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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姚兹 春天来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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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他说外面有怪物。
我害怕的往后缩了一下。
他没有任何表情。
因为他很忙,这一次也只是匆匆回来一趟,告诉我这个消息。
时间紧迫,思念成疾,哪怕现在两人面对面,他将我紧紧的拥入怀里,也在不停的嘱咐,“现在外面很危险,我们也是在抓紧时间探路,等到通道正式打通,就可以逃离了。”
我其实还是有点害怕,抬手紧紧搂住他,贪念着他身上被雨水浸湿过后的尘埃味。
“别怕,”他拍拍我,安慰道,“逃出去就好了。”
“你呢?”我担心,“你也会逃出去吗?”
他眼眸偏黑,此刻看着我,带了一点深邃。
他说:“会的。”
外面的天阴沉,像起了一层雾,遮挡住了所有。
我听傅方聿的话乖乖躲在房子里,连呼吸都好像用尽力气才敢呼进一口。我悄悄盯着挂钟,数着时间。
其实没过去多久。
变异的事说不清楚,他们也在抓紧时间打通通道。
过去了近四个小时,二百四十分钟,一万四千四百秒,我终于又在门外听见了声响。
我微微起身,越过纸糊的玻璃看向窗外,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高大,漆黑。
呼吸瞬间被拉到极度。
他推开了门——
“阿兹。”
我松了一口气,立马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身上灰尘搂住他,“外面怎么样了?”
眼泪抹到了他的衣角。
傅方聿没发现,习惯地按住我的头,将我抱得更深。
“通道现在搭好了,”他边说着,边从随身包里掏出隔离服帮我穿上,“断电的同时外面的门也会打开。所以一会儿我会先将你带到通道附近,等到怪物出来时你就往通道里跑,跑出去就没事了。”
我听话地点点头。
傅方聿很忙,他是感染区的队长,是面对灾难时冲刺的先锋。所以我要乖乖地在后方保护好自己,不给他拖后腿。
傅方聿终于帮我穿好隔离服,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才重新拎起枪,从护目镜中传来凌厉的神情。
抬头看了看外面,发现没有任何异常后,拉起我的手往外走去。
外面的天依旧阴沉压抑。
还好一路平安顺利,他把我安置在一片废墟里面,掏出不少武器塞进我的包里。
压低了声音,让我别说话:“怪物主要依靠听觉和触觉,但视力不行。开启后也会有感染队的人巡查,保证存活者的安全。一会儿你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我的任务在另外一边,保护不了你的安全。”
想到灾难来临,我害怕地点点头,抱紧了他给我的武器。
“安全后,我会来找你的。”他再次低头抱了抱我,才毅然离去。
天渐渐开始变黑了。
外面好像有了怪物的声音。我有些害怕的浑身颤擞,但傅方聿告诉我只要怪物出来就往通道跑,我不能拖傅方聿的后腿。
打气般将武器抱在手里,突然瞳孔一怔——
有怪物进来了!
进了这场废墟里!
我立马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吸引到它的注意。
它好像很聪明,贴着墙一点一点探过来,堵住了那条唯一的逃生路。
我呼吸慌了阵脚,如果真靠近我,给他一枪应该不会引起周围怪物的反应吧......
......还是拎起了斧头。
它越靠越近,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如果失误,那真是可惜了傅方聿给我的这一身装备。
“砰——”
一声刺耳击破了这场诡异的宁静,怪物动作顿住,在我眼前爆了头,绿色黏糊的液体喷得到处都是。
我劫后余生的大喘气,看向怪物身后举枪的女生。
穿着跟我差不多的隔离服,不过多了几个硬壳。她走进将我一把捞起,“存活者?”
大喘气还在继续,我在喘息中急忙点头。
她是感染队的人。
得到肯定答案后她没有迟疑,直接丢掉我手里笨重的斧头,“斧头太重拖延逃离时间,现在快跟我走,怪物听见声音马上就要来了。”
我跟紧她的脚步,在背后缩成一团,一刻停歇都没有地赶往通道。
原来通道就在废墟旁边,真的很近。
但也有可能附近的枪声太响,怪物聚集得很多。大群大群地踩着尸体一拥而上,骨头混杂肉泥,绿色液体蔓延。
哪怕枪弹足够,可怪物还是太多了,根本就打不出一条给存活者逃生的路。
我们躲在角落里,藏了很久。
直到夜晚逐渐接近黎明,尸骨也堆积如山,女生突然拍拍我,低声说:“他们在另外一个地方又开了条逃生通道,信我的话,我们现在就过去。”
身体蹲了很久,没了知觉。我强忍僵硬带来的不适感,连忙点头。
女生依旧没有犹豫,转身带我拐进了另外一条小道。
怪物少了很多,为了避免吸引到怪物的注意,女生改为了用刀,手起刀落的瞬间,脸上挂了不少绿色液体。
我战战兢兢,在后面帮她补刀。
通道才逐渐显露出来,有一段长长的楼梯。
她转头,表情严肃,“一会儿直接冲,别往后看,楼梯顶部就是通道。”
“好。”我认真点头。
在最后关头,她也无所谓吸引不吸引怪物,让我拿上小枪,自己也掏出枪做准备。
等到底部那一个怪物走远,我们俩就连忙靠近楼梯,冲了上去。
我们绝对不是第一波,甚至有可能已经经历了很多波。
台阶上散落不少尸体,还有血块、枪痕。
就连拐角都会遇见一两只怪物,女生直接用枪崩掉,身后的“呃呃”声越来越浓,无法只能赶紧跑。
如果没有摔倒,如果没有看见那个掉落污尘的白玉。
其实最后一段并没有什么大碍了,前面都有感染队的人拿枪对抗。
但我还是为那枚白玉停下了脚步,拾起了它。
身后的怪物没有再追上来,它们被制止了脚步,被一个怪物。
可他不该被称为怪物的。
嗓子嘶哑,连呼喊都来不及做出来就被身旁的人捞起塞进了通道里。
逃生太久,我快整整二十四小时没有休息,一进通道就双腿一软立马摔在地上。
狼狈不堪。
刚才捞我的人正准备再捞我一次,却被我急流的眼泪怔神,只好放缓语气安慰我:“没事了,逃出来了。”
我摇摇头,抬手指向门口,已经组不出完整的语句:“怪物,傅方聿。”
是傅方聿啊!
是跟我说过会逃出去的傅方聿啊!
我大口喘着气,却已经痛哭流涕。
人被病毒侵占后会变得面目全非,会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傅方聿的名头在感染队是数一数二的,就算再不济也会有所耳闻。
他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我话中的意思。
立即向对讲机的那面进行汇报。
......
我说:“我是傅方聿的女朋友,姚兹。”
“我肯定,以及十分的确定,外面的半感染体就是傅方聿。”
会议室的气氛格外寂静,总指挥官看了看我,最终沉默的低下头:“我知道了。”
有人给我递了一杯营养剂。
而我的手至今都还在发抖,接不过来,他只好放在桌面上。
总指挥官继续说:“我感到很惋惜,傅方聿是一位很优秀的感染队队员,姚女士,请节哀。”
哀怨会随着悲风一起远去。
意味着生的飞机早已升空,抬头看向窗外,污浊与白云纠缠。
我号啕大哭,在拥挤又空旷的会议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