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重墙》花Z开

99、我们的家 两人设计自

　　复合后的第三个月，贺燃提了一件事。
　　那天晚上，两个人吃完晚饭，窝在沙发上。许深在看一本建筑杂志，贺燃在旁边翻手机，翻着翻着，忽然说："许深，咱们买块地吧。"
　　许深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买块地，"贺燃坐直了，眼睛亮亮的，"咱们自己设计，自己盖，盖一个属于咱们俩的房子。"
　　许深看着他，愣了几秒，然后放下杂志："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的，"贺燃说，"你想啊，咱们俩都是做建筑的，一辈子给别人设计房子，什么时候能给自己设计一个？我之前在临城的时候就想了，等咱们稳定了，一定要盖一个咱们自己的家。"
　　许深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是没想过这件事。做建筑设计的人，谁不想要一个自己设计的房子呢？可这件事，意味着两个人要真正地、长久地在一起，意味着一个比"在一起"更重的承诺。
　　"你确定？"许深问，"盖房子不是小事，从买地到设计到施工，至少两三年。这中间，要是……"
　　"没有要是，"贺燃打断他，伸手握住他的手，"许深，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上次咱们差点走散，你心里肯定还有阴影。但我跟你说，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盖这个房子，不是因为我钱多了没处花，是因为我想给咱们俩，一个真正的家。"
　　他顿了顿，又说："你记不记得，大学的时候，你在课上说过一句话？你说，'建筑的本质，是给人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那时候我就想，以后我一定要有一个，可以跟你一起回去的地方。"
　　许深看着他，眼眶有点热。他记得那句话，那是他大三的时候，在一门选修课上说的。他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贺燃记到现在。
　　"好，"许深说，声音有点哑，"咱们盖。"
　　贺燃一下子就笑了，他把许深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我就知道你会同意！"
　　接下来的一个月，两个人开始找地。
　　贺燃托了不少关系，看了好几块地。有的在郊区，价格便宜但太远；有的在市区，位置好但面积太小；还有一块在江边，风景不错但土质有问题，不适合盖低层住宅。
　　两个人每周末都开车去看地，看完就坐在车里讨论。许深负责分析地形、朝向、周边环境，贺燃负责算成本、评估施工难度。两个人偶尔也会有分歧——许深觉得一块在山脚下的地不错，安静、视野好；贺燃觉得那块地交通不便，以后生活不方便。
　　"你不能只看风景，"贺燃说，"住进去之后，买个菜都要开二十分钟车，你受得了？"
　　"那也不能只看方便，"许深反驳，"建筑是要住一辈子的，环境很重要。你想想，每天早上醒来，窗外是山，是树，是鸟叫，跟窗外是马路、是汽车尾气，能一样吗？"
　　两个人争了半天，最后各退一步：找一块离市区不远、但环境又好的地。
　　终于，在江城近郊的一个湖边，他们找到了一块合适的地。面积不大，一亩多一点，面朝湖，背靠着一片小树林，离市区开车十五分钟，附近有超市和医院。
　　两个人站在那块地上，看着湖面的波光，听着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贺燃才开口："就这儿了？"
　　许深点了点头："就这儿了。"
　　买地的手续办了将近一个月。钱不是问题——许深这些年用Ian的身份做国际项目，积蓄颇丰；贺燃的工作室也走上了正轨，两个人一起出，绰绰有余。签合同那天，贺燃拿着笔，手都在抖。
　　"你紧张什么？"许深在旁边笑他。
　　"我能不紧张吗？"贺燃说，"这可是咱们俩的家。"
　　地买下来之后，就是设计了。
　　这一次，两个人都是设计师，也都是甲方。他们在工作室的白板上，画了一张又一张草图。许深偏好用大面积的玻璃窗，把湖景引进来；贺燃偏好实用的空间布局，每个房间都要有明确的功能。
　　"客厅要大，"贺燃说，"以后方屹他们来玩，得有地方坐。"
　　说到方屹，他和周聿那边也越来越稳了。周聿爸妈早就接受了他，隔三差五就叫他回家吃饭，方屹现在每周都去报到，比回自己家还勤。周聿妈妈每次都给他塞一堆吃的，周聿爸爸则拉着他下棋——虽然方屹每次都输，但乐此不疲。
　　"我现在也算有娘家的人了，"方屹每次跟贺燃炫耀的时候，都得意得不行，"我妈做的红烧肉，比你做的好吃多了！"
　　贺燃每次都翻个白眼，但心里也替他高兴。
　　"书房要两间，"许深说，"咱俩工作习惯不一样，不能在一个书房。"
　　"厨房要开放式的，"贺燃说，"我做饭的时候，你可以在旁边陪我说话。"
　　"卧室要在二楼，"许深说，"安静，视野好。"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对家的所有想象，都画进了那张草图里。
　　设计方案改了五版。第一版太保守，第二版太激进，第三版空间浪费，第四版结构有问题。到第五版的时候，两个人坐在工作室里，看着那张最终的图纸，都笑了。
　　"这就是咱们的家了。"贺燃说。
　　"嗯，"许深说，"这就是咱们的家。"
　　图纸上，是一栋两层的现代住宅，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面朝湖面，屋顶是一个缓坡，上面种了草。一楼是开放式的客厅、餐厅和厨房，还有一间客房；二楼是两间书房和一间主卧，主卧带一个露台，可以坐在上面看湖。
　　最特别的是，在客厅和餐厅之间，有一面承重墙。那面墙不刷漆，不贴砖，就露出原始的混凝土，上面刻着两个人的名字，和开工的日期。
　　"为什么要留一面承重墙？"贺燃问。
　　许深看着他，认真地说："因为承重墙，是一栋房子最重要的部分。它撑着整栋楼，就像……"他顿了顿，"就像咱们俩，互相撑着对方。"
　　贺燃看着他，心里一热，伸手把他拉进怀里，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许深，"他说，"你就是我的承重墙。"
　　许深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两个人把最终的设计图纸，裱起来，挂在了工作室的墙上。
　　图纸下面，许深写了一行字："给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