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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姚兹 春天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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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这场逃亡我还是活了下来。傅方聿随着爆炸声泯灭在了黑暗的尘埃里。
我失去他了。
飞机的最终目的是为存活着搭建的临时基地,那里有一套完善的生存模式。
等到生化博士研究出病毒解药,等到感染队彻底清除完怪物,人类就可以继续在全球生根发芽。
那段时间我都有点恍惚,他们给我安排了一间宿舍,和一张出行吃饭用的ID卡。
其余任我在基地里自生自灭。
我想跟着傅方聿一起离开,可我这条命是傅方聿废了好大的劲才保下来的,就这么轻易放弃,会对不起他的。
可我该做什么呢?
救我的女生叫卢丽,但她不怎么喜欢我。
因为我以傅方聿女朋友的身份活下来了,可傅方聿却没有。
如果可以兑换,那他们一定希望用我的命换回傅方聿的命。
我觉得没错,甚至觉得可以实行。可是兑换不了,我只能在夜深时,蜷缩在被窝里,握着白玉哭声思念。
后来,我在食堂找到了一份兼职,ID卡并不是无限额,需要劳动去兑换。
于是我在食堂留下来,甚至越来越得心应手。很久后的某一天,卢丽找到了我。她梳着高马尾,一对眼睛又细又长。
立在窗户外,不是来打菜的。
“傅方聿还活着。”
手里的汤勺掉进锅里,绽起了一片水花。
半感染体其实并不是无药可救,他们当时虽然让我节哀,可半感染体少见,又是傅方聿。所以他们还是将他带了回来,打了抑制针,封进了抑制库里。
等到技术成熟的那天,再把他救回来。
我不敢出声,抑制库的温度很低,刚进来没多久就冻得浑身发抖。
可我还是不敢说话,怕一说话就扰破了这场美梦。虽然现在我已经站在预制库里,冷气也在阵阵袭来。
卢丽将我领到了一个营养舱前,我贴上去,摸到了冰冷的玻璃。
里面人的面目其实还是有些可怖,脸上开了多条口子,半感染体的好处就是保证了他人的特征。
泡在粘稠的液体里面,闭着眼睛,跟睡着了一样。
我触碰不到他。
没事的,光看看就好了。
还是很冷,我把手伸进怀里搓了搓,又放在了玻璃上。怕打搅他,只敢小声地叫他的名字:“傅方聿。”
我开心的笑了笑,“你还活着就好。”
卢丽没说什么,感染队的人都没说什么。我知道了,这算是一种默许。
他们终于允许我来看他了。
我会在食堂的活结束后偷偷来看他,基地里的温度四季如常,但我都会多加一个外套在包里,进抑制库后穿上。
其实也抵挡不了多久,好冷,待半个小时就得出来缓缓。
可是我出来之后他们就不让我进去了,因为会对身体不好。可我想见他,只能在里面磨蹭,待到实在忍不住才出来。
有时候我会蹲在营养舱旁,有时候会贴着玻璃,有时候又会趴在上面。
絮絮叨叨的说一些话,有时候又只会默默的看着他。
“傅方聿,”我问他,透过玻璃好像看见了自己笑盈盈的眼睛,“那天被挡住的怪物,是你在保护我们吗?”
没有人做出任何回应。
可我还是不亦乐乎,笑盈盈地对他说:“春天快到了。”
春天来到的那天,台阶夹缝里顶出了几只嫩芽。
我借来了一把剪刀,将长长的头发一点点剪短。
基地里终于传出了好消息——解药研究出来了!
欢呼声响彻整个基地,人类好像又活了回来。
我雀跃地向抑制库跑去。
那里围满了很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围在抑制库门口,还有生化博士。
总指挥官看见了我,礼貌地解释:“我们要带傅方聿去秘密治疗了。”
“要多久?”
“不清楚。”
我愣在原地,好像有细小的头发扎在我的后颈,“我现在可以去看看他吗?”
“当然可以。”他侧身为我让出了一条路。
现在在做准备工作,所以还没有来得及动傅方聿的营养舱。
我站在熟悉的位置,静默的看了一会儿,压低声音悄悄地对他说:“下次见面,你就可以看见我了。”
我弯弯眼睛,头发哗哗地坠在眼前。
在半年后终于重新获得了解放,欢呼声再次响彻整个基地。
我也不再是无业游民。
一个种族的延续是需要新生儿的发展,在解放之初,第一建设的就是学校。教师招聘也在第一时间发出。
我去应聘,成功被录上。
人才稀少,有一个算一个。他们这么跟我说。
我渐渐有了容身之地,并找到了自己的意义。或许在灾难时并不突出,灾难结束后一定是可以显现。
我成为了重建者。
春天才始然真正到达。
如教室里朗朗的读书声,如绿意里盛开的花。
不知道过了多久,城市已经重新建设,交通重新搭建完善,我教的小朋友也毕业了两届,网络通信也恢复如常。
短发再次续长,又被我一刀剪掉。
然后接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电话——卢丽。
“傅方聿醒了,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说是病毒的原因。”
这一天好像也是春天,天空终于成了彩色。
我来到感染部。
以前我来过几次,可我进不去,没有证件,也没有口令。只能远远的在外观望很久,最后失落的回到家里。
卢丽在门口等我,这次成功进去了。
“希望一会儿他能记得你吧。”卢丽勾了勾嘴角,进行虹膜验证。
门开了,刺进了一大片阳光。感染部来来往往,我远远眺望,看见了总指挥官,以及他身边那个熟悉的身影。
高大,漆黑,又有点陌生。
他转过头,我终于看见了他睁开眼睛的脸。
脸上留下了不少细小伤口,但无伤大雅,他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凌厉。
我张了张嘴,发现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越过我,看向卢丽,眉头应该是皱着的,语气并不算友好,“谁?”
我掐住手,没有让平静的脸有一丝的破裂。
卢丽扬头解释:“我朋友。”
“下次别带进感染部。”
“……好的。”
掐紧的手心留下了几个月牙印,很深,快把手掌贯穿。有点疼,在充血,下一秒就要破皮了。
真的是一点都没有记忆了,傅方聿他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我坐回椅子上,有些失神的看向窗外,乌云飘过,阳光射了进来。如果没有眼泪,那今天将是一个完美的大晴天,甚至可以带孩子们出去玩玩,感受一下花草树木。
手掌还是有点木木的疼,看不清月牙印了。
没事的,没事的。
我低头安慰自己,只要还活着就好,只要他还活着就好。
与他的性命相比,忘记都不是什么大事。我可以远远的看着他,说不上话也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我还有一堆需要照顾的小朋友呢,我可以......
“吧嗒”——
都可以的。
只要结果是好事,无论牺牲什么都是可以的。
阳光忽然变得格外强烈,刺向我的眼睛。我抬起手,看见门口印下了一个高大的黑影。
他眯着眼,穿着感染部特有的工作制服,头发有点长了,凌乱的搭在额前,藏在发尖后面的眼睛漆黑而又凌厉。
教室内的小朋友叽叽喳喳,连“哇”的声音都起伏不平。
“姚老师。”他勾着嘴笑着。
阳光好像越来越大,大到我快看不见傅方聿的身影。他好像还在笑着,可我看不见他了,“傅方聿,太阳好大,我看不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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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手术结束。
门外抑制的情绪终于高呼:“傅队醒了!”
手术灯照在傅方聿的眼前,跟梦里的太阳一样。
“失血太久,脑供血供氧不足,极有可以照成不可逆的脑损伤,出现失忆、认知不足等症状……”
医生的声音空旷地在远处晃荡。
他睁开眼,麻药劲没过,意识还在模糊,有人激动的冲他比手指,声音忽远忽近:“看得见这是几吗?”
春天这才真正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