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重墙》花Z开

73、身份对等 贺燃说"这

　　临城那个商业综合体，到了中期评审的节点，许深又被请去当评审专家。评审第二天，贺燃白天照旧在工地上忙，下午的时候，他抽空给方屹打了个电话。
　　方屹现在在他的工作室里干得风生水起，虽然还是天天叫苦叫累，但比刚毕业那会儿稳多了。电话一接通，方屹就扯着嗓子嚎："燃哥！你终于想起我了！你再不联系我，我都以为你被工地埋了！"
　　"少贫。"贺燃笑着骂他，"我这边好好的。你呢？和周聿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方屹的声音一下子就垮了，"天天被他管着。我昨天就喝了杯冰奶茶，他念叨了我一路，说我胃不好还喝冰的。我都二十三了，又不是三岁！"
　　贺燃被逗笑了："人家那是关心你。"
　　"关心？"方屹不服，"他那是控制欲！上周我跟同事出去吃火锅，他八点就开始给我发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回到家，他还坐在客厅等我，脸拉得老长，说一身火锅味，去洗澡。燃哥你评评理，这合理吗？"
　　"合理，"贺燃说，"换我我也管你。你上次喝冰奶茶喝到胃疼，是谁大半夜送你去医院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方屹小声说："……周聿。"
　　"那不就得了，"贺燃说，"人家管你是有原因的。"
　　"好吧，"方屹嘟囔了一句，然后又兴奋起来，"不过燃哥我跟你说，周聿上周带我去见他爸妈了！"
　　"哦？"贺燃来了兴趣，"怎么样？"
　　"他爸妈人特别好！"方屹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开心，"他妈妈给我夹了好多菜，他爸爸还跟我下了三盘棋——虽然我全输了，但他爸爸说我棋风稳，是个靠谱的人。燃哥，我是不是过关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贺燃笑，"周聿要是没把握，能带你回家？"
　　"也是哦，"方屹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又压低声音，"燃哥，我跟你说个秘密。周聿他妈妈偷偷给了我一个红包，里面有两千块钱，还有一张纸条，写着常来家里吃饭。我当时差点哭出来。"
　　贺燃听着，心里也替他高兴。他想起方屹刚被家里赶出来那会儿，整个人蔫蔫的，连话都少了。现在好了，周聿的爸妈接受了他，他终于又有了家的感觉。
　　"挺好的，"贺燃说，"你俩好好的。"
　　"那必须的！"方屹说，"对了燃哥，你和许老师怎么样了？你俩这都毕业一年了，什么时候把事儿定下来？"
　　贺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快了。"
　　挂了电话，贺燃站在工地门口，心里暖暖的。方屹和周聿熬过来了，他和许深，也快了。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贺燃回头，看见许深从评审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摞资料，朝他这边走过来。
　　"笑什么呢？"许深问。
　　"方屹。"贺燃把手机收起来，"他说周聿带他回家见爸妈了，高兴得不行。"
　　许深听完，也弯了弯嘴角："周聿那个人，看着闷，其实比谁都上心。能把人带回家，说明是真的认定了。"
　　"可不是。"贺燃说，他顿了顿，忽然认真地看着许深，"许深，你说，咱们和他们，是不是挺像的？当年在学校，你也是什么都憋着，我也是什么都自己扛。"
　　许深沉默了一下，说："不一样。那时候是没办法，身份摆在那儿。现在……现在不一样了。"
　　"对，"贺燃接过他的话，语气很轻，"现在不一样了。你不再是老师，我也不再是你的学生。咱们俩，现在是平等的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许深，眼神很认真。许深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翻资料："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了？"贺燃往前一步，故意问，"你知道我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追你了吗？"
　　许深抬眼看他，耳朵又红了："你……你现在就在追我吗？"
　　"我在追啊，"贺燃一本正经，"我以前在学校不敢，现在毕业了，我还不敢？我告诉你许深，从今天起，我要光明正大地追你。送早餐，接下班，周末约会，一样都不落。"
　　许深被他这一连串话说得脸都红透了，他推了推贺燃："你小声点，被人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贺燃说，"我追我对象，又不犯法。"
　　许深看着他，心里又羞又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你先把手里的项目做完再说。"
　　"行，"贺燃笑着应下，"项目做完，我就正式追你。"
　　那天下午，评审组继续开会。贺燃坐在外面的走廊上等，手里拿着一份图纸，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脑子里全是许深刚才红着脸的样子，越想越觉得，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好看，这么让人心动。
　　他想起在学校的时候，他只能偷偷地看许深，偷偷地想他，连多说一句话都要斟酌半天。那时候他总觉得，许深像天上的月亮，好看，但够不着。现在不一样了，月亮落到了他身边，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看，光明正大地追。
　　这种感觉，真好。
　　那天晚上，贺燃又去了许深住的酒店。两个人在房间里，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靠着沙发，聊着天，说着这些年没说够的话。
　　许深忽然问："贺燃，你有没有想过，等咱们的事公开了，你爸那边……"
　　"想过了。"贺燃打断他，"我爸那边，我来搞定。你就负责……把自己照顾好，别让我担心。"
　　许深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窗外，临城的夜色安安静静的，路灯的光透过窗帘，在两个人身上投下一片柔和的暖色。
　　贺燃低头，在许深发顶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许深，"他说，"这回，换我追你。你什么都不用怕。"
　　许深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