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饵》飞鸟与树

9、排座 “怎么说走

　　到了第四节课，老张拿着成绩表站在讲台上，班里同学们都内心忐忑，不知道自己会坐到哪里去。

　　“好了，大家都先出去吧，我依次叫人进来。”

　　接着就是一阵叮铃哐啷挪凳子的声音，所有人都站起来，去走廊里等着。

　　沈知念和江夏、赵佳佳站在一起，倒是梁淮自己一个人站着。

　　“梁淮”

　　梁淮走进教室，还在他之前那个靠着墙和窗户的位置坐了下来。

　　“沈知念”

　　沈知念一进教室，就与梁淮视线相撞，看到他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稍有些诧异。

　　但还是错开了目光，坐到了第三排中间，只不过靠近走廊，省事儿，容易出去。

　　梁淮随意地靠在墙上，抬眸看到沈知念真如先前约定那般，没有再和他坐一起，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似是渗了水，有些湿。

　　低头看着沈知念书包上的毛绒小白兔挂件，从桌兜里掉下来，他刚回位置的时候碰到了，现在就着挂绳一晃一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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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佳佳”

　　赵佳佳进来看到两人，一个还在原位置，一个在新位置，心下了然，看破不说破，去找了沈知念，坐在她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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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夏”

　　江夏进来之后，飞快地跑向赵佳佳旁边的位子，生怕慢一点就会被其他人选了去。

　　坐下之后，手拍着胸脯，低声庆幸说，“幸好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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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所有人都进来之后，老张说剩下时间就收拾东西。

　　然后就是很混乱的场景，有人把自己的书搬到了新位置，有人则为了省事，直接把桌子一起给挪了过去，整个教室人挤着人，闹闹哄哄的。

　　沈知念她们的新位置和原来的很近，挪起来也方便。

　　去搬东西时，看到梁淮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一个看起来很内向腼腆的男生，还带着黑框眼镜。

　　“你好同学，我来拿我的书。”沈知念站在桌子旁边看着那个男生，脸上带着和善乖巧的笑。

　　“哦哦，好的。”那个男生，他本来想待会儿再开始挪的，就没动，看到沈知念站在他位置旁边，连忙站起身来，给她腾地方。

　　“你好…我…我叫孟凡。”孟凡有些害羞地跟沈知念介绍着自己。

　　“嗯嗯，我叫沈知念。”沈知念礼貌回应。

　　接着就开始收拾书了，比较多，高高的一摞。

　　试着搬了下，很重，没搬起来。

　　一旁的孟凡很有眼力见的想要主动帮忙说，“用不用我帮你搬？”

　　沈知念拒绝了，“谢谢你，不过不用啦，我自己可以的。”

　　一旁的梁淮看着两人的互动，在没人注意的角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垂着眼，原本冷淡的眉眼蒙上一层淡淡的颓丧，整个人安静地陷在角落里。

　　正要搬起来时，沈知念后面突然经过了一个男生，那男生没注意到旁边的沈知念，碰到了她。

　　沈知念失了平衡，眼看着面前的书摞就要倒下，她脑海里已经开始出现她蹲在地上捡散落在四周的书了。

　　“Oh my god，完了”，沈知念心想。

　　说时迟那时快，安静待在一旁的梁淮迅速接过了那些书，白皙修长的手一手托着下面，一手扶着上面。

　　片刻后，才注意到他的整个手掌都压着沈知念的手指。

　　身体僵住，柔软的触感先一步漫上来。他掌心宽大，带着一点打篮球的薄茧。沈知念的手偏小，软软的，带着一点微凉。

　　沈知念连忙把在下面托着的手抽出来。

　　他掌心还残留着刚刚皮肤相贴的触感，耳尖悄无声息地热了。

　　沈知念看着面前的梁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谢”

　　梁淮听到了，但没说什么，只哼哧哼哧地将沈知念所有的书都搬到了她新座位。连江夏和赵佳佳和他打招呼都没有理会。

　　三人面面相觑，皆是一头雾水。

　　回到座位的梁淮，又姿势慵懒地靠着墙，看着右前方在整理书本的沈知念，若有所思地握了握刚刚两人相碰的手，心里有些怅然，“不是爱找他麻烦吗？现在怎么说走就走了……”

　　连一旁跟他介绍自己的孟凡都没注意到，给无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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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沈知念三人一起去了食堂，梁淮还是和林旭他们一起。

　　林旭得知他们班重新排座位之后，沈知念没和梁淮做同桌，眼看着好兄弟又变得孤僻寡言，还有些失落。

　　但还是拐着弯儿地说他还有他们这些兄弟们。

　　下午还是跟之前一样，梁淮继续趴桌子上睡觉，只偶尔实在睡不着才起来听几耳朵，整得老师都有点儿害怕，看了好几遍教案才确定自己没有讲错的地方。

　　还真不如他继续趴着睡，整得人提心吊胆的。

　　沈知念几人认真听课，只江夏时不时会打几下瞌睡。其实老师讲的沈知念都已经基本掌握了，如果是讲基础知识的话，她就会自己找点儿题做。

　　一直到晚自习第三节，老张再次进了教室。

　　“今晚领导开会，学校两周之后会举行秋季运动会，希望同学们都积极踊跃参加啊，有想法的同学到班长那里报个名，争取给咱班拿个奖回来！”

　　老张走到梁淮那边把报名表交给了他。

　　“报名表到这周三之前给我就行，如果提前报满了，那更好，哈哈哈！”弯腰给梁淮低声交代。

　　梁淮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晚上回到家，客厅还开着灯，是温言在家。

　　沈知念和梁淮一前一后进来，就看到正在客厅坐着的温言，面前还摆了台笔记本电脑，正在敲敲打打。

　　“念念，小淮，你们回来了！”温言转头看向门口的两人。

　　“妈，你终于回来了，以后能不能别那么拼了，身体最重要啊。”沈知念换好拖鞋，背着书包走到温言面前，嘟囔着说。

　　“现在趁着还年轻，还挣得动，放心吧，我平时都很注意身体的，念念就别担心我了。”

　　温言眉眼温和，抬手轻揉了下沈知念的发顶。

　　“对了，我们上周考了月考，我年级第二哦！”沈知念带着些乖巧得意的语气对温言说。

　　“好好好，我家念念真棒，这绝对是遗传了我的智商，哈哈哈。”温言停下了手中的事，面上是藏不住的欣喜。

　　温言看向玄关刚换好鞋的梁淮，问道，“小淮呢？考得怎么样？我记得你初中成绩就很好呢。”

　　梁淮被温言突然的关心，震惊到了，身体僵住，嘴巴张了张，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沈知念看梁淮傻愣愣杵着，索性就直接替他回了，“妈，他是我们班第一，也是年级第一。”

　　“好好好，你们两个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二，真好，我给你俩发个红包，就当做学习鼓励金，以后也要再接再励！”

　　温言拿起身旁的手机就直接给她俩一人发了个红包。温言的微信徐媛很早就让他加过了。

　　“谢谢母亲大人赏赐！”沈知念收了钱，看向温言，唇角扬起，眼底亮晶晶的。

　　“小淮也收下，姨姨别的没有，就是有钱。”

　　这份不带任何目的的关心，让梁淮心底窜起一点难以言喻的温热。

　　长久以来他都习惯独自揣着情绪，有什么事也都自己藏在心底。沈知念和温言稀松平常的互动，在他这里却是极其难能可贵的，哪怕是波及到他。

　　他忍着内心的波动，轻轻开口回道，“好的，谢谢温姨。”

　　“好，没什么事儿你们先去忙吧，别熬太晚，都还在长身体，早点休息。”

　　“哦，好的。”沈知念这才站起来回卧室。

　　梁淮也回了卧室。

　　两人都洗完收拾好，温言去把热好的牛奶给两人送去，沈知念喝完将空杯子交给她，也叮嘱她要早点休息。

　　温言敲了敲梁淮的卧室门，梁淮来开的门。

　　“呐，小淮，给。”温言将玻璃杯递给他。

　　“好，谢谢温姨。”梁淮接过去，“这我喝完自己洗就行。”

　　“行，不过你得把那红包收了，不收姨就不走了。”温言就站在门口看着梁淮。

　　梁淮只得乖乖听话，拿起手机，将红包收了。

　　温言这才放下心来，再次叮嘱，“好，牛奶别放太久，趁热喝，小淮也要早点休息。”然后转身将门轻轻关上了。

　　温言走后，梁淮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那杯热牛奶，还温热着，用手摸上去，温度透过玻璃传递过来很暖、很暖。

　　另一只手再次点开刚刚的红包，上面还有一句祝福语，“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他将这个界面截屏了下来。

　　翻了一下和徐媛的聊天，上次的对话还是叮嘱他要多照顾沈知念，上上次还是说他是沈知念的哥哥，仍旧是让他照顾她，上上上次是一通语音电话，是叫他回来，和沈知念她们一起去吃饭。

　　此刻他确信以及肯定，他羡慕沈知念，很羡慕。

　　羡慕她所拥有的，她的妈妈和他的妈妈。

　　他之前还可以“欺骗”自己，是徐媛不喜欢小孩儿，才不喜欢他，所以他从小就很独立，小学发烧，他自己找到退烧药，裹紧被子蜷在床上熬过去；放学遇上大雨，校门口挤满接孩子的家长，他独自淋着雨跑回家，衣服湿冷地贴在身上，无人关心。

　　可事实证明，徐媛只是不喜欢他。

　　心底漫开阵阵酸涩，他闭上眼，掩去眼底深深的落寞。

　　拿起玻璃杯将牛奶一点一点喝下，仿佛只要喝得慢一点，就能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垂着眼，长睫掩去眸中情绪，安静地将空杯子放到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