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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三个人的饭 终于要来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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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清睡到下午两点才起来,还是被林栖那通电话吵醒的,提醒她别忘了晚上的饭。
跨年夜站到凌晨,回到家洗完澡躺下,天已经有点亮。起来以后她煮了杯咖啡,烤了一片吐司,把剩下那点干酪全抹上去,又配一个苹果,坐在桌边慢慢吃完。
除了林栖的电话,手机上还有两条消息,都是霍郁菲发来的。凌晨三点多一条:“到家了。”下午一点一条:“大衣好了。”
沈清看着后一条,回:“你都不放假的?大衣多少钱。”
那边几乎立刻回:“不要钱。样衣。”
“那不行。”
“那你请我吃饭吧。”
沈清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打字:“今天不行,我约了人。”
那边停了很久,久到沈清以为她不回了。
然后跳出来一句:“约了谁。”
“朋友。喜欢吃辣那位。”
“你们晚上吃什么。”
“日料。”
又跳出来一句:“我能一起吗。大衣我给你带过去,省得你跑一趟。”
沈清看着屏幕,想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来。”
六点,日料店门口。
林栖先到,站在门边跺脚,看见她就喊:“你总算来了。我等了二十分钟。”
“堵车。”
“元旦堵什么车。”林栖说完,眼睛往她身后瞟,“那个是不是。”
沈清回头。
霍郁菲正从马路对面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穿一件很长的黑大衣,一块黑丝巾绕到下巴,风一吹,巾角贴在下颌上。
“沈清。”她过了马路才笑,然后看见林栖,“这位是?”
“林栖。”沈清说,“我同学。”
“哦——”霍郁菲把袋子换到左手,伸出手,“久仰。”
“久仰什么,我还没什么可仰的。”林栖握了手,握完没松,“你就是那位吧。”
“哪位。”
“便利店那位。”林栖说,“她跟我提过,说有人天天在711里等着跟她说话。”
“林栖。”沈清说。
“我说错了吗。”林栖一脸无辜。
霍郁菲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没那么夸张。我失眠,晚上没地方去。”
三个人进店坐下。林栖拿过菜单,一路点过去。
“太多了。”沈清说。
“三个人。”林栖说。
“……行。”沈清认了。这句话她最近说了两遍——一遍对霍郁菲,一遍对林栖,两遍都没用。
菜上来之前,霍郁菲把纸袋推到沈清面前:“先看。”
沈清打开。是那件驼色大衣,洗过,熨过,叠得方方正正。
腰那一段明显收过,针脚很细,翻过来才看得见。
“腰线收了半寸。”霍郁菲说,“上回别得太急,回去重新弄了一遍。”
沈清把手放上去,摸到那一道缝。
“合不合身,得穿上才知道。”霍郁菲说,“你回去试,不合我再改。”
“谢谢。”
“样衣。”霍郁菲说,“我混了这么多年,这点支配权还是有的。”
“那姐姐什么时候也让我支配一下。”林栖凑过来,摸了摸那件大衣,“不愧是知时的东西。我怎么就没这种好运气。”说完又看了沈清一眼。三个人同时笑了。
霍郁菲看着林栖,笑:“那看你表现。”
林栖马上正色:“姐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一定鞍前马后。”
“看你那狗腿样。”霍郁菲说,“就你过来一趟要两个小时的命,还鞍前马后。这张嘴倒是一点没变。”
林栖正要喝水,闻言抬了下眼,慢慢把杯子放下:“哟。”
沈清把袋子放回去,立刻接话:“先吃饭。”把林栖还要往下说的嘴堵住了。
林栖往椅背上一靠,开始盘霍郁菲:“姐姐在知时,职位不低吧。”
霍郁菲看了沈清一眼,眼睛弯了一下:“还行。现在是PD经理。”
“PD是什么。”林栖问。
“产品开发部。”沈清说,“你能不能好好学点英语,都是半吊子。”
“这我怎么想得到。”
“你们不是这行的,确实想不到。”霍郁菲看着她,“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就是百事通。”林栖说,“在意大利的时候就这样。学霸的世界,我不懂。”
“你别听她乱说。”沈清对霍郁菲说,“你上次给我发办公室照片,我看见了名牌。霍经理。”
这下轮到霍郁菲有点不好意思了:“不愧是警察。”
“我最近主要和设计部对接定版。”霍郁菲继续说,“一件大衣改七八遍是常事。客户说感觉不对,我问哪里不对,他说就是不对。”
林栖笑得拍桌子:“这跟我们写报告一样。领导说不行,你问哪不行,他说你再想想。”
“对,就是这个意思。”霍郁菲说,“有时候改到半夜,改完了自己看着,也不知道哪一版是对的。”
“那最后怎么定。”
“凭感觉。”她说,“这一行到最后,就是凭感觉。”
沈清在旁边吃寿司,不插话。
林栖忽然转过话头:“沈清这人很难相处吧。”
“有一点。”霍郁菲说,“不过慢慢熟了,好像又还好。”
“不熟的时候,她就不说话。”
“说倒是说的。”霍郁菲说,“就是少。”
林栖看了沈清一眼,笑了:“你倒是护她。”
霍郁菲愣了一下,耳朵有点红,端起杯子喝水。
“我认识她的时间比你长多了。”林栖又说,“我们高中就是同学,后来一起考的警校,再一起去米兰做的交换生。这孽缘。”
“你们还一起去过米兰。”霍郁菲说,“那关系应该比我想的还要好。都让我有点羡慕了。”
“那是好到能穿一条裤子的。”林栖说,“你是羡慕我们一起去米兰,还是羡慕我认识沈清比你早?”
沈清本来要夹菜的筷子收了回去,认真听霍郁菲怎么答。
“我们做这行的,当然向往米兰。”霍郁菲说,“不过我也羡慕你们这样的关系。要是能早点认识沈警官,应该也不错。”说完她冲沈清眨了一下眼睛,抬手把散下来的发丝别到耳后。
后来三个人聊了很多。多半是林栖和霍郁菲在说,沈清偶尔插一句,一插就是关键。
林栖现在在C市的出入境,日常还是跟外国人打交道,加班不多。最近有个小师弟在追她,她嫌人家比她小,一口回绝。她讲了很多米兰的事,讲到一半,把Alessia带了出来。
沈清在桌下碰了她一下,话头断在那儿。可霍郁菲的眼睛已经亮起来,追问了两句,都被林栖笑着岔开。
霍郁菲也讲了点她们那行的规矩——什么季节上什么货,什么款是摆给商场看的,什么款才是真卖给顾客的。跟体制内完全是两套活法。
八点多,三个人出来。林栖抢着结账,被沈清按住了。
“我请。”沈清说。
“说好我请的。”霍郁菲说。
“昨天是你。”
霍郁菲还想说什么,沈清已经把手机递过去了。
门口,霍郁菲打了车。上车之前,她回过头:“大衣试了给我发个消息。”
“嗯。”
“不合身我再改。”
“知道了。”
车走了。尾灯拐过街角,看不见了。
林栖把手插在口袋里,慢慢转过身:“行啊,沈清。”
“什么。”
“什么什么。”林栖说,“你看不出来?”
沈清没说话。
“她对你很有意思。”林栖说,“跟当年Alessia一模一样。先给你点东西,让你欠她一点,然后再一点点往里走。送酸奶,送大衣,送得都很轻,轻到你没法拒绝。”
沈清站在路灯底下,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
“我知道。”她说。
林栖愣住了:“你知道?”
“嗯。”
“什么时候知道的。”
“711那会我就感觉出来了,就是不确定。”
林栖倒吸一口气:“那你还装了这么久。”
“我没装。”沈清说,“就再看看,不要轻易走进良夜。”
林栖看着她,慢慢点了点头:“又来了。但这句话我信。这突然冒出来个大美女,谁都犯嘀咕。”
风很冷,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清没有答。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说:“看着办吧,再了解了解,我送你去停车场。”
“也对,多个朋友也不错,我以后买知时东西还能内部价呢。”林栖看着微信里霍郁菲的头像,美滋滋的说道,“谁不喜欢和美女做朋友呢。”
沈清一脸无语。
“对了,最近边境不太平,你有听说吗?”林栖严肃道。
“我们条线我没有听说,你们应该是最先拿到消息的,我们这里,他们也敢来?”
“不好说,我们已经开始上强度,我看我们领导层都比较紧张,传言就是冲着长三角来的,估计接下去加班只多不少。”
听到这里沈清也面露凝重,两人都提醒对方注意安全,然后互相道了别。
回到家,沈清把大衣拿出来,穿上。
镜子里的人她有点不认识。腰那一段收得正好,肩线也落得正好,袖子垂下来,盖住半个手背。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半圈,又转回来。
然后她想起什么,拉开抽屉。
那枚别针还在里面,银色的,很小。
她把纸袋翻了一遍,在最底下摸到另一枚——一模一样。
沈清把两枚别针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然后放回了抽屉,
给霍郁菲发去了消息:“衣服刚刚好,很完美,谢谢。”
“不用再谢啦,好衣配靓女,你朋友真有趣,你两真反差。”霍郁菲回。
“她一直这样,大大咧咧的。”
“那你呢,”霍郁菲回,“你是反差里的哪一半。”
“你说呢?”。
霍郁菲其实很想回,你看着像我的另一半,但是觉得有点轻浮,干脆就没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