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重墙》花Z开

80、发难 贺燃爸爸发

　　公开这件事，贺燃是先从自己家里下的手。
　　他爸的生日，定在五月。贺燃提前跟许深商量好了，生日宴那天，他要带许深回家，正式见一见家里人。
　　许深一开始是犹豫的。他怕自己突然出现，会搅了贺燃他爸的生日，也怕贺燃家里反应太大，让贺燃难做。但贺燃拉着他的手，说得很认真："许深，我爸那个人，我了解。你要是不来，我以后就得一次次瞒着他们；你要是来了，哪怕他们一时接受不了，至少他们知道，我认定了你。这一关，咱们迟早要过。"
　　许深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去。"
　　生日宴前一天晚上，许深在衣柜前站了很久，翻来覆去地挑衣服。贺燃靠在门框上看他，忍不住笑："你平时上课都不这么讲究，怎么见我爸，反倒紧张了？"
　　"我没紧张，"许深说，耳根却红了，"我就是……不知道穿什么合适。"
　　"穿什么都好看，"贺燃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你穿什么，我爸都得认。"
　　许深被他说得脸热，拍开他的手："别闹，我再想想。"
　　最后，许深选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打了一条藏蓝色的领带。他站在镜子前整理领带的时候，贺燃从背后看过去，忽然觉得，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好看，好看得让他心跳都快了半拍。
　　"就这套，"贺燃说，"特别好看。"
　　许深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贺燃，点了点头。
　　生日宴那天，贺燃家的别墅里来了不少人。贺燃的爸妈、他大哥贺城，还有一些亲戚朋友。贺燃穿着正装，站在门口等许深。许深来的时候，也穿得很正式，比平时还精神几分。他手里拎着一个礼盒，是给贺燃他爸准备的生日礼物——一支钢笔，许深挑了很久，觉得老工程师应该会喜欢。
　　贺燃看见他，眼睛一亮，迎上去，压低声音："紧张不？"
　　"有点。"许深老实说。
　　"别怕，"贺燃说，伸手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礼盒，另一只手牵住他的手，"有我呢。"
　　他带着许深走进客厅，一屋子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贺燃他爸正坐在主位上跟人说话，看见贺燃带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进来，愣了一下，问："小燃，这是？"
　　"爸，"贺燃开口，声音很稳，"这是许深，我对象。"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贺燃和许深身上，又落在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上。有几个人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有人低声交头接耳起来。贺燃的妈妈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看着许深，又看看贺燃，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贺燃他爸的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他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贺燃，声音低沉："你再说一遍？"
　　"他是我对象，"贺燃重复了一遍，握紧了许深的手，"我今天带他来，就是想正式跟您说一声。"
　　"胡闹！"贺燃他爸猛地一拍桌子，把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你一个男人，带个男人回来，说是你对象？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几个亲戚都噤了声，没人敢说话。有人偷偷打量许深，眼神里带着探究和审视。
　　许深站在那里，脸色白了白，但没有退开。他张嘴想说什么，被贺燃握住了手。贺燃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像是在说"有我呢"。
　　"爸，"贺燃挡在许深前面，声音很坚定，"我知道您一时接受不了。但这件事，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他，不是一时冲动。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是真的想跟他过一辈子。"
　　"你给我住口！"贺燃他爸气得站起来，"你才多大？你知道什么是一辈子？你脑子被驴踢了是不是？！"
　　"我知道，"贺燃说，不卑不亢，"我今年二十几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爸，我不是来征求您同意的，我是来跟您说的。以后，我会跟他在一起，也请您，试着接受他。"
　　贺燃他爸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他张了张嘴，想骂什么，但看着贺燃那副油盐不进的坚定样子，又觉得骂不动了。
　　气氛僵持着。
　　这时，贺燃的大哥贺城站起来，打圆场："爸，今天您生日，别动气。小燃这孩子，从小就倔，您也知道。他既然把人带回来了，您先听听他说什么，别一上来就发火。"他说着，走过来，拍了拍贺燃的肩膀，又看了许深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贺燃他爸瞪了贺燃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又重新坐下，没好气地说："行，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贺燃拉着许深，走到他爸面前，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爸，对不起，让您生气了。但我没有做错。我这辈子，就想跟这个人在一起。他很好，他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人。您要是不接受，我可以等，等到您接受为止。"
　　他抬起头，看着他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您得知道，我不会因为您不接受，就放弃他。"
　　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贺燃他爸看着自己儿子那副执拗的样子，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出什么重话。他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行了，今天不说这个。你先带他坐吧，别杵在这儿。"
　　这算是，没有当场翻脸。
　　贺燃心里松了一口气，拉着许深，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许深被他握着手，能感觉到他的手心全是汗。
　　"你怕了？"贺燃低声问。
　　"我不怕，"许深说，"我是怕你为难。"
　　"我不为难，"贺燃说，握紧他的手，"只要你不走，我怎么都不为难。"
　　许深看着他，心里一阵发酸，又一阵发暖。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顿饭，吃得气氛很微妙。贺燃他爸虽然没再发火，但整晚都没怎么跟贺燃说话，也没怎么看许深。倒是贺燃的大哥贺城，中途找了机会，跟许深聊了几句，问了问他的工作，态度还算和善。贺燃的妈妈也偷偷给许深夹了一筷子菜，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一点歉意。
　　吃完饭，贺燃送许深回去。车上，许深一直很安静。
　　"想什么呢？"贺燃问。
　　"我在想，"许深说，"你爸今晚虽然没同意，但他也没真把你怎么样。"
　　"所以呢？"贺燃问。
　　"所以，"许深转头看着他，认真地说，"他其实是在等你给他一个台阶下。只要咱们能证明，这段感情是认真的、能长久的，他不会真的一直反对。"
　　贺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我说了，我跟你一起扛。"许深说，"你爸这一关，咱们慢慢过。我不会走的。"
　　贺燃心里一暖，腾出一只手，握住了许深的手，十指相扣。
　　"好，"他说，"咱们慢慢过。"
　　车窗外，江城的夜色流光溢彩，两个人的手，在夜色里握得紧紧的，谁都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