道有夜宵。要是没反应,那就是睡沉了呗。”
      一旁咬着吸管吸菠萝啤的梁礼信都听得一愣一愣的。欧阳小明沉思半秒钟,一拍大腿,说干就干。
      “还在睡?一定是那个死鬼炒螺师傅偷工减料炒得不够香,才不能“香”醒我女!不行不行,老婆你先别吃,我换碟牛河再试一试!”不死心的欧阳小明气呼呼地放下炒螺换炒粉。
      梁礼信都看不下去了,盘燕霞朝他撇嘴摇头,无奈叹了口气。
      “叔叔叔叔,”他起身按下欧阳小明,“阿姨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坐下,我去喊贝儿起来——”
      “不用啦!我都闻到香味了!!”房门被打开,欧阳贝儿一脸的怨气,“大晚上的吃这么香的夜宵……”她抬手,捏捏手臂上的软肉,耷拉着脑袋,“我最近又胖了好多!”
      “胖胖胖!你哪里胖了?!”欧阳小明重重哼声,手上给她夹了碗冒尖的干炒牛河,“快点来快点来,今晚篮球比赛总决赛,东莞打深圳!杜峰徐杰黄思静杨力维杨舒予都来了!”
      现在又说她不胖,明明小时候两夫妻一直勒令她减肥,每顿饭只让她吃小半碗米饭再加几条青菜,天天饿得她哇哇叫。
      不过,按理说这样严格的减肥方法,小贝儿应该很快就能瘦下来,可是偏偏两夫妻都是嘴硬心软的人。盘燕霞趁着欧阳小明去市场买菜不在家,偷偷塞小贝儿两个拳头大小的肉包子,让她要在欧阳小明回家前都吞进肚子里;欧阳小明则在夜深人静时悄悄烧水给她煮华丰泡面,让她千万不能在妈咪面前露馅。
      “好可怜哟我的宝贝女儿,都瘦成豆芽菜了!!”两夫妻在不同的时间投喂不同的食物,相同的是都眼盲心瞎,捧着小贝儿肉嘟嘟的脸庞心疼得直抹泪。
      小贝儿吃得很开心,可是越来越离谱的体重是骗不了人。终于,欧阳小明和盘燕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晚上凑一起对账才恍然大悟,最后达成共识——
      不能再心软,必须要加大减肥力度!
      盘燕霞把剔好的螺肉一分为三,欧阳小明一分,欧阳贝儿一分,梁礼信一份。
      梁礼信伸手护着里头只有几根豆芽菜的碗,礼貌回绝:
      “我不要了阿姨,我今晚吃得好饱。”他夸张地揉揉肚子,苦恼道,“真是饱到上心口。”
      说谎!!明明载她回来的时候就喝了几口咖啡,买糖水也没买自己的份,烧烤猪脚姜什么的更是一点都没碰,最多就吃了三五颗石硖龙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得了厌食症呢还说什么“饱到上心口”……欧阳贝儿盘腿坐着,一边默默腹诽一边捧起碗往嘴里塞食物。
      ……不管不管不管,她才不要管他。他爱吃不吃,哪怕饿死在她面前也不关她的事!
      对,她绝对不会管他死活!!
      今晚的比赛的确精彩,深圳的球员面对十冠王东莞队毫不手软,一度发起强烈进攻,可惜后继无力,最终落败。
      “哎呀!”
      “哎呀呀!”
      “哎呀呀呀!”
      欧阳小明狂拍大腿,盘燕霞把注意力都放他身上,一直提醒他“别这么激动,小心爆血管”!
      梁礼信起身去冰箱拿了自家煮好放冰箱冷藏的消暑鸡骨草凉茶,给欧阳小明和盘燕霞各倒了大杯,又把渗着水珠的维他燕麦奶放欧阳贝儿手边。
      嚼嚼嚼。欧阳贝儿眼尾乜了□□贴插好吸管的燕麦奶,曲起手指把它“弹”回梁礼信那边。
      他发现了,挑眉,对上她视线。
      嚼嚼嚼,咽下。欧阳贝儿忽然粗暴地夺过梁礼信手里的筷子,飞快地往他碗里夹了几大块牛肉片,顿了顿,又给他舀了两大勺肉粥。
      “……”她朝他瞪圆眼,眉毛乱飞地凶他,嘴巴张张合合,是“快点吃”三个字的嘴型。为了达到恐吓的目的,她还做了抹脖子的姿势,意思“你再不吃东西小心我把你“咔嚓”掉”!
      接收到信息的梁礼信从疑惑到了解,眉心皱出浅浅的一条竖纹又消失,然后像是真的拿她没办法,两边嘴角高高扬起,挤压到颊边各有一个小小的单括号。
      最终,他还是很听话地往嘴里塞了块牛肉,慢条斯理地嚼起来,咽下后又舀粥送进嘴里。
      ……这才对嘛,不吃饭,是想要做神仙吗?喝菠萝啤冰美式就能喝饱肚子吗?也不看看自己瘦成什么样子了!
      欧阳贝儿舒了口气,拿起燕麦奶咕噜咕噜喝起来。她才没有关心他,她是怕他饿鼠在她家里吓到她爸比妈咪而已!

      …………

      碳水的威力不容小觑,宵夜后欧阳贝儿很快就睡着,直到夜半因为口渴醒来。
      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路灯光,一路摸索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白开水一股脑灌进肚子里。
      “……呕……”
      “……呕……”
      “……唔呕……”
      压抑的呕吐声从洗手间传出来。要不是现在是半夜,四周安静下来,欧阳贝儿几乎不能听得见。
      是爸比?妈咪?还是梁——
      她摸到洗手间,小心翼翼敲了敲门——
      “你是爸比?还是妈咪……”
      “咔嚓——”爸比妈咪的房间里头蓦地传来拧门锁的声响!
      洗手间里的人这时恰好打开门,欧阳贝儿眉心一跳,心头一紧,下意识要先挤进洗手间。洗手间里的男人高大到完全遮住头顶昏黄的灯光,打下的阴影完完全全笼罩住她。
      欧阳贝儿想都没想就用后背把门撞上,男人迅速地按下门锁按钮,两人默契十足,一瞬间隔绝室内和室外。
      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是倒水的声响,随后脚步又变远。
      警报已经解除,刚刚勉强站直身体的梁礼信虚弱地后退,弓着腰艰难地靠在洗手台边缘。
      欧阳贝儿抬眸,看见他此刻模样的她喉头发紧——
      他像是被人从水中打捞上来一样,乱糟糟的刘海湿漉漉地黏在他的额头上,眼皮一个劲地往下掉,眼睛几乎睁不开,异常鲜红的嘴唇张开,拼命吸取氧气。汗珠不住渗出,滑过他惨白的皮肤,消失在他的睡衣领口,晕出一大片深色的水迹……
      “我……”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漆黑眼珠子转动,视线聚焦在不远处的欧阳贝儿脸上,“呼……呼……呼……”他胸膛剧烈起伏,喘气喘个不停。
      “贝……儿……”他再次尝试掀起眼皮看她,这次有颗硕大的汗珠从他的发尖掉下来,砸到他濡湿的睫毛上,让他只能眯着那只眼睛忍耐不适。
      胸口疼得像被人狠狠砸碎了骨头,活生生地掏出心脏再拧做一团。欧阳贝儿眼窝发酸,立刻上前抱紧梁礼信。
      而梁礼信则像漂浮在茫茫大海中突然找到救命浮木的人一样,放心地卸走力气,安心地靠着欧阳贝儿。
      “呼……呼……呼……”他依旧在喘气,气声不规则地擦过她耳廓,冰凉的鼻尖蹭着她颈侧。
      欧阳贝儿咬紧嘴唇,现在抱着他才发现他浑身潮湿冰冷。她颤颤巍巍地,轻轻地,慢慢地上下抚摸他的后背,想要帮他顺顺气,让他舒服一点点。
      梁礼信、梁礼信、梁礼信他应该是意气风发,神采奕奕,永远一副出类拔萃,光彩夺目的样子才对,而不是、而不是……
      而不是这副虚弱的模样啊!
      “梁礼信……”她呜咽,额头抵在他胸膛,“……你又吐了对不对……你究竟怎么了……你是不是得什么重病了……”
      这次,除了沉重的呼吸以外,久久没人回复她。
      抚摸后背的动作慢慢停下来,变成揪紧他后背衣服布料,就像孩童不愿意放开心爱的东西一样的倔强又无计可施。
      “呜呜……呜呜……梁礼信……你不要怕……我会带你治病……我不会让你死掉……呜呜……呜呜……”哭声抑制不住,“不要死掉……呜呜……梁礼信……呜呜……哥哥……”
      “……呼……你……”
      察觉他似乎想说什么,欧阳贝儿连忙吸吸鼻子,摒住呼吸把耳朵贴到他唇边——
      “贝儿……”
      “我在!”
      “……你的……”
      “嗯嗯!”
      “……眼泪……鼻……鼻涕……咳咳咳……”
      又赶紧帮他顺顺后背,“嗯嗯嗯你慢点说,我都有在听——”
      “……都弄到……咳咳……弄到我衣服……咳咳……我衣……上了……哈……哈哈……你好丢脸……哈咳咳哈哈……”
      捉紧衣服的手缓缓松开,连带空气中的温度也跟着下降。
      然后——
      “嘶!”有人又被狠狠地揍了一拳!!
      “梁礼信你又骗我!!”欧阳贝儿恼得脑门冒烟眼睛喷火。她用力揉了把脸,抹开狼狈的眼泪,后退大步,指着被揍得直吸凉气的男人狠狠道,“梁礼信你去死吧我再管你死活,我就不叫欧阳贝儿——”
      “扣扣!!”洗手间门板外再次被敲了几下,然后是去而又返的欧阳小明含糊的自言自语,“谁在里面?贝儿吗?不对不对,贝儿房里有洗手间……谁在里面呀是不是礼信……”
      “……呕!”脸刷地一下变得更白,修长脖颈憋到通红。梁礼信一手捏紧身后洗手台突出来台沿,一手捣紧嘴巴,再次难受得满头大汗,双眼被逼出晶莹的泪珠,滴滴答答地砸到地板上!
      “……呕……”
      “……呕……”
      接连的反胃呕吐,梁礼信压根不能回应门外的人。
      “咦?我好像听见什么声音……礼信,是不是你在里面?是的话应一声……”欧阳小明甚至接连拧了几次门把手,咔嚓咔嚓的声音听得人后颈发凉。
      “……贝儿……”梁礼信眼神都恍惚了,眼白布满红血丝。他深呼吸蓄力,发出的声音接近气声,恳求环着双臂冷脸的欧阳贝儿,“……不……可……以……不可……被叔叔咳咳呕……知道……他会咳咳咳……他会担心——”
      “糟糕!不回应我难道是晕在里面?!”门外欧阳小明越想越后怕,“喂喂!”他干脆趴在门板,用力拍门,“里面的人,你是不是晕倒了?!别怕,我去拿备用钥匙马上就能——”
      “……爸比!是我!”欧阳贝儿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呕……我在漱口……咕噜咕噜呕……我睡一半觉得嘴里黏黏的不舒服……你先回房里,我再含一小会漱口水就好了咕噜咕噜呕——”
      原来是贝儿。欧阳小明点点头,挠挠手臂上被蚊子咬到的地方,“好,你别急,慢慢来,爸比等下再来哦。”
      末了,他睡眼惺忪地回房,丝毫没有发现他的宝贝女儿正偷偷摸摸地把他的“宝贝儿子”连拖带拽地“运”回自个儿的房里。
      粗鲁地把人摔床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欧阳贝儿顺手把自己也摔床上,吁吁喘气。
      梁礼信这人还真是应了“烂船还有三斤钉”的老话,哪怕看起来都成纸片人了,但是仍然能压得她汗流浃背。
      “呼……呼……”很长一段时间里,房里安静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欧阳贝儿差点要睡着,梁礼信的脸转向朝着她侧脸,艰难扯起唇角:
      “……我……我们的第一次……在这里……好……好怀念……咳……”
      欧阳贝儿:“……”
      第一次是在门边的书桌上!第二次是在他大腿上!第三次才是在床上!她眉头打死结,怒气值升级!!
      她还非常不合时宜地想起那时梁礼信这只大尾巴狼把她放在书桌上后,笨手笨脚试了好几次都解不开她的扣子,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只能虚心请教她,让她演示如何解开如何穿。而醉醺醺的她还真的拉过他的大手,一步一步非常敬业仔细地“教”他,甚至还在解开以后抓住肩带高举头顶“呦吼哟吼”地甩了两圈,全然不懂他那深深眸色代表什么意思。
      梁礼信偏偏不知死活,艰难抬手轻轻戳她的腮帮子。
      戳戳。
      没反应。
      戳戳。
      没反应。
      戳戳戳——
      “疼——”梁礼信痛呼——爆发的欧阳贝儿紧紧闭着眼睛,精准又毫不留情地往外掰他的手指!
      “不!想!被!我!扔!到!外!边!去!你!就!给!我!安!分!点!睡!觉!!!”她一字一顿,恶狠狠威胁。天知道她实在气又困!!!
      “……我渴……”他沙哑道,又连串地咳了几下,床头台灯跟着晃了几下。
      “渴死算好事!”她转过身,用后背对着他,拉被子盖住脑袋。困死了!!
      说完,小小房间再次陷入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窗外头传进来环卫工阿姨开着电动三轮车路过动静,碌碌碌地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这时身后出现轻微的布料摩擦响声,随后,温凉的有点刺挠的圆形物体轻轻抵住她的后背。
      “……”和温凉的触感相反,炽热的呼吸喷到她的背上,透过睡衣布料,像是投一颗石子到平静湖面,涟漪一层一层地荡开去。
      ——以前她最喜欢这样用额头抵着梁礼信的背脊对梁礼信撒娇。
      “梁礼信,今天的早餐好难吃啊!你请我吃肠蛋三文治!”
      “梁礼信,你说这数学为什么这么难啊!”
      “梁礼信,我感冒,鼻子塞到快窒息了!”
      “……梁礼信……我好烦你呀……我都那样说了……你干嘛不听呀……”
      “……”
      那时候梁礼信都是怎么回应她的?
      ……她不记得了,那些记忆她有在强迫自己快快忘掉,久而久之好像都被时间风化侵蚀,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唯一清晰的是,她清醒地知道原来那些所谓的“美好回忆”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温热的白开水被一点一点地喂进嘴里,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梁礼信合着眼,胃里的翻山倒海渐渐平复。可他仍然装模作样地扮做呛到,对方霎时把其他情绪抛在脑后,拿纸巾轻轻擦走水珠放轻声音,小心翼翼跟他说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她的错。
      梁礼信躺在欧阳贝儿身旁,近得手臂皮肤能感受她的手臂皮肤毛孔散发的热气,她长发和衣服的气味似丝巾拢着他。
      他在天堂了吗?
      好幸福。
      胃不合时宜地又痉挛了一阵。梁礼信刚在心底感恩完各位神仙大帝观音菩萨土地公公以及他早逝的爸爸妈妈,下一秒再次疼痛到浑身冒冷汗。
      半梦半醒的欧阳贝儿仍旧迅速起身,按亮台灯,几乎伏到他身上,鼻音浓重:
      “梁礼信?!”
      不忍心她继续担心,梁礼信装作已经入睡,强忍着不适,不做声。
      “……梁礼信?”欧阳贝儿小小声喊他,发现他再无动静后,又小小声地舒了口气。
      “没事没事,睡着了,”她嘟囔着拍拍自己胸口,“别自己吓自己。”啪地关掉台灯。
      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点蓝色的光,天可能要亮了。
      又过了好一会。
      梁礼信察觉到动静,于是悄悄地睁开眼睛,恰好看见迷迷糊糊的欧阳贝儿轻轻牵起他搁在身侧的手。
      这么快又醒了?梁礼信好奇,安静等她的动作。
      她执住他的手放回他的小腹上,扯了角被子掖到他肩膀下方压了压,然后腾出手,把他当小婴儿去哄睡,一下重一下轻地拍打他胸口。
      眼皮打架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说话时嘴里像含着什么东西,舌头都伸不直,她还一个劲絮絮叨叨着:
      “梁礼信,梁礼信,你睡着了吧?你今晚是不是很难受?把你难受都传给我吧,那你就不难受了。”
      “我比你强壮,我的肉肉……我的肌肉比你多,把病痛都给我我也能撑得住……我不要再看到你这么难受了……”
      “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关心你……我只是怕我爸比……我妈咪会担心……我有在健身我真的很强壮,能……能打死两头牛……”
      梁礼信:“……”
      欧阳贝儿又喃呒念经一般嘟嘟囔囔着说了一大堆东西,可能真的困到极点,最后把他的手臂当被子紧紧揽在怀里就沉沉睡了过去,腮帮压在他的肩膀上压到扁扁的,嘴角还渗了一点口水濡湿他的睡衣。
      梁礼信半晌以后才挪动脑袋调整角度看她的睡颜。
      他以前就多病,而这家伙从小到大最会说这种“把你的病传给我你就好了的”傻话。
      谁会信啊,又不是三岁小孩。
      好幼稚。
      比起说这种话,往他胃里再灌两杯热水还实用些。
      ……傻女。
      静静感受自己冰凉僵硬的身体被她的体温重新烘得暖洋洋,梁礼信有种像在雪花飘飘的寒冬被泡进温泉里的错觉。
      其实她后来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不清,唯一能听得清楚的是他自己胸膛里一直在疯狂叫嚣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我爱她。我爱她。我爱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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