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重墙》花Z开

92、一个人（贺燃视角） 分手之后的

　　分手之后的第一个月，贺燃是在酒精里泡过来的。
　　他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拉窗帘，不开灯，白天黑夜都分不清。方屹来看过他几次，每次来都看到他蜷在沙发上，旁边堆着空酒瓶。
　　"燃哥，你不能这样，"方屹急得直转圈，"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贺燃没说话。他只是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他不是没想过挽回。他给许深打过电话，发过消息，但许深一个都没回。他去许深的老房子楼下等过，从傍晚等到凌晨，灯一直没亮。
　　他知道许深在躲他。
　　他不怪许深。他知道许深为什么走——那些压力，那些眼光，那些他扛不住的东西。许深一个人扛了太久了，他太累了，他想逃。
　　但贺燃不甘心。
　　他不明白，两个人明明那么相爱，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眼光，就把彼此推开？他不明白，许深为什么就不能相信，他们两个人，能一起扛过去？
　　第一个月，他每天都在想这些问题。想到头疼，想到胃疼，想到想吐。然后喝酒，喝到不省人事，第二天醒来，继续想。
　　第二个月，他开始工作。
　　不是因为想通了，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不工作，他就真的垮了。工作室还有小林和老周，还有那么多项目，他不能倒。
　　他每天早上七点到工作室，凌晨两点走。把所有的时间，都填满，不让自己有一秒钟闲下来。因为一闲下来，他就会想许深。想他的眼睛，想他的手，想他在老房子阳台上看月亮的样子。
　　方屹说他瘦了。他照镜子，确实瘦了，脸颊凹下去了，眼窝也深了。但他不在乎。
　　第三个月，他听说许深身边出现了一个人。
　　是方屹告诉他的。方屹小心翼翼地说："燃哥，我听说……许老师跟一个从荷兰回来的建筑师，合作了一个项目。那个人……对他挺好的。"
　　贺燃当时正在画图，听到这句话，手一抖，铅笔在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印子。
　　他没说话。但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工作室，喝了一整瓶威士忌。
　　他不是不信任许深。他是不信任那个世界。那个没有他的世界，许深一个人，会不会被别人趁虚而入？
　　他知道这样想很幼稚。但他控制不住。
　　第四个月，他开始疯狂地工作。他接了好几个项目，没日没夜地做。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好。他想，如果有一天，他再站在许深面前，他要让许深看到一个更好的他——一个能扛起一切、能给许深安全感的他。
　　第五个月，第六个月……
　　时间过得很慢，但也很快。
　　他不再每天喝酒了。他开始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他把工作室的业务，一点一点拉回正轨。他开始健身，跑步，把失去的体重，一点一点补回来。
　　但他还是会想许深。
　　在某个深夜，画图画累了，他会拿起手机，翻到许深的微信，看那个头像。头像是一只猫，叫"图纸"。他记得许深说过，这只猫后来跑了，再也没回来。
　　他想，许深是不是也像那只猫一样，跑了，再也不回来了？
　　他不知道。但他在等。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许深回心转意？等一个重逢的机会？还是等自己死心？
　　他只知道，他放不下。
　　那一年，他学会了很多。学会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病，一个人在深夜的工作室里，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话。他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用工作把它们盖住。
　　但他也学会了一件事——他不能没有许深。
　　不是因为习惯，不是因为依赖，是因为他知道，这世界上，只有许深能让他觉得，活着是有意义的。只有许深的眼睛，能让他在黑暗里，看到光。
　　所以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等一个重逢，等一个把许深重新抱回怀里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